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覺得姜家收費低，省下的錢還能買幾頓肉吃。

　　如今發現差的不隻是動作，更是系統訓練的方法和基礎。

　　「我現在腸子都悔青了！多花五十文，白搭五十文，最關鍵的是，娃什麼都沒學會，凈練些稀奇古怪的動作。」

　　有同感的家長紛紛點頭，臉上寫滿無奈。

　　「可不是嘛，姜家那個師傅連口令都喊不清楚，孩子們東一句西一句地跟著做。」

　　「我親眼見他讓孩子趴地上爬，說是練『龍形』，結果爬完誰也不知道練了什麼。」

　　她直嘆氣，趕緊給孩子交錢報了名。

　　孩子被帶進訓練場後，立刻有師兄領著他做熱身。

　　就這麼著，姜家和宋家的武館，漸漸拉開了差距。

　　起初隻是人數上的變化，後來連教學質量也被拿來對比。

　　宋家每五天測試一次基本功，記錄每個孩子的成長情況。

　　姜家則依舊靠著老辦法，一群人混在一起瞎練。

　　再過了半個月，連原本最忠實的老顧客也開始動搖。

　　大家都知道姜家靠不住，紛紛轉投宋家。

　　退課的人多了，姜家那邊也沒辦法強行挽留。

　　「今天來報名的人肯定不少吧？」

　　宋綿綿沒親自去瞧，但也讓人盯著情況。

　　「嗯。大概多了五十多個。」

　　宋軒點點頭，聲音輕快了些。

　　他手裡拿著記名冊，正在核對新增的學生信息。

　　「這樣挺好的，現在武館人越來越多，你正好能施展本事。可話說回來……人一多，你自己就顧不上了，怕是要累得夠嗆。」

　　宋大伯抽著旱煙，眼睛望著院中練功的孩子們。

　　教學不能湊合，尤其小孩子更需要耐心指導。

　　一個人盯全場終究有限，總會有照顧不到的地方。

　　萬一哪個孩子練錯了動作形成習慣，以後改都難。

　　「我打算再請兩個人來搭把手，一起教孩子練功。」

　　這句話說出來之前，他已經思考了好幾天。

　　不是不想請，而是本地實在缺少真正懂行的人。

　　如果隨便找個有力氣的壯漢來教，反而會誤人子弟。

　　所以他一直在等合適的機會，或者出現可靠的人選。

　　宋父一聽，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有合適的人選了嗎？這地方是個小縣城，想找會功夫的真不容易。大多數人也就力氣大點，根本沒法當師傅。」

　　他放下茶杯，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暫時還沒定下。」

　　宋軒輕描淡寫地答道。

　　他知道人心急不來，好師傅也不是說找就能馬上找到。

　　隻要武館運行正常，就不至於影響整體進度。

　　「那可怎麼辦？」

　　宋大嫂急了。

　　「原本還替你高興呢，這一聽沒著落，心裡又打起鼓來了。」

　　「大嫂別慌，慢慢找唄，反正武舉也不是馬上就要開。」

　　宋軒擡起頭笑了笑，神情依然從容。

　　「我想到了一個人，讓他先來頂半年，應該沒問題。」

　　「這半年咱們再物色新的老師也不遲。」

　　宋父問。

　　「是黎安？他天天在鏢局忙得腳不沾地，偶爾幫個忙還行，長期的話不太現實……」

　　「不是他。」

　　宋綿綿挑了挑眉，語氣帶笑。

　　「爸，這人你也認識，還是老熟人呢。」

　　「我認識的？」

　　宋父一頭霧水。

　　見父親實在猜不出來，她乾脆揭開謎底。

　　「是衛叔。」

　　「衛大哥？」

　　宋父臉色微微一變，脫口而出。

　　「找他……不合適吧？」

　　宋綿綿擺擺手。

　　「沒事的，爹不用多想。我可以給他改個樣子，雖然夏天戴面具有點悶熱，但對他這種練家子來說，不算什麼難事。」

　　「這事你得跟他本人談妥。」

　　宋綿綿點頭。

　　「放心吧爹，我會好好跟他商量，總不能拿繩子把他綁來吧？」

　　她給衛叔做了這麼久的解藥，也算幫過大忙。

　　如今隻是請他教些基礎動作，根本不算是過分要求。

　　宋軒明白妹妹這是為自己操心。

　　飯後準備回房時，路過宋綿綿身邊，低聲說了句謝謝。

　　「什麼？沒聽見。」

　　宋軒狠狠瞪她一眼，甩手進了自己屋子。

　　一天到晚見著面還裝聾作啞！

　　宋綿綿看他氣鼓鼓的模樣，反倒樂了。

　　這才像話嘛。

　　總算不像以前那樣冷冰冰的，像個木頭人。

　　她第二天一早就趕到醫館，想辦法聯繫衛大哥。

　　之前給她衛大哥做葯的時候，特意問過住處。

　　眼下正好解藥快收尾了。

　　叫他過來既能試藥，又能解決眼前缺人的難題，兩全其美。

　　她提筆寫了封信，派夥計按地址送去。

　　衛大哥動作也快，才三天工夫，人已經站到了醫館門口。

　　「宋家小姑娘，信裡說我的葯做好了？」

　　宋綿綿應了一聲，從袖子裡摸出個小瓶子，遞過去說。

　　「這瓶裡裝的，就是能治金蠶蠱的東西了。」

　　衛大哥盯著那瓶子看了好一會兒，眼都亮了。

　　他早就盼著這一天。

　　半年來，每次聽見外面有馬蹄聲靠近，都會忍不住走到門口張望。

　　如今終於親眼見到了，心裡那塊壓著的石頭才算落地。

　　「等這個都等得我心焦，半年啊，整整半年。我都打算動身去尋你了，剛好就收到了你託人捎來的信，真真是趕巧了。」

　　有了這個，他就不用再看別人臉色過日子了。

　　往後說話也能挺直腰桿。

　　可這事不能聲張。

　　要是讓那人察覺了，說不定立刻就會下手整治他。

　　衛大哥把瓶子揣進懷裡，低聲叮囑。

　　「這解藥的事，天知地知，咱倆知道就行，別讓第三個人聽見。」

　　「衛叔你放寬心，我不會跟任何人提的。」

　　宋綿綿說完，忽然想起還有個人沒安頓好。

　　那位賀公子，最近怕是也要上門來了。

　　她記得上次見面時，對方的手已經有些發抖。

　　如果沒人及時提供續命的葯，情況隻會越來越糟。

　　她手裡能給的藥量有限。

　　這個月這次，已經是最後一顆了。

　　剩下的藥材極難採辦。

　　其中一味主葯隻在北涼雪線附近的懸崖上生長，一年隻能采一次。

　　她之前囤了一部分。

　　但上個月為了應急用掉了一批，現在的庫存幾乎見底。

　　不過那賀公子背後也有人在操控，對方肯定也不會讓他徹底斷葯。

　　總會有手段穩住他。

　　要麼派人送葯過來，要麼親自現身接管局面。

　　無論是哪種方式，最終都會留下線索。

　　她隻需靜觀其變，不必急於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