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誰說我不願?
她現在想通了,姜書芹就算天天跑來晃悠,也掀不起半點浪花。
非得巴巴地貼上來找不痛快,宋綿綿都覺得她挺可憐。
「到底出身不一樣,就算現在鋪子開得好,生意紅火,一看也是土裡長出來的,比不上真正的體面人家。」
姜書芹又陰陽怪氣地冒了一句。
她來坐了一會兒,一直沒等到黎安露面,心裡早就不爽。
宋綿綿壓根不吃這套,揚聲回道:「我們家確實是小戶人家,比不得你們姜家風光。不過嘛——」
她頓了頓,笑眯眯看著對方。
「既然瞧不上我們,當初何必登門求親?如今倒有閑工夫跑到我家來做客,莫不是……因為縣夫人來了,也想沾點光?」
而且,今天連姜員外都親自到場了。
他平時極少出席這種場合。
姜書芹要是隻為黎安來,哪用得著把姜員外也拉上?
這擺明了是另有所圖。
「宋姑娘,」姜員外不緊不慢地笑了笑,「你說縣夫人在這兒,咱們就非來不可?可別忘了,你們宋家說到底不過是個小門小戶。一場晚輩的訂婚宴罷了,還真當自己請得起大人物了?」
他的語氣看似平和,實則字字帶刺。
話音落下的時候,周圍的空氣都冷了幾分。
「既然您覺得踏進我家門檻都委屈,現在轉身走人也還來得及。」
宋綿綿聲音不大,卻一句頂一句。
「今天是我和我未來夫君的好日子,不是給你們拿來鑽營算計的。」
「綿綿,這是怎麼了?」
見宋綿綿神色鎮定卻不退讓。
她意識到事情恐怕沒有表面那麼簡單。
宋綿綿湊近她耳邊,輕聲道:「我當初發帖子隻請了幾個熟識的朋友,那些我不認識的賓客突然冒出來,八成是沖著您來的。」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僅夠兩人聽見,卻把整件事的脈絡說得清清楚楚。
「沖我?」
縣夫人一愣。
「找我又有什麼用?家裡大事小事,還不是老爺說了才算。」
她說這話時微微嘆氣,對這些攀附權勢的行為早已習以為常。
宋綿綿點頭。
「可您現在懷的是縣太爺頭一個娃啊,誰不知道這時候最受寵?他們指不定就想藉機搭上線呢。」
縣夫人常年走動在官眷之間,心思一點就透。
聽這話立刻明白了過來。
這些人所謂的賀禮、笑臉,背後全都是利益盤算。
「既然是為私利來的,那就別耽誤正事。」
「今天是人家姑娘訂婚的大喜日子,你們跑來攪什麼局?」
她這一開口,威嚴自現,廳內頓時安靜了幾分。
「夫人息怒!」
眾人一聽縣夫人動了氣,一個個慌忙表態。
「我們真是專程來賀喜的!絕無他意!」
唯獨姜書芹綳著臉,陰陽怪氣地開口。
「訂婚是喜事不錯,可我怎麼瞅不見你的未婚夫影子?人呢?」
她故意拖長尾音,臉上寫滿質疑。
「他替官府辦事,自然不像某些人整天無所事事。」
宋綿綿回得乾脆。
「等會兒就到。」
她神色從容,並不因對方的挑釁而動搖。
其實黎安早說想等明天再辦差事。
但機會難得,她還是催他先去鏢局處理要務。
那一紙公文關係到邊境商路的安全,耽誤不得。
她知道他會趕回來,所以並不擔心遲到引發誤會。
「哦?真的假的?」
姜書芹一臉不信。
這麼大的日子,誰會把它撂一邊去做別的事?
婚宴現場賓客陸續到齊,廳堂內外張燈結綵。
鞭炮聲剛停不久,空氣中還瀰漫著淡淡的火藥味。
桌椅整齊排開,每張桌上都擺好了茶點和酒具。
眾人交頭接耳,議論紛紛,目光不時往門口方向瞟去。
「該不會是你那黎公子壓根不想娶你,乾脆躲著不見人吧?」
說話的是姜書芹。
她坐在靠前的位置,手裡攥著帕子,語氣裡滿是譏諷。
她原本和宋家有些舊怨。
這次前來,名義上是賀喜,實則存了挑刺的心思。
她心裡偷偷盼著真是這樣。
隻要黎安不願,她還有指望。
畢竟若這門親事作罷。
宋綿綿便成了外人口中的棄婦,名聲受損,往後也難再覓良配。
而她自己,說不定還能藉機接近黎家,謀個更好的結果。
這種念頭在她腦中盤旋已久。
「誰說我不願?」
門口傳來聲音,黎安一邊摘下臉上面具,一邊跨進門來。
他身穿墨色長袍,袖口綉著暗紋,步伐沉穩。
面具取下的瞬間,不少人擡頭看向他。
他走到宋綿綿身旁,低頭看著她,半開玩笑。
「怎麼,反悔了不成?」
他站在她身邊,姿態自然。
「耳朵擦亮點。」
宋綿綿瞪他一眼,然後笑盈盈轉向姜書芹。
「姜小姐,剛才那句話,不妨再大聲說一遍?我夫君剛回來,沒聽見前頭的話呢。」
她的聲音清脆響亮,臉上笑意不減。
可那雙眼睛卻直勾勾盯著姜書芹。
姜書芹被黎安冷冷盯著,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咬牙道:「不必了。」
她本想借題發揮,卻不料黎安來得如此之快。
此刻眾目睽睽之下,她若再糾纏,隻會顯得無理取鬧。
「不肯說?那就算了。」
宋綿綿說:「現在正主都到齊了,你們是不是也該散了?」
她站起身,環視四周,語氣依舊溫和。
但話裡的意思已十分明確。
這場合,不需要多餘的看客。
「宋姑娘,咱們是來湊熱鬧的,順便討口喜酒喝,哪能說走就走。」
旁邊一個人眼珠子一轉,忽然想起在座還有個舉人功名的親戚,立刻笑著接話。
「什麼講究不講究的,本來也不是啥大事兒。菜都端上來了,這要是不吃,回頭不都浪費了?」
他這一開口,頓時有幾人跟著附和。
「也行。」
宋綿綿輕輕應了一句,緊接著擡高嗓門。
「那就坐吧。不過先說好啊,誰要是鬧騰起來,別怪我們不留情面,直接請出去。」
她說完,特意看了姜書芹一眼。
那一眼不算淩厲,卻足夠讓人心頭一緊。
這話明裡暗裡沖著姜書芹去的。
姜書芹自己心裡有數,臉一下子拉得老長。
就這麼幾句話的工夫,桌上飯菜的熱氣已經散了不少。
僕人們來回穿梭,端上最後幾道熱菜。
這次請的廚子,全是宋綿綿親自挑的。
個頂個是手藝拔尖的,做的菜香味撲鼻,看著就讓人流口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