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天大的好處
「你這本事……擱在這個小地方當個郎中,太屈才了。」
衛大哥搖搖頭,語氣帶著幾分惋惜。
「照我說,你應該去京城闖一闖。雖說你是姑娘家,可真有能耐的人,誰管你是男是女?」
這話誇得實在,連宋綿綿聽了都覺得心頭一暖。
這些年她一直在偷偷研究配方。
試錯無數次,才掌握這幾味救命的方子。
外界對女子行醫多有偏見,但她不在乎。
隻要能救人,這些都不重要。
她笑了笑。
「我現在一家子都在這兒,走不開。等以後我哥考上了功名去了京城,說不定全家搬過去都有可能。」
隻是她爹當年……
她是記得的。
因為得罪了大人物,才躲到這偏遠縣城藏身。
當時家裡被抄,親族四散,她娘抱著她連夜出逃。
那一路上顛沛流離,差點丟了性命。
後來好不容易安定下來,才一點點重建生活。
真要去京城,多少得變個模樣遮掩一番。
可十幾年過去了,當年的事早沒人追究,應該不至於出岔子。
「對了,衛大哥,我今天來找你,其實還有一件事想請你幫個忙。」
她從袖中取出一張紙條,輕輕放在桌上。
衛大哥一聽這話馬上問。
「什麼事你說唄,跟我還講什麼客氣。」
宋綿綿直截了當地開口。
「我大伯家的大兒子回來了,現在開了個武館。」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
「你也清楚,咱們這小縣城,想找一個正經教功夫的人都難,所以我就想著……讓衛叔叔你去幫個忙。」
「哦……」
衛大哥一聽就懂了,臉一闆,故作嚴肅。
「你這是打定主意要拉我去當教頭使喚吧?」
看他這樣,宋綿綿心裡咯噔一下,趕緊補救。
「哪能讓您白乾活呢?工錢肯定要給的,隻要合適,您儘管開口。」
「哎喲,我逗你玩呢!」
他咧嘴一笑。
「我不是不肯幫忙。至於錢嘛,倒不在乎那些。但既然我要教人,那就不是走過場,也不是哄孩子玩。到時候練得狠了些,你們可別心疼抱怨。」
說著語氣轉為鄭重。
宋綿綿聽完反而鬆了口氣。
這種態度說明他是真心打算接手這件事。
她點頭道。
「怎麼會怪呢?正因為您用心教,我們才感激不盡。」
「衛叔叔既然點頭了,那就明兒個直接來武館吧。」
「我先領你四處轉轉,把地方瞅明白了,你也好多想想往後怎麼教。」
衛大哥應了聲好,緊接著就說明態度。
「我能搭把手是沒問題,可別指望我長年累月守在這兒。我這人閑不住,待一個地方久了渾身不得勁。」
宋綿綿早料到他會這麼說,當即回道。
「您放心,我也不攔著您。就半年,多了不求,等日子一到,您愛去哪兒浪就去哪兒浪。」
半年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算太短。
衛大哥一聽這個數,心裡也就鬆動了。
「行吧,這點時間我還熬得起。」
「武館裡頭有住人的屋子,您也不用花銀子去住店。」
她提前考慮到了住宿問題,避免他因瑣事分心。
衛大哥聽了這話,忍不住嘆氣。
「你還真是一步算到了底,連住處都給我安排好了,敢情是早就打算拉我入夥。」
「您不也正為解藥發愁嘛?我救了您一命,讓您花半年功夫教幾個娃娃,總不能算獅子大開口吧?」
這話確實占理。
那毒要不是她解的,衛大哥還得被人牽著鼻子走。
如今能甩開麻煩,已經是天大的好處。
就這樣,衛大哥跟著宋綿綿一塊兒去了武館。
眼下這地方,全靠宋軒一個人撐著。
每天天還沒亮,他就已經起身打掃場地。
除了他之外,也就阿康能搭把手。
幫著管一管新來的那隊學徒,教些站樁、拉筋、打基礎的活兒。
阿康跟在宋軒身邊快倆月了,一直憋著股勁想練出點名堂。
那些入門動作對他來說,早就熟得像吃飯喝水一樣簡單。
他甚至能在閉眼的情況下完成整套基礎拳法。
每當有人偷懶,他總會冷不丁出現在對方身後。
伸手推正對方的肩膀或膝蓋,嘴裡說著。
「腰沉下去,別挺著。」
時間久了,新人們都有點怕他,卻又不得不承認他教得確實到位。
好在他能頂上來,宋軒才不至於累斷腰。
乾脆也給了他些工錢,算是正式留用了。
這筆錢不算多,但足夠阿康付房租、買葯、置辦些日常用具。
他沒急著花掉。
第一筆錢直接存進了櫃坊,打算攢著將來做點大事。
「喲,阿康現在都當起師傅來了?都能帶人練功了?」
宋軒聽見聲響轉過頭,一眼就看到了宋綿綿和她身旁的男人。
視線在那人背上掛著的劍上多停了兩秒。
不用問,這就是宋綿綿請來的教習。
光看那身沉穩勁兒,就知道不是泛泛之輩。
院裡的幾個學徒忍不住偷偷擡頭瞄他。
連正在壓腿的阿康也放慢了動作,悄悄往這邊望了一眼。
「這就是你那個剛認回來的堂兄?」
衛大哥壓低聲音問宋綿綿。
宋綿綿點點頭。
「怎麼?」
衛大哥眯著眼又多瞧了兩下宋軒,眉頭擰了起來。
「不對勁,我好像在哪兒見過他。」
他一邊說,一邊往前挪了半步,試圖看清對方的五官輪廓。
「我這堂兄才找回來沒幾天,您以前能見著他?」
宋綿綿聽得一頭霧水,左右看看兩人。
宋軒站在原地沒動,耳朵卻豎著聽清了每一句。
表面上他依舊保持著平靜,可心跳早已加快。
三年來的刻意遺忘被慢慢撬開,一些畫面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來。
街角的燈籠、賭坊門前的石獅子、人群中的爭吵、刀光閃過的瞬間……
這些碎片突然有了重量,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確實是見過。」
衛大哥緩緩開口。
「不在別處,在京城。三年前,北街那邊的一個賭坊門口,我就瞧見過他一次。」
聽到「京城北街」這幾個字,宋軒的眼神微微一閃。
「你這位堂兄啊……」
衛大哥盯著宋軒,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恐怕不像表面看著那麼簡單。」
宋綿綿聽得一頭霧水,擰著眉問。
「這話什麼意思?怎麼一上來就說這種話?」
一句話頂得人下不來台,宋軒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