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你沒孩子,你不懂
「真的很抱歉,玦。今日在霍三爺家,我們隻是想試探試探你妻子,對你的感情,跟她開個玩笑。我告訴了她,我們之間聯姻的事,也讓她從這霍家祖宅中搬出去,就是想看看她的反應。沒想到她當真了,身邊還跟了個男人一起離開。」
「想來,她也並不重視,你們之間的感情。」
「你當時要是在場,看著她身邊的男人,你也會感覺到生氣。」
裴湛面色陰沉難看,隨後又見幾個傭人手中擡著一張巨大的婚紗照片,從樓上下來,上面的照片,不是別人正是姜嫿跟許州瀾,兩人親密的結婚證。
「許州瀾?」
「是你,都是你這個醜八怪,我媽媽才會離開的。我要打死你。」說著狗蛋眼淚還沒有幹去,就伸著拳頭,朝著伊利亞打去,裴湛抱著他給帶了回來。
卡格爾告訴裴湛說:「這半月來州瀾少爺,一直跟夫人住一起,他的房間就在夫人的隔壁。不過夫人每天晚上都是跟小少爺睡一起,晚上也都會鎖門,並沒有做過矩的事情。」
裴湛緊皺著眉頭,「把他在這裡的東西收拾出來,全都給我丟出去。」
「這些剛剛怎麼搬下來的,就給我怎麼搬回去。」
一個個傭人訕訕的回應著:「是先生。」
…
姜嫿給徐媽打了電話,讓她到點去接孩子,等掛斷,她手中的手機,突然就被抽走。
「許州瀾,你又在發什麼瘋,把手機給我。」
許州瀾不為所動,直接把她的手機關機,丟到了後座椅上,「既然是私奔,這些沒用的累贅就不應該出現。」
姜嫿對他的所作所為,也沒有半點辦法,她看著面前一片蔚藍的汪洋大海說,「開了一個多小時的車,就是帶我來這裡?」潮汐湧動,隔絕了與它之外的聲音,所有的思緒被它所牽引,可以忘記去想其他的事情。
本以為他會做什麼,沒想到許州瀾隻是解開了安全帶,放倒了座椅,心安理得的躺下閉著眼睛,「你要想哭,我可以裝作聽不見。」
她回頭看了眼安靜躺在後座的手機,又看了看,一閉眼很快就睡著了的許州瀾。
姜嫿:「…」
她嘗試著打開車門,車門也已經上了鎖。
等許州瀾醒來時,眼底朦朧,身旁早已經沒有她的身影,黯然眯起危險的冷眸,隻有被打開的車窗,等看見不遠處的那道纖細身影,在海邊蹲著不知道在撿什麼。
姜嫿的長發從他車裡找到的領帶綁了起來,手裡提著一個粉紅色的小桶,裡面裝滿了不少色彩斑斕的貝殼,還有些奇形怪狀沒見過堅硬的貝殼類。
餘光闖入一雙黑色皮鞋,隨著修長的陰影落下將她籠罩,「半天,就為了弄這些?」
姜嫿:「你沒孩子,你不懂。狗蛋有手工作業,正好帶點回去做材料。」
「孩子?」許州瀾笑了聲,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那一根咬在嘴裡,金屬打火機當著風,點燃吸了口,男人額前的碎發被海風吹起,又吐出了一口煙霧,煙夾在手指間,「連自己都顧不好,還有心管孩子?」
「蠢貨!」
「許先生,餐已經準備好了,您可以用餐了,我們為您準備好的包間,可以觀賞到海景。」
姜嫿沒有出聲,也更是不急不慢,她提桶又走到了別的地方,海浪衝來又是一個粉紅色的貝殼,許州瀾見她的離開,吐出最後一口煙,擺了擺手,大堂經理才離開,不再去打擾他們的二人世界,丟掉手中的煙頭,許洲瀾跟在她的身後,「看來你還是半點不怕我,這麼好的機會,我以為你會跑。」
姜嫿撿起貝殼在海水裡洗了洗,「我就算再跑,還能跑去哪?」
「來都來了,不如好好玩玩。」
平常姜嫿恨不得二十四小時都看著孩子,每天在家等著孩子放學,也不敢走遠,有天狗蛋早放學,發現姜嫿不在家,以為她走了,不要他了,哭的很兇,第二天就發了高燒。
還有一次,是狗蛋放學晚了十五分鐘,見他還沒有回來,電話打不通,姜嫿也擔心的不行,以為他出了什麼事,大冬天她穿著拖鞋就趕到了學校,後來才看見學校裡做遊戲,今晚遲放學。
他們各自都離不開彼此。
後來姜嫿每天就等著,孩子放學,她就算出門,也是心不在焉,心思都在孩子上,出去一趟,也會立馬回去。
她已經跟徐媽打好招呼,把孩子帶回禦龍灣,有爸爸在,狗蛋也不會哭。
外爺對孩子,管教的嚴厲。
狗蛋更喜歡爸爸,他的外公。
對姜家唯一的後代,爸爸恨不得,把所有的一切都給他,在狗蛋身上,姜嫿也看到了自己曾經的影子,無條件的縱容溺愛,禍闖出天了,都有姜家頂著。
「回去面對的是裴湛,還有…他的未婚妻。」
「在這裡起碼隻有你一個人,我還少煩一個人。」
這個理由,確實讓許洲瀾有些意外,「我以為對他的回來,你會迫不及待的回到他的身邊。」
「畢竟,你的車禍,你…兩個孩子的消失,都有我的手筆。」
「你應該恨我入骨,讓我去死!可現在…不僅跟你的仇人活在一個屋檐下,一會…還會再跟他共進晚餐。」
「度過…一個隻屬於我們兩個人的約會。」
姜嫿的手一怔,把洗好的粉色貝殼放進桶裡才站起身來面對著他,「你相信報應嗎?」
「報應?」許洲瀾似是聽到了什麼可笑的話,肆意的大聲笑了起來,「姜嫿你真的…想象的比我還要天真。」
「真有報應,每一代霍家人,都不可能活到現在。」
「跟汪家聯手害死你母親的罪魁禍首,就在你面前,你能拿她如何?」
姜嫿背對著海風,碎發被吹起,她將頭髮捋到了耳後,「如果你說的這些都是真的,你知道的事情,霍霆山會不知道嗎?」
「夏禾殺了這麼多人,其中就有包括他最愛的女人霍千雪,他…不應該為她報仇?」
「許州瀾,有些事情講究的是邏輯,不是靠你三言兩語編造的謊言,我就能相信。」
許州瀾笑了聲,點了煙抽了口,笑著看她:「能待在他身邊的女人,是適者生存,沒有手段,沒有能力的人,就是沒有資格坐上霍家主母的位置。你覺得霍霆山會允許有自己的軟肋存在?」
「他可以愛我母親,也可以把愛給姜傾城,就算她們死了,霍霆山也隻怪她們沒有手段,沒有這個命活下去。」
「你真以為霍霆山不知道夏禾裝病?不知道…她做的那些事?」
「我母親跟姜傾城一樣,空有一身美貌,沒有手段,註定在這樣的名利圈活不長。可偏偏,夏禾的手段恰好符合霍霆山的胃口,她不是霍霆山最愛的女人,但是她有這個…」許州瀾食指點了點太陽穴,「這兩個人加一起都不夠,夏禾一個人玩。」
「整個霍家旁支,沒有一個人尊重這個所謂霍家主母,甚至都不把她放在眼裡。可並不代表,夏禾就沒有手段來鞏固自己的位置。」
「像你這些生來優越的人,最大的野心,無非就是找個門當戶對的世家聯姻,鞏固兩家的地位。」
「可是夏禾不同,一個沒有身份,一個沒有背景的人,她想要往上爬,隻能除掉面前障障礙,還要不擇手段。」
「你連區區一個宋清然都對付不了。」
「她比你聰明,我要是男人,我也會選擇更聰明的女人。在這個世界上,從來都不缺漂亮的女人,在這樣的名利圈,她們就像是標好價格的產物,自古以來都是如此。」
「沒有野心,也沒有手段,你等待的隻有一個被吞噬,消香玉殞的下場。」
「霍霆山為你母親買的那一座海島,假裝深情的把戲罷了,夏禾就算再嫉妒,她也不會把一個死人放在眼裡。」
「她活著,就已經贏了。」
「死的人,也隻不過就是她上位的墊腳石。」
許州瀾話語一轉的笑著說:「你比你母親幸運,能對霍家家主開槍,還能夠全身而退,霍家也不為計較,你是第一人。」
「這點夏禾不如你,要是她…早已經不知道死了多少次。」
一陣風向她吹來,姜嫿隻覺得一陣冰冷刺骨的寒意…
…
兩人去到海景酒店,經理將兩人帶到包間,桌上原先冷掉的飯菜,已經撤了一桌,現在的這一桌是新做出來的。
偌大的落地窗外,就是一片一望無際的大海,落日黃昏,金色的光落在海平面,泛著粼粼波光,景色入眼令人著迷。
許州瀾打了個響指,就見服務員端著煮好的紅酒上桌,裡面放了一個調味的水果,「嘗嘗?」
姜嫿腦海中還在回味著許州瀾方才對她說的那些話,讓她有些失了興緻,「我喝不了酒。」
許州瀾卻說,「喝一點點,對你的身體不會有事。」
「放心,我看過你的體檢報告。在我對你還有興趣前,我怎麼捨得讓你死。」
「就算喝醉了,酒後亂性,還怕我對你不負責?」
許州瀾給她盛了一碗,起身放在她的面前,而他自己又開了一瓶價值百萬的羅曼尼康帝,昏暗充斥著調情氛圍的環境,讓人有種說不出的曖昧氛圍,兩人安靜吃著飯,十五分鐘誰都沒有開口說一句話,她想看看時間,還擔心家裡的孩子,後才想起她的手機還在車上。
許州瀾對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薄唇也似染了一抹邪魅的紅色,迷離的目光看著她,像是在欣賞獵物。
姜嫿手中拿著筷子,也差不多有些飽了,她手邊的那碗酒,說是酒不如說是帶著低度數酒精的甜湯,也隻喝了幾口。
見他的神態,姜嫿也覺得他是有些醉了,低著頭,漫不經心開口問了句,「五年前在婚禮上霍霆山為什麼說,周家的事情到此為止?」
「這件事跟你有什麼關係?」
許州瀾:「想套我話?」
「把這杯紅酒喝了,我告訴你。」
這酒也不多,就半杯。
姜嫿看了眼,「我隻是好奇,也不是不難猜出來,這件事跟你確實有關係。」
「為了一個問題,就想要搭上我的命,我覺得並不值得。」
包間裡關著門,空氣很難進來,太熱了,他伸手解開了胸前暗紅色絲絨襯衫的三個扣子,手指間夾著根煙,狹長又迷離的桃花眼,襯得他邪魅至極,唇色也像是染了血。
迅速蔓延飄到她面前的煙,一股難聞又嗆鼻的味道,姜嫿直接把手裡的勺子朝他砸了過去,「讓你抽煙,把它給我滅了!」
「我心臟不舒服。」
對她無禮的舉動,許州瀾不怒,反而聽話的滅在了鑲了金邊的瓷盤中,「喝了這杯酒,我就告訴你,周絮真正的死因…」
姜嫿搭在桌上的手,指甲用力掐了進去。
見她的反應,許州瀾笑了,「你不好奇,周絮到底怎麼死的嗎?」
姜嫿:「你會告訴我?」
許州瀾嘴角微微上揚,笑意耐人尋味:「為什麼不會?周家的事情早已銷案,我就算去自首,誰也不敢拿我怎麼樣。畢竟,有霍霆山在,我隨時都能夠全身而退。帶著對霍千雪的那份愧疚,他不會讓我有事。」
他頓了一下,似乎在觀察姜嫿的反應,然後繼續說道:「還有…那份諒解書,你難道不想知道是誰求來的嗎?」
姜嫿的眉頭微微一皺,她確實對那份諒解書的來歷感到好奇,但並沒有表現出來。
「我隻想看你喝酒時候的樣子,我一下告訴你兩個秘密的答案。對你來說,不虧。」
「你最好別說謊騙我。」姜嫿沒有回應他的話,拿起那半杯紅酒,毫不猶豫地一飲而盡。
這幾年來,她一直沒有再碰過酒精,現在這一口紅酒入喉,酒精迅速在她的血液中蔓延開來,讓她感到有些頭暈目眩。
她定了定神,重新坐回椅子上,看著許州瀾,說:「現在你可以說了。」
「周絮的第一案發現場,並不是因為你父親的那場車禍,不過也確實因為你父親的私心,想要那顆心臟,拖延了她治療的時間,才讓她…最後去世。」
姜嫿有些吃驚:「不是第一案發現場?」
「是。」許州瀾身子往後一靠,手指抵著太陽穴,姿態慵懶的看著她醉了酒,還在強撐著,「她出門前,被下了葯,至於下藥的人是誰…不如你猜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