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都是咱自家小店的招牌，金公子可得嘗嘗。」

　　宋父熱情地說。

　　「放心吃，剛出鍋的，連鍋氣都沒散。」

　　宋母補充道，一邊又端上一盤青椒炒肉。

　　家離鋪子不遠，幾步路就到，飯菜端上來還是熱騰騰的。

　　桌上的菜擺了滿滿一桌，香氣撲鼻。

　　金公子雖去過幾次小吃攤，但不少東西還沒試過。

　　這會兒看著滿桌香氣，自然吃得停不下筷子。

　　他夾起一塊紅燒肉放入口中，咀嚼之後點點頭。

　　「味道真不賴。」

　　宋母樂得合不攏嘴。

　　「喜歡就多吃點！」

　　她又夾了一筷子魚塊放進他碗裡，生怕怠慢了這位貴客。

　　知道女兒和金公子有生意合作。

　　兩口子對待這位客人更是客客氣氣，滿臉堆笑。

　　吃完飯後，眾人坐在堂屋裡喝茶。

　　夜風從門外吹進來，帶著一絲涼意。

　　金公子忽然開口。

　　「宋大夫，咱們之前談的事，你既然點了頭，那不如現在就把手續辦了吧。」

　　宋綿綿應了一聲，轉身去宋齊重屋裡拿來筆墨紙硯。

　　她三下五除二寫好一張協議，遞給金公子，說：「你在上面簽個名就行，我們一人留一份。」

　　金公子點頭接過筆，低頭看向紙上內容。

　　確認無誤後，提起筆準備落款。

　　剛要把名字落下去，突然聽見嗖的一聲劃破空氣。

　　他愣住了，還沒反應過來，宋綿綿已經一把將他往後扯開。

　　一支箭，啪地釘在了桌面上。

　　金公子頓時臉色發白。

　　剛才那一下，要是慢半拍。

　　這箭怕就不是插在桌子上了，而是穿腦而過。

　　宋綿綿盯著那支箭，眉頭一皺，順手拔下來。

　　她看了一眼箭身，發現並未沾染血跡，也沒有明顯的破損。

　　但她仍然覺得這種行為極不妥當。

　　她走出屋子，站在院中沖著四周喊道：「誰射的？站出來！」

　　黎安提著弓從院角走過來。

　　他站定後，語氣挺平靜。

　　「我射的。本來瞄準的是屋檐下的銅錢，結果手滑了一下，差點誤傷了金公子，真是抱歉。」

　　他說這話時，目光掃過金公子，又迅速收回。

　　宋軒也緊跟著跑了出來。

　　之前黎安叫他一起練箭時，他就覺得不對勁，沒敢動手。

　　現在看到這局面，更加確定自己當初的判斷沒錯。

　　幸好沒動，不然現在站在這兒被盤問的就是他自己了。

　　宋綿綿闆著臉，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最後落在黎安身上。

　　「你們想練箭就去外頭靶場，屋裡有人你也敢亂來？真出事我看你怎麼負責。」

　　心裡清楚是黎安故意鬧事，可畢竟剛認了夫妻這層關係，她也不好發作得太狠。

　　「下次去專門的地方打靶，別在這瞎折騰。」

　　她說完轉身往屋裡走。

　　為了保險起見，她回屋立馬把門關上。

　　隻開了窗，點上油燈，繼續辦事。

　　燈光映在紙面上，顯得格外明亮。

　　她重新鋪開一張乾淨的紙，準備把剛才被打斷的內容重新整理一遍。

　　金公子沒生氣，也沒多說什麼，穩穩地把名字簽好了，收起協議笑著道：「合約定了，明天我就等宋姑娘送食材過來。」

　　他又補充一句。

　　「不過具體都有哪些肉，還得定一下才好安排。」

　　他說著，拿起剛才宋綿綿列出來的單子，仔細看了一遍。

　　「確實得說清楚。」

　　宋綿綿一邊回憶之前在空間裡見過的牲畜，一邊先列了幾樣常見的種類寫在紙上。

　　金公子一看，眼睛都直了：「這麼多？花銷不會太高吧？」

　　他指著紙上的幾項內容，眉頭微皺。

　　「不會。」

　　「我有個熟人專做這個，給我的價特別實惠。」

　　話音剛落，門被人推開了。

　　「齊飛？你怎麼來了？」

　　宋齊飛手裡攥著一支小毛筆，走到桌邊，仰頭說：「我想讓你教我寫字。」

　　說完，他就在紙上認真寫下自己名字。

　　不巧的是，這一筆剛好蓋住了宋綿綿剛剛寫的那份菜單。

　　「乖，去找大哥。」

　　宋綿綿輕輕把他拉下來。

　　「阿姐現在有正經事要處理，你聽話，先去大哥那兒等著，行不行？」

　　宋齊飛一聽，立刻癟嘴，滿臉委屈。

　　他瞪了一眼金公子，眼神像能紮出洞來。

　　「阿姐，我就在這兒等。」

　　他抓著她的袖子來回搖。

　　「你們弄完我就走。大哥在讀書，我不想打擾他。」

　　他確實不想去打擾大哥。

　　大哥最近為科考操勞過度，臉色一天比一天差。

　　「行吧。」

　　宋綿綿轉向金公子，語氣平靜地說：「讓我弟弟先在這兒待著，你先把字簽了。」

　　金公子應了一聲，沒多說什麼。

　　他從袖中取出筆，在紙上快速寫下自己的名字。

　　他對宋綿綿是有點喜歡的。

　　可人家已經有了未婚夫，他再動心思就不地道了。

　　哪怕有點遺憾，也不會伸手去碰別人的姻緣。

　　簽完名字後，宋綿綿親自把人送到院門口。

　　隨後轉身回屋，繼續教弟弟練字。

　　金公子剛走到大門那兒，就看見黎安站在外頭，目光直直地望著他。

　　「這是要走了？」

　　黎安的聲音不高。

　　金公子點點頭，順勢把話挑明。

　　「謝兄也不用一直防著我。我對宋姑娘真沒別的想法，你大可以放心。我跟她打交道，純粹是生意上的事，不會越界。」

　　他本可以不說這些，但既然遇見了，便乾脆把話說清。

　　「要是沒什麼別的事，在下就不打擾了。」

　　說完，他擡腳離開。

　　腳步聲在石闆路上漸行漸遠。

　　黎安望著他的背影，心頭那股悶氣慢慢散了。

　　他之前隻看出金老夫人對宋綿綿格外上心，卻沒料到這金公子本人壓根沒那個念頭。

　　一開始他還懷疑是不是自己看岔了。

　　現在看來，是自己想多了。

　　黎安回到屋裡時，宋綿綿正坐在桌邊，一筆一劃地教宋齊飛寫字。

　　「阿姐，你看我這個字寫得對不對？」

　　宋齊飛擡起頭，眼裡亮晶晶的。

　　宋綿綿看了一眼，笑著點頭。

　　「寫得挺像樣。」

　　孩子才四歲多一點，可該上學的年紀已經到了。

　　這個年紀的孩子大多還在家裡玩耍。

　　但宋齊飛不一樣，他總是安靜地坐在小闆凳上，盯著阿姐寫字。

　　每次宋綿綿念書的時候，他也會乖乖地坐在一旁聽。

　　而且他腦子靈光，宋綿綿教了一遍筆順，他立馬就能照著寫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