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京都派人來了
他原本自負出身太醫院,醫術精湛。
如今卻被一個年輕姑娘甩在身後,心裡既佩服又慚愧。
這幾日,他寸步不離地盯著宋綿綿煎藥。
「您這醫術,真是天人之資啊!簡直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另一禦醫冷眼旁觀。
「你幾時這麼會拍馬屁了?以前不是最瞧不起民間郎中麼?」
舒禦醫猛地轉頭,毫不客氣地回瞪過去。
「關你屁事?」
說完,又立刻轉回頭,小聲問宋綿綿。
「那個……我這老毛病,腰酸背痛,夜裡常醒,您看……有救嗎?」
宋綿綿正在收拾葯櫃,聞言淡淡一笑。
「不嚴重,是寒濕入絡,吃幾劑祛濕通絡的葯就行。」
舒禦醫聽她說了不下十遍這樣的話,可他心裡還是緊張。
畢竟年過五十,病痛纏身多年,哪怕一句安慰,他也聽得格外揪心。
沒過兩天,京都果然派人來了。
「我家大人暗中查案,身份敏感,暫時不現身。」
他目光掃過眾人。
「你們隻管專心治葯,別打聽,別亂問,別管別的。」
宋綿綿在縣城一待就是幾十天。
每天天不亮就起身,夜深才歇下。
家裡的娘與弟弟還在病床上,消息斷了許久,她不知他們是否好轉,是否安好。
夜裡躺下,閉眼便是母親咳嗽的聲音。
縣夫人看出來了。
這日,她輕輕握住宋綿綿的手。
「你的方子現在能救命,不差這一兩天。不如先回去,看看你父母,也讓他們安心。」
黎安也覺得她該回來了。
這場瘟疫已穩住,新藥方也已推廣,繼續留在縣城,意義不大。
他跟官差打了個招呼,轉身便去接她回家。
宋綿綿整理好行囊。
縣夫人待她這麼好,不光是因為她治好了自己多年失聲的嗓子。
更因為這麼多年,縣夫人一直沒能懷上孩子,求醫問葯無數,卻始終無果。
宋綿綿看脈象時早已察覺,隻未點破。
她心裡有數,等這場瘟疫過去,縣夫人八成就要開口留她了。
所以她收東西時,心裡坦坦蕩蕩的。
黎安這次來,還有個原因。
他帶來了京都傳來的密信。
那黑臉小廝背後的大人,身份未明,行動詭異。
而黎安,正是奉命暗中保護宋綿綿的人。
宋大伯母病倒了,也染了瘟疫。
從發病那天起,她的體溫就居高不下。
每日靠宋大伯端水喂葯勉強維持氣息,可情況不見好轉,反而一日比一日更差。
鄰居們聽說後紛紛搖頭嘆息。
宋綿綿的藥方確實管用。
可奇怪的是,人就是沒醒過來。
宋大伯看著妻子毫無反應的模樣,心急如焚。
他顧不上體面,直奔村口黎家的方向而去。
聽說她去了縣城,他站在黎家門口呆立良久。
「這時候去城裡做什麼?她要是不在,咱家那口子可就真完了……」
黎安見狀,趕緊來找她。
他一路快馬加鞭趕到縣衙旁的驛館,終於等到宋綿綿出來。
「你快回去!宋大伯母還在昏迷,葯吃了也沒用,宋大伯都快瘋了!」
「你若再晚一天,怕是連最後一面都見不上了。」
一聽人還昏迷著,宋綿綿眉頭立刻蹙緊。
她沒有多問,轉身就拉著黎安往回趕。
「快,快些出發!夜裡山路難走,但也得連夜趕路!」
「我以為你天天熬藥、抄方子,累得人都瘦了,結果呢?」
黎安坐在她身旁,借著微弱的月光盯著她的臉。
「倒比走的時候圓潤了。」
宋綿綿下意識摸了摸臉。
早上穿衣時發覺腰帶鬆了兩扣,袖口也顯得緊了些。
她自己都驚訝於這突如其來的變化。
在縣太爺家吃飯睡覺,樣樣都是好的。
這種日子過得舒心,能不長肉嗎?
她忍不住抿嘴一笑。
「這幾日吃得是多了點……不過也是太忙,忘了節制。」
「我……是不是也長高了?」
她坐上闆車,才突然發現,自己好像比之前高出了一截。
黎安點點頭。
「確實高了點。你本就處在長身子的年紀,加之營養跟上了,骨骼舒展,自然拔高了些。」
宋綿綿樂了,眉眼彎成月牙。
她悄悄挺了挺背,想著等回頭讓娘親給做條新裙,再也不能穿這條舊的了。
可轉念一想家中病情,笑容又漸漸淡去。
黎安直接陪她去了宋家大房。
開門的是宋嬌,小姑娘眼下掛著烏青,顯然多日未曾安睡。
一見宋綿綿,眼睛立刻亮了。
「堂姐!你可算回來了!」
她撲上來一把抱住宋綿綿的手臂。
「堂姐,我娘病了好幾天了,到現在都沒醒!你快去看看她吧!」
宋綿綿拍拍她的肩。
「別怕,你現在最要緊的是穩住心神。你娘會好起來的,我保證。」
她進屋。
「大伯,我回來了。」
宋大伯站在門口,鬍子拉碴。
見到她回來,隻重重點了點頭。
他緊張地站在門口,一步都不敢挪。
宋綿綿立刻去給大伯母診治。
她蹲在床前,先搭脈。
發現是經絡堵了,氣血運行滯澀不通,導緻藥效根本無法深入臟腑發揮作用。
這是典型的「閉症」,若不及時疏通,即便服用神葯也難奏效。
她迅速打開隨身帶的針包,取出幾根細如髮絲的銀針。
隨著最後一針落下,隻見大伯母的呼吸猛然加深。
接著,她掏出一份藥包,遞給宋大伯。
「這是從官府拿來的方子,已經在縣醫院配好了,按照說明煎煮即可。水要足,火要慢,煎兩次,合併葯汁,每隔兩個時辰喂一次,溫服。」
宋大伯雙手接過藥包,一個勁點頭。
「好!好!我這就去煎!」
他想道一聲謝,可話到嘴邊,卻被哽住了。
「大伯,趕緊去熬藥吧,我等她喝下再走。」
宋綿綿輕聲說道。
「好。」
宋大伯立刻轉身,朝竈房奔去。
黎安靜靜地坐在宋綿綿身邊。
「新藥方試得怎麼樣?效果還行嗎?」
宋綿綿抿了抿嘴。
「比以前強多了,穩當多了。原先的方子太猛,傷脾傷胃,現在這副葯溫和許多,見效慢一點,但對身子好,尤其適合體弱的人。」
「這藥方要是用得對,癥狀輕的,喝上一碗,差不多就能好利索了,退燒、止咳,都能見效。」
「要是身子骨底子差的,那就得再慢慢調理一陣子。」
「不能急,一急就傷根本,得一步步來,先扶正氣,再祛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