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神醫
黎安聽著,微微點頭。
「要是真讓你這藥方把瘟疫給壓下去了,上面說不定得派官下來賞你,說不定還得給你立個碑,稱你一聲『神醫』。」
宋綿綿聽了,臉上一熱,心裡卻已經悄然開始盤算起來。
賞金會是多少呢?
是金子?
還是銀子?
宋嬌一直站在旁邊,眼珠子盯著宋綿綿身上那身軟乎乎的綢緞衣裳。
她看得眼熱,忍不住湊上前問。
「堂姐,你在縣太爺家住了才幾天,咋就穿得這麼體面了?前幾日還穿著補丁摞補丁的粗布衫呢。」
宋綿綿低頭瞧了瞧自己的衣裳。
「是縣夫人給的,謝我研究出了藥方,還救了她家小少爺一命。」
說著,不等宋嬌回應,擡手拔下頭上一支翠綠的珠釵,輕輕塞進宋嬌手裡。
「這支拿去吧。」
宋嬌怔住,連忙往後縮手。
「這……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拿著。」
宋綿綿不由分說地合上她的手。
「你幫我看葯爐,還幫我照顧大伯母,早該謝謝你了。這點東西,不值什麼。」
黎安在一旁默默看著,目光在宋綿綿身上停留片刻。
她今天穿了件青綠色的細綢裙,裙擺上綉著幾枝素雅的竹葉,髮髻上也簪著同色的珠花。
「縣夫人對你這麼大方?這布料看著就不便宜,光是這綢子,就夠普通人家半年嚼用。那珠花……是瑪瑙做的吧?雖不是什麼傳家寶,但肯定花了錢,不是隨手賞人的玩意兒。」
宋綿綿自然也知道這身打扮有些紮眼。
「縣夫人體寒,常年手腳冰涼,氣血兩虧,孩子遲遲不至。我先給她開了些溫補的湯膳,調了脾胃,再配上針灸和輕柔的導引之法,讓她慢慢活動筋骨,周身氣血一通,身子暖和了,孩子自然就來了。」
可黎安心裡卻是一震。
宋綿綿低頭揉了揉喉嚨。
「從前光顧著治自己的嗓子,總覺得活著能說話就不錯了。可現在嗓子一好,立刻就開始操心別的事了,總覺得……還能做點什麼。」
黎安看著她,緩緩點頭。
「你既然有這本事,替她瞧瞧也無妨。能得縣夫人看重,總不是壞事。將來若有機會,還能為更多人治病。」
宋綿綿輕輕「嗯」了一聲,沒再多說。
等宋大伯母喝完葯,呼吸漸漸平穩。
宋綿綿走上前,坐到床邊,伸手輕輕搭上她的脈門。
片刻後,她鬆開手,嘴角微揚。
「現在好多了,脈象平緩有力,邪氣已退大半。」
「晚上再喝一碗,之後就照舊,一天三回,別落下。忌生冷油膩,屋子要通風,被子蓋厚實些,別受風。」
宋大伯點點頭。
「那我們先回了,我沒去看過娘和齊飛怎麼樣了,心裡實在放心不下。」
宋俞一聽這話,連忙從凳子上站起身來,想要親自送他們出門。
「別送了,都是自家院子,路又不認不得,來回跑一趟多麻煩。快回去吧,屋裡還有病人要照看呢。」
宋綿綿一踏進自家的門檻,立刻重新熬起葯來。
等葯熬好了,她小心翼翼地盛進碗裡,朝娘和宋齊飛住的屋子走去。
她娘的神志比前幾日清楚多了。
一見宋綿綿推門進來,第一句話便關切地問。
「在外頭,吃得好不?可沒挨餓吧?你瞧著臉色倒是比前陣子紅潤了些。」
宋綿綿走到床邊,輕輕握住娘的手。
「娘,我可好著呢!黎大哥說我最近胖了不少。你快摸摸我,是不是圓了些?」
宋母伸出手,仔細在女兒的臉頰上掐了掐。
「哎喲,咱家綿綿真是長胖了,這臉蛋兒都鼓起來了,看著就喜慶。」
「娘,你身子還虛,別光顧著操心我。你先好好歇著,多睡會兒,養足了精神才能好得快。晚上我再過來看你,到時候給你帶點山上的野果子。」
宋母輕輕應了一聲。
正如宋綿綿說的那樣,她娘身子底子原本就不差。
可宋齊飛這小子,運氣好得簡直離譜。
還沒開始正式調養呢,人就已經生龍活虎。
他原本是和宋母同住一間屋子,怕把病氣傳給別人,特意被安排在那裡隔離。
結果這會兒,他自己「嘩啦」一下掀開被子,晃悠著跑出了屋子。
「阿哥,我餓了!餓得前胸貼後背了,再不吃東西我就要餓暈了!」
宋齊重正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翻看一本書,聽到聲音猛地擡頭。
「你現在,還難受嗎?頭還暈不暈?喉嚨疼不疼?」
宋齊飛用力搖頭。
「不難受了!一點都沒事了!就是肚子餓得厲害,餓得我腸子都在叫,阿哥,能給我弄點吃的不?」
宋齊重一聽,眼睛一亮。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走上前,一把將宋齊飛從地上抱了起來。
之前宋綿綿說過,不覺難受了,病就算真好了。
如今親眼見到弟弟能坐、能笑。
他哪裡還能按捺得住?
他抱著宋齊飛就往廚房跑。
「你看,給你留了隻雞腿!怕你吃下去吐,之前一直不敢給你,可每次我都偷偷藏起來。現在你好了,終於能吃了!」
那隻雞腿是他特地挑出來的,肥瘦相間。
宋齊飛一看見那隻被剝開荷葉後露出的雞腿,頓時眼睛睜得溜圓。
他小手伸過去抓又不敢抓,隻是怔怔地看著。
等宋綿綿他們回來,遠遠地剛走到院門口。
一眼瞧見宋齊飛竟在院子裡追著家裡的小花貓跑來跑去,手裡還攥著半塊啃過的雞腿。
剛才還在討論藥效會不會反覆,誰知道進門就看到這一幕。
宋父當場站住,張了張嘴卻沒出聲。
宋母更是猛地抓住宋綿綿的手臂,指尖都在發抖。
「這……這是齊飛?他能跑了?他不怕風了?」
宋綿綿知道新藥方管用。
畢竟藥材搭配精準,她也是參照前世所學反覆推演才定下的劑量。
但她自己也沒想到,宋齊飛居然一點後遺症都沒有。
沒有虛弱無力,沒有咳喘氣短,更沒有畏寒怕冷。
反而精神頭十足,像換了個人似的。
她走過去蹲下身,輕輕拉起宋齊飛的手腕,熟練地搭脈。
宋父站在一旁,緊張得手心全是汗。
「怎麼樣?真好了?是不是還有哪兒不舒服?你說啊!」
她收回手,擡頭看向父親。
「爹,放心吧,齊飛沒事了,脈象平穩有力,臟腑運轉如常,完全康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