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緊緊盯著姜晚的臉，想從上面捕捉到任何一絲慌亂，嫉妒或不安。

　　姜晚詫異。

　　和陸沉一起？

　　陸沉這次出任務，到現在，還沒回來信。

　　她並不知道陸沉在哪裡，做什麼。

　　可林詩雲現在卻說，她和陸沉一起在災區支援？

　　她一臉的懷疑。

　　林詩雲唇角笑意更深：「我和陸沉在災區，那是並肩作戰，生死與共！

　　那些危險的地方，他帶著我一起去勘察。

　　有緊急情況，他第一個找我商量。

　　他說……他說我的冷靜和細心，幫了大忙。」

　　她一邊說，一邊仔細觀察姜晚的表情，試圖找到裂縫。

　　然而姜晚也隻是起初有些疑惑。

　　現在甚至很不屑的隻反問了兩個字：「是嗎？」

　　如果林詩雲說，她和陸沉並肩作戰，她勉強可以相信。

　　但林詩雲卻說，陸沉說她冷靜細心什麼的，她壓根就不信。

　　林詩雲看姜晚如此平靜，有些急了。

　　她上前一步，壓低了聲音：「姜晚，你別裝了！

　　你難道看不出來嗎？

　　陸沉他對我，是不一樣的！

　　這次在青石灘，我們朝夕相處，有些感情……是控制不住的。

　　他隻是在顧忌你，顧忌他的身份，才沒有明說罷了。

　　但我感覺得到！」

　　姜晚看著她，忽然輕輕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淺，卻帶著一種讓林詩雲極其難受的瞭然和……憐憫？

　　「林詩雲……」姜晚的聲音依舊平穩。

　　「你是不是天天做夢，產生了一些不切實際的幻想？

　　陸沉是什麼樣的人，我比你清楚！」

　　她頓了頓，眼神銳利了幾分：「我看，是你自己，想法太多，拎不清。」

　　「你！」

　　林詩雲的臉瞬間漲紅，是被說中心事的羞惱，也是計策落空的憤怒。

　　姜晚的冷靜和邏輯，像一堵厚厚的牆，把她所有曖昧的指控都擋了回去。

　　反而顯得她無理取鬧，心思不正。

　　理智那根弦，嘣地一聲斷了。

　　「我想法多？我拎不清？」林詩雲的聲音變得尖刻起來。

　　她逼近姜晚，眼睛裡燃燒著瘋狂的火焰。

　　「姜晚，你別自欺欺人了！

　　你以為你了解陸沉？

　　我告訴你，我比你更了解他！

　　他身上什麼地方有印記，喜歡什麼，討厭什麼，睡覺時習慣朝哪邊側身……我都知道！

　　就比如，他右邊肩胛骨下面，有一顆小小的紅痣！

　　你和他同床共枕，應該見過的吧？！」

　　她幾乎是吼出來的，帶著一種破罐破摔的狠厲，和一種扭曲的得意。

　　看，這種私密到極點的細節，我知道，你不知道吧？

　　這足以證明我和他的關係非同尋常！

　　姜晚臉上的平靜，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她的瞳孔微微收縮，拿著書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指節有些發白。

　　這個細節……陸沉身上確實有。

　　那是非常隱私的位置，除非極親密的人，否則絕無可能知道。

　　林詩雲怎麼會……

　　看到姜晚眼中一閃而過的震驚和動搖，林詩雲感到一陣巨大的，病態的快意。

　　她終於撼動了這個女人的鎮定！

　　她趁熱打鐵，壓低了聲音，用那種混合著惡意和炫耀的語氣。

　　繼續說道：「現在你信了？

　　我不光知道這個……

　　而且，我已經是他的人了。

　　就在青石灘，洪水退去那天晚上……他需要安慰，我也……我們情不自禁。」

　　她一邊說，一邊緊緊盯著姜晚瞬間蒼白的臉，心中充滿了報復般的快感。

　　謊言說出口，她自己都快信了。

　　那些夢境裡的片段湧入腦海，讓她臉頰發熱，眼神卻更加肆無忌憚。

　　「我和他剛分開沒多久，他身上還有我留下的痕迹呢……

　　姜晚，識相點吧，你占著的位置，本來就不屬於你。

　　是你！搶走了屬於我的一切！」

　　姜晚站在那裡，身體似乎微微晃了一下。

　　然而，出乎林詩雲的預料，姜晚並沒有失態痛哭，也沒有厲聲駁斥。

　　她隻是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那雙總是沉靜的眼眸裡，翻湧起劇烈的情緒。

　　憤怒、厭惡、還有一絲難以置信的荒謬感。

　　然後，姜晚擡起了頭，直視著林詩雲瘋狂中帶著得意的眼睛。

　　一字一句，清晰而有力地說道：「林詩雲，你真讓我噁心。」

　　她的聲音不大，卻像淬了冰的刀子，冰冷而鋒利。

　　「我不知道你腦子裡到底進了多少水，才能編造出這麼齷齪的謊言。

　　但我告訴你，我一個字都不信。」

　　「陸沉是什麼人，輪不到你在這裡污衊。

　　我和他之間的感情和信任，更不是你這幾句不知所謂的瘋話就能挑撥的。

　　你今天說的這些話，已經不僅僅是不要臉了。

　　這是誹謗，是污衊軍人！

　　如果你再敢胡說八道，甚至做出任何損害陸沉聲譽的事情，我絕不會放過你。

　　我不介意把你今天說的每一個字，都反映給有關部門，反映給學校，讓大家看看，你是一個什麼樣的瘋子！」

　　林詩雲被姜晚這突如其來的強硬反擊震住了。

　　她沒想到，姜晚在最初的震驚之後，竟然如此果斷、如此犀利地反擊回來。

　　不僅全盤否定，甚至直接上升到了誹謗軍人、破壞軍婚的高度。

　　這頂帽子扣下來，足以毀掉她的一切，包括她剛剛得到的那點榮譽。

　　「你……你胡說！我沒有誹謗！」林詩雲色厲內荏地反駁，氣勢卻弱了下去。

　　「有沒有，你心裡清楚。」姜晚不再看她，彎腰拿起石凳上的書。

　　輕輕撣了撣上面並不存在的灰塵，動作從容，卻帶著一種十足的蔑視。

　　「你好自為之。

　　另外，別再出現在我面前，我怕髒了我的眼睛。」

　　說完，姜晚轉身就走，背影挺直，腳步堅定，再也沒有回頭看林詩雲一眼。

　　林詩雲僵在原地，看著姜晚消失在花園小徑的盡頭，午後溫暖的陽光照在她身上，她卻隻覺得通體冰涼。

　　失敗了。

　　又一次徹底的失敗。

　　不僅沒有打擊到姜晚，反而讓自己陷入了更危險的境地。

　　可是……憑什麼？

　　憑什麼姜晚可以那麼篤定？

　　憑什麼她說什麼都不信？

　　那顆紅痣……她明明動搖了！

　　為什麼還能那麼強硬？

　　難道……她夢到的那些，都是她的幻想？

　　不！不可能！

　　夢裡發生的事情她已經驗證了很多，絕對不隻是夢！

　　是姜晚太會裝，是她在強撐！

　　對，一定是這樣。

　　她不會放棄的，她絕對不會放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