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下一次,裴太太別再摘下了
姜嫿心中的事,從來不會輕易的對其他人說,但隻要說出口的話,她也不會去隱瞞,「以前想,現在…」
「好像不怎麼樣了,我喜歡他,是因為當初我被人拐到鶩川,是他陪著我度過了,我最害怕的時候。再者後來,在禦龍灣也是他陪我最久的人,那時候我真的挺恨爸爸的,恨爸爸為什麼要把他送走。那時候我想過跟他一起離開,直到我出了車禍,躺在病床上需要動心臟移植手術,其實躺在病床的時候,我是能夠聽見爸爸的聲音的,我也能夠感覺到,我出事的那段時間,爸爸一下就老了很多。」
「爸爸,苦苦支撐著姜家,是為了我…還有媽媽。」
「如果我死了,姜家就真的垮了。」
「所以…等我做完心臟移植手術醒來的那天,我就已經決定了不再去想他,等長大後,就跟在爸爸身邊,按部就班的聽從爸爸的意思,跟裴湛在一起。」
「以前因為宋清然,我確實是要恨死他了,也許他喜歡過宋清然,後來才愛上的我。對比起他我好像…跟他也沒什麼兩樣。我心裡也確實還有念念忘不掉的季涼川,我跟他誰都沒有資格說誰。」
「要說最重要的人,我會選季涼川,至於裴湛…」姜嫿單手托著下巴,去擺弄自己的裙擺,「好像…也不太討厭,就是感覺在家裡有他沒他都一樣,大部分時間我總是一個人在家,也不知道該做什麼…工作室上的事情,也不需要我去做什麼,隻要我的事,他都安排的很好。」
「但是有時候吧,見不到他,就很煩。見他時間久了,也看他不順眼。」
說起來,連姜嫿自己都覺得好笑,她嘴角淺淺彎起弧度,看向了身旁的沉夜白,「你是不是覺得,我挺擰巴的?」
沉夜白拿起一旁的茶,喝了口,他搭著腿,像是在思考姜嫿的那些話,食指放在腿上輕點著,「嫿嫿…喜歡跟愛有區別。」
「一個人的心裡,隻有一樣的東西,能夠佔據在心裡最大的位置。」
「既然季涼川在你心裡這般重要,為什麼不嘗試下,你想要的生活?」
「您母親就是最好的例子,隻是現在唯一不同的,如今的姜家早已經沒有敵對,不會再重複,以前的悲劇。」
「你是自由的,就算最後不是跟季涼川在一起,你也可以嘗試獨一個人,掙脫束縛,為自己活一次。」
「也許我說這些還很早,二十多年來,你一直都為了姜家而活,因為姜伯父的一句話,就輕易嫁給了裴湛。」
「你呢…你問問你自己的心,沒有裴湛,沒有季涼川…」
「你想要什麼!」
她想要…
姜嫿也不知道。
就是覺得現在的生活,就剛剛好處於一個平穩的狀態,她現在要什麼有什麼了,一開始因為媽媽的珠寶修復,有新的目標,現在這個目標已經達成了,工作室經營的也很好。她也不需要珠寶修復能獲得多大的盈利,隻要能夠一直延續下去,就是姜嫿想要的。
錢…對她來說,已經不重要了…
話劇開始到落幕,姜嫿全程都沒有在說話。
就連沉夜白離開,裴湛什麼時候坐在他身邊都不知道,等到那隻手,帶有重量的覆蓋在她手背上,姜嫿輕顫的長睫,微微緩過了神來,劇院裡亮起的燈光,照亮了周圍的一切,她的手被握著放在他的腿上,掌心包裹著他的溫度,有些滾燙。
「已經結束了,看的這麼入神,沉夜白對你說了什麼?」
裴湛還是第一次,來話劇院,他也知道這幾年來,她經常來話劇院,百看不膩的看同一場話劇都因為誰。
「你什麼時候來的?」姜嫿確實沒有察覺他的出現。
裴湛話語說的輕鬆,但是佔有慾,確是絲毫不減:「在話劇院外也就,等了裴太太一個多小時。」
姜嫿看了眼,自己的手被他握在掌心裡,纖細如玉的無名指上,戴著象徵身份的那枚鑽石戒指,她愣了一下,「這戒指不是已經丟了嗎?」她嫌那枚古戒太沉重,累手,裴湛就用了這枚輕盈的鑽石戒指代替,可是當初已經被季涼川從她手上摘下,說是被他給丟了。
現在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重新帶回到了她的身上。
「所以…下一次,裴太太別再摘下了。」
他的語氣裡透著無奈,完全沒有責備她的意思,也沒有兇一句話。
姜嫿才想起,裴湛說過,她做的一切,他全都知道,好像無論她怎麼做,裴湛都不會生氣,即使她要跟他強制離婚,即使…跟季涼川去拍婚紗照,把婚紗照的照片,掛在金沙淺灣的房間裡,把請柬的名字,換成季涼川的…
從始至終,他都從來沒有提過,隻是他一個人默默的把這些全都糾正過來。
就算她把自己的股份全都給了季涼川,裴湛也沒有說什麼,甚至還繼續讓他在姜氏管理的職務,大概…是他現在也確實找不到合適的人選管理姜氏。
左向楠是裴湛的人,他也隻會跟著裴湛,先前副總的職位,他也沒有要,就連股份都沒有看上,現在…左向楠好像還是繼續跟著裴湛做了助理。
「裴湛,我想回家了,我感覺我好久沒見到爸爸了。」
說久不久,其實也就三天時間。
「我知道,不過「,裴湛猶豫『嗯』了聲,眉宇微凝起,隨後一笑:「他…有些忙。」
姜嫿:「忙?忙什麼?」
霍姜已是聯姻,今日長輩之間的家宴,自然來了不少人,霍家子嗣延綿,最小的剛出生,最大的已經差不多快成家,四五歲的孩子,更是一群嘰嘰喳喳能把人吵得頭疼。
裴湛告訴她,姜嫿驚了下:「家宴?」
「你這個做家主的,都不去的嗎?」
姜嫿:「你讓我爸爸去?」
「今日他是座上賓,代表的是我們。」
「我就留在這裡,陪霍太太。」
「下一次,我們再進霍家宗祠,正式的讓你成為,名正言順的霍太太…」
光是一個霍家的家宴,足以夠複雜,真等到那天,場面不比婚禮小,姜嫿不一定能夠坐得住。
「那你母親也會去嗎?」姜嫿直白的說出心中的顧慮,「會不會跟我爸爸吵起來,我覺得你母親真挺不喜歡我的,我也不太喜歡她。」
裴湛:「她不會過去。」
「霍霆山出事的消息,暫時還沒有太多人知道,要是她知道,她也不一定會待見我。還有一點…」他握緊了下她的手,眼裡的鋒芒少了幾分,帶著柔和的看著她,「現在你才是霍家主母,你不需要去看她的臉色,她不喜歡你,不重要。」
「知道了嗎?」
姜嫿從小就是驕傲的人,他這麼一說,搞得好像自己怕她一樣,她一下抽出了自己的手,沒有看他的站了起來,「誰在乎她的想法了。」
「上次的事情,我都不想說了,她幫的那夥人,明顯就是騙子,還趕著去送錢,不是傻子是什麼。」
姜嫿走的很快離開話劇院,裴湛不緊不慢的緊緊跟著她一同離開。
坐在車裡,姜嫿手搭在車窗邊上,視線看向車窗外,車裡有些沉默的安靜,腦海中響起了沉夜白說的那些話,「如果你哪天真的想離開了,我可以幫你重新換個身份,無所顧忌的活著。」
到金沙淺灣的時候,姜嫿見到門外停了輛轎車,像是有什麼人來了。
姜嫿:「這是怎麼了?」
傭人:「夫人,您回來了?」
「我還沒死,什麼時候她成夫人了?」那道淩厲聲音不急不緩,帶著威壓,從大廳裡傳來,姜嫿視線看去,就見到沙發上坐了兩道身影。
姜嫿挽著裴湛的手臂一同進到了大廳,就見到了,很久沒見到的宋清然,穿著打扮,像是改頭換面了,名媛風的定製手工公主裙,穿著小皮鞋,頭髮也燙成了捲髮,確實有幾分千金的模樣,脖子上戴著昂貴的款式比較素的珠寶項鏈。
唯一未變的就是她這般唯唯諾諾的樣子。
見他們來,宋清然站了起來,低眉順眼著,雙手放在身前,看似有些手足無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