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發布會變「翻車」現場
周二上午十點,綠源科技新品發布會現場,水晶吊燈把整個大廳照得亮如白晝,紅地毯從門口一路鋪到舞台,透著股浮誇的隆重。
錢茂才站在後台休息室,對著全身鏡最後整理了一下嶄新的西裝領帶,嘴角是壓不住的笑意。
「一切都安排妥了?」
「妥了,錢總!」助理小跑著過來彙報,難掩興奮,「媒體來了四十多家,前排都坐滿了!咱們邀請的重要客戶和合作夥伴也基本到齊!」
「現場演示系統呢?最後測試過了嗎?」錢茂才不放心地又問了一遍。
「技術部那邊拍胸脯保證,測試了三遍,絕對萬無一失!」助理信心滿滿。
「好!」錢茂才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彷彿要將所有的志得意滿都凝聚在這一刻,「今天,就讓全行業看看,誰才是智慧農業領域真正的領頭羊!」
他整了整衣襟,昂首挺胸,大步走上燈光聚焦的舞台。
「各位尊敬的來賓,各位媒體界的朋友,大家上午好!」
台下響起一片還算熱烈的掌聲。錢茂才笑容滿面,享受著這種被矚目的感覺。
「今天,對綠源科技,乃至對整個智慧農業領域,都將是一個值得銘記的日子!我們即將發布一款真正具有劃時代意義的重磅產品——『智農生態全景管理系統』!」
背後巨大的LED屏幕應聲亮起,播放起製作精良、充滿科技感的宣傳動畫。
「這套系統,深度融合了全球最前沿的基因編輯技術、海量環境大數據分析與人工智慧決策演算法!」錢茂才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全場,充滿了煽動力,「它將徹底顛覆傳統粗放的農業管理模式,讓農業生產變得前所未有的智能、精準、高效與可持續!」
台下,攝像機的快門聲此起彼伏,閃光燈連成一片。網路直播間裡,實時觀看人數像坐了火箭一樣往上竄,很快就突破了五十萬大關。彈幕密密麻麻地飄過:
【綠源這次排場真大,看來是押上老本了?】
【聽說研發投入是天文數字,不知道能拿出什麼硬貨。】
【前排吃瓜,坐等看是黑科技還是大忽悠。】
安嶼集團總部會議室,氣氛截然不同。
大屏幕上正實時播放著綠源的發布會直播。
「呸!什麼玩意兒!」李翠蘭對著屏幕啐了一口,滿臉鄙夷,「偷來的東西,還好意思這麼大張旗鼓地開發布會,臉皮比城牆拐角還厚!」
盛嶼安坐在主位,表情平靜無波,隻是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讓他們演。戲台搭得越高,等會兒摔下來,動靜才越大。」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三分鐘前,房梓琪發來了一條加密狀態消息:「蜜罐程序已遠程激活。根據預設參數及對方伺服器負載推算,預計在系統公開演示開始後8到12分鐘之間,觸發第一階段邏輯錯誤。」
盛嶼安指尖輕點,回復了兩個字:「收到。」隨後擡眼看向直播屏幕,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低聲自語:「好戲,快開場了。」
發布會現場,終於進入了最核心的產品演示環節。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錢茂才站在舞台中央,意氣風發地一揮手,「現在,就讓我們通過一段實時的系統模擬演示,親眼見證『智農生態系統』的強大之處!」
一位穿著白大褂、戴著眼鏡的技術人員走上台,在演示台前坐下,熟練地登錄系統,打開了一個名為「虛擬示範農場」的程序。
大屏幕上,立刻呈現出一個極其逼真的三維農場場景。阡陌縱橫的田地,不同生長階段的作物模型,旁邊還有不斷跳動的實時數據面闆,顯示著土壤溫濕度、光照強度、養分含量、作物生長指數等密密麻麻的參數。
「大家請看,」技術員開始講解,語氣帶著專業感,「我們的系統可以無縫集成多種前端感測器數據,構建出農場的數字孿生體。系統會根據實時環境監測數據與作物生長模型,自動運算並給出最優化的灌溉、施肥及植保建議……」
前五分鐘,演示進行得異常順利。虛擬農場裡的作物以加速狀態「生長」,數據圖表平穩波動,一切看起來都那麼完美,充滿了科技的美感。錢茂才站在一旁,雙手抱胸,臉上掛著穩操勝券的笑容,時不時向台下投去自信的一瞥。
第六分鐘,變故的苗頭悄然出現。
屏幕右下角,一個非常小的黃色三角警告標誌,毫無徵兆地閃爍了一下,隨即消失。速度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眼花。
操作的技術員眼角餘光瞥見了,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常態,繼續講解。他心裡想著,可能是顯卡渲染的瞬間小問題。
第七分鐘,警告再次彈出。這次比剛才大了一些,雖然依舊在角落,但上面隱約能看到「數據校驗異常」幾個小字。
「呃……這個,」技術員的聲音出現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他試圖用輕鬆的語氣帶過,「系統正在後台進行例行自檢和數據同步,偶爾彈出提示是正常現象,大家不用在意……」
錢茂才在側後方皺起了眉頭,狠狠瞪了技術員一眼,用眼神示意他穩住,繼續。
然而,該來的終究會來。第八分鐘,房梓琪預設的「蜜罐」第一階段程序,被精準觸發。
屏幕上,一株位於虛擬農場中央的、代表冬小麥的作物模型,突然像是被按下了瘋狂的生長鍵。它的莖稈開始不合常理地急速變粗、拉長,葉片像吹氣球一樣膨大,顏色也從健康的綠色向一種詭異的墨綠轉變。短短幾秒鐘,這株「小麥」的體積就膨脹到了正常尺寸的三倍以上,看起來怪異又駭人。
「這……這可能是前端3D渲染引擎的一點小BUG,或者是數據傳輸延遲導緻的顯示問題……」技術員的額頭開始冒汗,他強作鎮定,試圖用滑鼠點擊控制台進行幹預。
但滑鼠指針彷彿被黏住了一樣,移動異常遲緩,點擊毫無反應。
第九分鐘,混亂開始蔓延。彷彿被那株「瘋小麥」傳染,農場裡更多的作物模型開始出現異常:玉米稈扭曲成了麻花狀,水稻穗無限制地膨脹下垂,番茄植株瘋狂抽條卻不見開花……旁邊的數據監控面闆更是徹底亂套,所有曲線都像癲癇發作一樣上下劇烈竄動,完全失去了規律。
「系統……系統好像出了點……小狀況……」技術員的聲音已經帶上了明顯的顫抖,他徒勞地敲擊著鍵盤,後背的襯衫被冷汗浸濕了一片。
台下,原本安靜的觀眾席開始出現明顯的騷動。記者們交頭接耳,議論聲嗡嗡響起。直播間彈幕更是瞬間爆炸:
【???什麼情況?系統卡BUG了?】
【大型翻車現場預定?】
【這演示效果……有點恐怖啊哥們兒!】
【不是說萬無一失嗎?就這?】
錢茂才的臉色已經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他再也按捺不住,一個箭步衝上台,幾乎是用蠻力一把推開那個手足無措的技術員:「讓開!我來!」
他親自撲到控制台前,抓住滑鼠瘋狂點擊,又在鍵盤上噼裡啪啦地輸入指令。然而,他的操作非但沒有解決問題,反而像是按下了某個更糟糕的開關。
第十一分鐘,「蜜罐」第二階段程序,冷酷地啟動。
大屏幕上的虛擬農場景象徹底陷入了癲狂。所有作物模型都在瘋狂地扭曲、膨脹、變異,組合成一幅光怪陸離、堪比噩夢的場景。數據面闆則直接藍屏,跳出一行行亂碼。
而真正緻命的一擊,緊隨其後——
音響裡,突然清晰地傳出了一段對話錄音,音量被自動調到最大,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回蕩在鴉雀無聲的發布會現場:
一個壓低而急切的中年男聲(老王):「錢總,東西到手了!比預想的還要好,絕對是真貨!」
接著是錢茂才那熟悉的、帶著貪婪的聲音:「好!立刻傳過來!」
老王:「那個……錢總,之前答應好的那個數……」
錢茂才:「隻要東西驗證沒問題,再加五萬!我錢某說話算話!」
老王(興奮地):「沒問題!您就瞧好吧!連底層測試數據都一併拿到了!」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目瞪口呆地看著舞台,看著大屏幕上那荒誕恐怖的畫面,聽著音響裡那赤裸裸的、進行骯髒交易的對話。
網路直播間,彈幕出現了長達三秒的真空。然後,便是徹底瘋狂的井噴:
【我艹!!!我聽到了什麼?!實錘商業竊密?!】
【綠源的技術是偷來的?!怪不得演示成這個鬼樣子!】
【驚天大瓜!現場直播自曝!這發布會票價值了!】
【偷雞不成蝕把米,不,是偷技術結果偷了個炸彈回來!哈哈哈哈!】
錢茂才的臉,在聚光燈下呈現出一種難以置信的慘白,隨即又漲成豬肝般的紫紅。他像是被雷劈中一樣僵在原地,然後發瘋似的撲向主機,徒勞地按著關機鍵,又去拔音響線,嘴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關掉!快他媽給我關掉!!」
台上的技術人員也徹底慌了神,手忙腳亂,最後不知是誰,乾脆衝過去一把扯掉了主機的電源線。
「滋啦」一聲刺耳的噪音後,大屏幕終於黑了下去,音響也歸於沉寂。
但一切都太遲了。
現場幾十家媒體的鏡頭,線上百萬的直播觀眾,已經將這場史無前例的「發布會翻車事故」連同那段要命的錄音,毫無保留地記錄並傳播了出去。
安嶼集團的會議室裡,先是死寂了幾秒,隨即爆發出李翠蘭毫不掩飾的、拍著桌子的大笑。
「哎呦我的老天爺啊!哈哈哈哈!」李翠蘭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指著黑屏後又切回主持人尷尬臉的畫面,「這段錄音是啥時候加進去的?梓琪這丫頭,太絕了!殺人還要誅心啊這是!」
盛嶼安也忍不住笑了起來,搖了搖頭,眼中卻是一片冷冽的清明:「是梓琪昨晚臨時調整程序加上的。她說,既然要揭露,就要把遮羞布徹底撕開,讓所有人都看清楚,這些所謂的『領先技術』,到底是怎麼『來』的。」
屏幕上,發布會現場已經亂成了一鍋粥。記者們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魚,舉起手機、相機、攝像機對著失魂落魄站在台上的錢茂才一陣猛拍。主持人語無倫次地試圖救場,聲音卻被現場的嘈雜徹底淹沒。
高原示範點,簡陋的土坯房內。
小趙舉著手機,激動得聲音都在抖:「房老師!盛總!快看!綠源的發布會,徹底翻車了!上熱搜了!」
手機屏幕上,正在自動播放著那段隻有幾十秒、卻足以毀掉綠源的短視頻剪輯。熱搜標題一個比一個損:
《綠源科技發布會秒變「自曝」現場,竊密錄音震驚全場》
《技術演示大型翻車,AI農業還是「挨竊」農業?》
《偷來的系統當場造反,這波操作堪稱商業諜戰片現場版》
房梓琪接過手機,平靜地看了一眼,推了推眼鏡,彷彿在看一份普通的實驗報告:「蜜罐程序運行符合預期。第一階段邏輯錯誤觸發時間:8分17秒。第二階段數據紊亂及程序崩潰觸發時間:11分03秒。」
她頓了頓,補充道:「附加的音頻播放功能,是我在最終檢查時,根據行為模型預測臨時添加的觸發條件之一。看來,預測準確。」
小趙、小王和周圍幾個年輕人都聽呆了,半晌,小趙才結結巴巴地問:「您……您臨時加的?就……就昨晚?」
「嗯。」房梓琪點點頭,語氣一如既往的平淡,「基於對錢茂才性格中狂妄與急功近利側寫的數據分析,在公開場合給予其最沉重、最無法抵賴的打擊,是終止其侵權行為最高效的方式,也能產生最大的行業警示效應。既然決定反擊,就應力求徹底。」
盛思源在旁邊聽得又是佩服又是想笑,豎起大拇指:「老婆,你這『徹底』得……簡直是把人家底褲都當眾扒了,還附贈了個全球直播。絕,太絕了!」
「這不是扒底褲,」房梓琪認真地糾正,雖然這個比喻讓她微微蹙了下眉,「這是將違法事實公之於眾,是證據鏈的關鍵閉環。我預設了二十七種可能的情景及應對方案,這隻是其中一種較高概率路徑的實際呈現。」
二十七種預案?!所有人再次被這個數字震得說不出話來。這哪裡是科學家,這分明是算無遺策的指揮官啊!
「那……那現在咱們怎麼辦?」小王從震驚中回過神,有些擔憂地問,「綠源這下徹底完了,錢茂才會不會狗急跳牆,用更下作的手段?」
「大概率會進入混亂和自保階段,短期內組織有效反擊的可能性低於15%。」房梓琪冷靜地分析,隨即看向盛思源,「不過,為了防止意外,我們的收網行動需要立刻跟進。給姐打電話吧。老王那邊,時機已經成熟,可以動了。」
「好!我馬上聯繫!」盛思源精神一振,立刻拿出了衛星電話。
綠源科技,總裁辦公室。
「砰!嘩啦——!」
第三個水晶煙灰缸砸在地毯上,昂貴的波斯手工地毯被燙出一個難看的焦痕。錢茂才臉色鐵青,胸膛劇烈起伏,像一頭陷入絕境的困獸。
「廢物!統統都是廢物!養你們有什麼用!」他對著面前噤若寒蟬的幾個高管和助理咆哮,唾沫星子幾乎噴到他們臉上。
助理和幾個部門總監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技術部!技術部的人死哪兒去了!」錢茂才怒吼。
技術總監硬著頭皮,聲音小得像蚊子叫:「錢……錢總,我們……我們緊急排查了……那套核心演算法裡……被人……被人提前埋設了非常隱蔽的後門程序和邏輯炸彈……」
「後門?!炸彈?!」錢茂才眼睛血紅。
「就……就是那種……平時完全正常,一旦滿足特定條件,比如運行時間、訪問次數或者……像今天這樣公開演示……就會自動激活的破壞性程序……」技術總監越說聲音越小,額頭冷汗涔涔,「我們……我們完全沒檢測出來……」
「誰幹的?!啊?!說!誰他媽乾的!」錢茂才一把揪住技術總監的衣領。
「應……應該是……安嶼那邊……從一開始……就是設好的局……」技術總監面如死灰。
錢茂才如遭雷擊,猛地鬆開手,踉蹌著後退兩步,頹然跌坐在他那張寬大的真皮老闆椅上,臉色瞬間灰敗下去,彷彿一下子被抽走了所有精氣神。
他懂了。全明白了。
什麼天降餡餅,什麼內鬼得力,什麼彎道超車……從頭到尾,他就像個自以為是的跳樑小醜,在別人精心布置的陷阱裡得意洋洋地表演,還親手把絞索套在了自己脖子上。
「老王……王八蛋!」錢茂才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眼中是刻骨的恨意。
「錢……錢總……」助理在一旁,拿著手機,手抖得厲害,聲音帶著哭腔,「剛……剛收到消息……老王……老王他……被警方經偵支隊帶走了……」
「什麼?!」錢茂才猛地擡起頭,眼珠幾乎要瞪出來。
「就……就在半小時前,在安嶼公司裡面……人贓並獲……」助理的聲音低不可聞。
錢茂才隻覺得眼前一黑,耳朵裡嗡嗡作響,一陣天旋地轉。
完了。
徹底完了。
技術竊密證據確鑿,發布會當眾出醜淪為笑柄,內鬼落網必然會把他供出來……商業間諜罪、不正當競爭、侵犯商業秘密、商業詆毀……數罪併罰,綠源完了,他錢茂才,也完了。
同一時間,安嶼集團總部。
兩名身著警服的經偵支隊民警,一左一右,帶著雙手被銬在身前、深深低著頭的老王,從技術部的辦公區走了出來。
金屬手銬在日光燈下反射著冰冷的光。
老王身上還穿著昨天那件他自以為很體面的襯衫,此刻卻皺巴巴的,沾著不知是冷汗還是別的什麼污漬。他不敢擡頭,腳步虛浮,彷彿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
路過開放辦公區時,所有正在工作的同事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中的事情,目光複雜地看向這個曾經一起加班、一起開玩笑的「老同事」。那目光裡有震驚,有鄙夷,有不解,也有深深的惋惜。
李翠蘭就站在技術部門口,雙手叉腰,看著老王被帶過來,重重地嘆了口氣,聲音不大,卻足夠讓附近的人聽清:
「老王啊老王,公司這八年,可曾虧待過你一分一毫?該給的薪水、獎金、分紅,哪樣少了你的?你就為著那幾張臟票子,把良心、把八年情分、把自己的前程,全給賣了?」
老王渾身一顫,頭埋得更低,脖子漲得通紅,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帶走!」為首的民警嚴肅地說了一句。
老王被帶著,踉踉蹌蹌地走向電梯。那背影佝僂著,幾天前那份即將「飛黃騰達」的得意和精氣神,消失得無影無蹤,隻剩下無盡的狼狽和悔恨。
李翠蘭看著電梯門關上,搖了搖頭,轉身面對周圍沉默的員工,提高了聲音,每一個字都砸在在場每一個人的心上:
「都看見了啊!這就叫天網恢恢,疏而不漏!這就叫走歪門邪道的下場!」
「咱們安嶼,靠的是真本事,硬技術,一步一個腳印!誰要是覺得外面的屎更香,儘管去試試!但別忘了,伸手必被抓,黨和人民,還有法律,眼睛亮著呢!」
「好了,都散了吧,回去工作。」盛嶼安不知何時走了過來,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記住李姐的話,也記住老王這個例子。做人做事,走正道,守底線,才能走得穩,走得遠。」
人群默默散開,但「老王」這個名字和今天這一幕,恐怕很久都會成為公司裡一則沉重的警示。
盛嶼安走到窗邊,望著樓下熙熙攘攘的車流和明媚的陽光,輕輕呼出一口氣。
手機響起,是盛思源打來的。
「姐,老王已經被帶走了。綠源那邊,現在估計已經炸鍋了。」
「他們炸鍋是遲早的事。」盛嶼安語氣冷然,「商業竊密、不正當競爭、損害商譽……證據鏈完整,輿論全面倒戈,夠錢茂才和他那個綠源好好喝一壺了。法務部已經準備啟動全面訴訟程序。」
她頓了頓,語氣柔和下來:「對了,梓琪那邊,還有地裡的苗,都還好吧?」
「好著呢!」盛思源的聲音帶著笑意,透過電波傳來,「苗一天一個樣,長得可精神了。老鄉們天天輪著班來看,寶貝得跟什麼似的,都說跟看著自家孫子長大一樣開心。」
盛嶼安臉上也露出了真切的笑容:「那就好。根紮得正,苗才能長得壯。你們在那邊,也注意安全。」
掛斷電話,盛嶼安靜靜地站在窗邊。陽光透過玻璃,溫暖地灑在她身上。
這個世界,或許有時會讓投機取巧者暫時得利,但時間的長河,終究會滌盪一切污濁。那些靠偷竊、欺騙、走捷徑得來的一切,如同沙上城堡,潮水一來,便蕩然無存。
而隻有那些尊重規律、敬畏土地、腳踏實地、一步一個腳印耕耘的人,才能紮下最深的根,結出最實的果。
就像遠方高原上,那些剛剛破土、尚且稚嫩的幼苗。它們生長得很慢,要對抗風霜,要忍耐貧瘠,但它們向著陽光,根系向著土壤深處不斷探索。
終有一日,這片曾經被遺忘的土地上,會湧起一片令人心醉的金色波浪。那才是對一切努力和堅守,最好的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