第138章 光之所至
盛總,有您的信件。
秘書將一封沒有寄件人信息的信放在辦公桌上。
盛嶼安正在審閱基金會的最新項目計劃,頭也沒擡:放那兒吧。
這封信...有點特別。秘書猶豫了一下,是從監獄寄來的。
盛嶼安手中的筆頓了頓。
她拿起那封信,信封上隻有收件人信息,字跡歪歪扭扭。
拆開信,裡面隻有薄薄一張紙。
盛嶼安,你贏了。我現在一無所有,你滿意了嗎?——盛楠楠
字裡行間透著不甘和怨恨。
盛嶼安輕輕將信紙放在桌上,繼續看項目計劃。
盛總,要回復嗎?秘書小心翼翼地問。
不用。盛嶼安語氣平靜,把這份項目計劃發給李副縣長,問問她的意見。
好的。
秘書離開後,盛嶼安才重新拿起那封信。
十年了。
盛楠楠因為經濟犯罪和故意傷害罪,被判了十二年。因為在獄中表現良好,獲得減刑,今年剛出獄。
媽媽!
小念安蹦蹦跳跳地跑進來,撲到她腿上。
放學啦?盛嶼安把女兒抱到膝蓋上,今天在幼兒園開心嗎?
開心!老師教我們唱歌了!
陳志祥跟在後面進來,手裡拿著女兒的小書包。
今天怎麼這麼早?盛嶼安有些意外。
演習提前結束了。陳志祥走過來,自然地親了親她的額頭,在看什麼?
他注意到桌上的信。
沒什麼。盛嶼安想把信收起來。
陳志祥已經看到了落款:她給你寫信?
說什麼了?
就說她出獄了。
陳志祥皺眉:需要我...
不用。盛嶼安打斷他,都過去了。
小念安好奇地問:媽媽,誰出獄了?
一個...陌生人。盛嶼安摸摸女兒的頭,餓不餓?讓爸爸帶你去吃冰淇淋好不好?
等父女倆離開,盛嶼安才輕輕嘆了口氣。
不是難過,也不是痛快。
就是一種...釋然。
幾天後,盛嶼安帶著女兒去商場買衣服。
媽媽,這件好看!小念安指著一件粉色公主裙。
試試看。
就在導購幫小念安試衣服時,盛嶼安注意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盛楠楠。
她穿著清潔工制服,正在打掃衛生。整個人瘦得脫了相,眼角有了細紋,完全看不出當年的嬌俏模樣。
盛楠楠也看見了她,手中的拖把地掉在地上。
四目相對。
盛嶼安率先移開視線,彷彿看到的真是個陌生人。
媽媽,好看嗎?小念安換好裙子,開心地轉圈。
很好看。盛嶼安微笑,我們就要這件。
結賬時,盛楠楠還站在原地,眼神複雜。
有怨恨,有嫉妒,更多的卻是茫然。
媽媽,那個阿姨為什麼一直看著我們?小念安小聲問。
可能阿姨覺得念安很可愛。盛嶼安面不改色。
她牽著女兒的手,從容地從盛楠楠面前走過。
盛嶼安!
盛楠楠突然開口,聲音沙啞。
盛嶼安停下腳步,但沒有回頭。
你現在...很開心吧?盛楠楠的聲音帶著顫抖,看到我這樣,你很得意吧?
盛嶼安轉身,平靜地看著她:我為什麼要得意?
盛楠楠攥緊拳頭,你搶走了我的一切!
盛嶼安輕輕笑了,盛楠楠,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那些從來就不屬於你。
小念安緊緊抓著媽媽的手,有些害怕。
別怕。盛嶼安摸摸女兒的頭,我們走吧。
站住!盛楠楠衝上前,你裝什麼清高!要不是你,我現在還是盛家大小姐!
周圍的顧客都看了過來。
商場經理趕緊跑過來:怎麼回事?盛總,需要幫忙嗎?
沒事。盛嶼安淡淡道,這位員工情緒不太穩定,你處理一下。
明白明白。經理連忙點頭,對盛楠楠說,你去後勤部休息吧,今天不用上班了。
盛楠楠臉色慘白。
這時,陳志祥找了過來:怎麼這麼久?我在外面等得都...
他看見盛楠楠,話音頓住。
爸爸!小念安撲進爸爸懷裡。
陳志祥抱起女兒,看向盛楠楠的眼神冷峻:你還想做什麼?
盛楠楠被他看得後退一步。
沒什麼。盛嶼安挽住丈夫的手臂,我們回家吧。
走出商場時,小念安小聲問:爸爸,那個阿姨是誰啊?為什麼她對媽媽那麼兇?
陳志祥看了妻子一眼,對女兒說: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晚上,盛嶼安靠在床頭看書,陳志祥洗完澡出來,在她身邊坐下。
今天...沒事吧?
能有什麼事?盛嶼安放下書,都過去了。
陳志祥仔細打量她的表情:真不在意了?
要說完全不在意是假的。盛嶼安靠在他肩上,但更多的是覺得...可悲。
可悲?
她輕聲說,為了不屬於自己的東西,賭上一生,不值得。
陳志祥摟住她:你變得豁達了。
不是豁達,是想通了。盛嶼安擡頭看他,我有你,有念安,有事業,有朋友。我的生活很充實,沒必要為不相幹的人費心。
陳志祥親了親她的發頂:我的嶼安真的長大了。
說什麼呢!盛嶼安捶他一下,好像你多大似的!
我比你大五歲呢。陳志祥得意地說。
老牛吃嫩草!
那也得嫩草願意啊。
兩人笑鬧著倒在床上。
說真的,陳志祥撐起身子,認真地看著她,你今天處理得很好。
不然呢?盛嶼安挑眉,難道要當眾和她吵架?多掉價。
是是是,盛總最大度了。
不過...盛嶼安突然笑了,看她那樣子,確實挺解氣的。
這才對嘛!陳志祥也笑了,裝什麼聖人!
去你的!
第二天,盛思源來家裡吃飯,聽說這件事後拍案而起。
什麼?她敢騷擾你?看我不...
坐下。盛嶼安瞪他,都當總裁了還這麼毛躁。
我這不是氣不過嘛!盛思源憤憤不平,她都這樣了還敢囂張!
她沒囂張。盛嶼安給他盛湯,就是說了幾句酸話。
要我說,姐你就是太善良!盛思源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湯,要是我在場,非得...
非得怎樣?陳志祥瞥他一眼,打女人?
那不能!盛思源訕笑,我就是嚇唬嚇唬她。
小念安學舌:舅舅嚇唬人!
吃你的飯!盛思源夾了塊排骨塞進外甥女嘴裡。
飯後,盛嶼安和弟弟在陽台喝茶。
姐,你真的一點都不恨她了?
恨過。盛嶼安看著遠處的燈火,但現在...真的沒什麼感覺了。
她轉頭看弟弟:思源,我們要向前看。盛楠楠已經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了代價,我們沒必要一直活在過去的陰影裡。
盛思源沉默片刻,點點頭:你說得對。
他忽然笑了:不過說實話,知道她過得不好,我還是挺開心的。
你啊...盛嶼安無奈地搖頭。
我這叫真性情!盛思源理直氣壯。
晚上,盛嶼安收到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對不起。
沒有署名,但她知道是誰。
盛嶼安刪除了簡訊,沒有回復。
有些道歉,來得太遲了。
有些傷害,也無法彌補。
但她選擇原諒——不是為了盛楠楠,而是為了自己。
隻有放下仇恨,才能真正地開始新生活。
在看什麼?陳志祥從浴室出來。
沒什麼。盛嶼安放下手機,微笑著向他伸出手,來吧,陪我看會兒電影。
窗外,城市的燈火璀璨如星。
而盛嶼安知道,她活成了最亮的那束光。
這就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