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椅是新刷過漆的，還泛著清亮光澤。

　　長條桌也擦得乾乾淨淨，擺列時有人低聲指揮。

　　雖然是臨時湊起來的，比不得專門置辦的講究，但好歹是夠用了。

　　趁著沒人注意，宋綿綿悄悄溜進廚房，順腳進了空間。

　　門一關，屋內安靜下來。

　　隻有爐火偶爾發出的輕微噼啪聲。

　　她低頭看著手中的木門把手。

　　確認沒有被人跟蹤後，才鬆了口氣。

　　這一進去，她嚇了一跳。

　　空間比上次進來時又大了一倍。

　　一眼望過去，連邊都看不見了。

　　地面變得堅實平整，原本坑窪的小路已經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寬闊平坦的土道。

　　空氣裡有股淡淡的泥土氣息，帶著些新鮮草木的味道。

　　她往前走了幾步，腳下踩出淺淺的腳印。

　　當初這裡隻有幾間院子那麼大，後來成了一個村的規模。

　　如今怕是快趕上一個縣城的地盤了。

　　如今再看，視線所及之處，竟隱約可見類似田埂的線條，還有幾處水源反射著微光。

　　那些牛羊散落在遠處的草地上，時不時低頭啃食。

　　裡面還是空蕩蕩的，沒有人煙。

　　可她忽然冒出個念頭。

　　以後要是再漲，會不會真的變成一塊活人能住的地方？

　　這個想法一出現，她的呼吸微微一頓。

　　想到這兒，她自己先打了個寒戰。

　　四周太安靜了，安靜得讓人心裡發毛。

　　她不再停留，轉身朝養殖區走去。

　　不敢多耽擱，趕緊動手把空間裡的牛、羊、雞、鴨，還有各色蔬菜一股腦兒往外搬。

　　剛拿出來，整間屋子就被塞得滿滿當當，連下腳的地兒都沒有。

　　整個廚房瞬間變成了集市的模樣。

　　那幾個原本做完菜正在偏屋歇息的廚子。

　　一看這陣仗，全都瞪大了眼。

　　宋綿綿趕忙過去開口。

　　「臨時加了幾位客人，還得勞煩各位再辛苦做幾道菜，工錢一定加倍，絕不會讓你們吃虧。」

　　幾個廚子互相看了看，咧嘴笑了。

　　「成，聽您的，我們這就回竈上忙活。」

　　其中年紀最大的那個拍了拍身邊年輕人的肩膀，笑著說道：「今天可有得忙了，準備上硬菜吧。」

　　年輕人點頭應下，臉上也浮現出躍躍欲試的表情。

　　宋家出手大方他們是知道的。

　　雖不是富貴門第，但待人那份真誠熱乎，讓人幹起活來都樂意。

　　早前有次節慶宴席，他們熬夜做了二十多道菜。

　　宋家當場就給了雙倍酬勞，還額外備了厚禮送給每個人。

　　那種被尊重的感覺，比錢還讓人記掛。

　　聽見宋綿綿那句話，大傢夥兒就跟被點了火一樣，立馬精神抖擻起來。

　　為了給宋綿綿掙這份工錢，誰都不敢偷懶。

　　老廚子挽起袖子走到主竈前，揭開鍋蓋查看火候。

　　人人臉上都帶著幹勁。

　　廚房裡的氣氛一下子熱鬧起來。

　　一進廚房，滿屋子的菜啊肉的，堆得跟小山似的。

　　幾個人一下子看傻了眼。

　　黃牛肉掛著血絲擺在案闆中央，山羊肉整隻吊在橫樑上。

　　幾十顆雞蛋碼在籃子裡泛著光澤。

　　蔬菜分門別類，摞成了好幾疊。

　　雞鴨還在角落裡撲騰，叫聲此起彼伏。

　　這種場面，別說見了，他們連聽都沒聽說過。

　　「這麼多東西……全要下鍋？」

　　一個廚子張大嘴，眼睛瞪得溜圓。

　　他蹲在菜筐前數了數白菜的數量，嘴裡喃喃自語。

　　「至少五十斤起步……這夠開流水席三天了。」

　　他站起身，轉頭看向同伴。

　　「咱們幾個人，真能在兩個時辰內做完？」

　　這哪是做飯，簡直像要請客上千人。

　　另一個廚子摸著下巴環視四周，估算著需要的時間和人力。

　　「紅燒得三口鍋同時開，爆炒也不能停，蒸籠必須一直冒氣。」

　　他低頭看了看竈膛裡的柴火存量，眉頭皺了起來。

　　「得趕緊讓人送柴來，不然火力撐不住。」

　　「別愣著了，幹就完了。」

　　另一個廚子抹了把袖子。

　　「我剛才在外面瞧見不少人往這兒擠，聽說縣夫人來了，一個個都搶著來湊熱鬧，想攀點關係。」

　　他說完拿起刀，在磨石上蹭了兩下。

　　旁邊的同伴點點頭，也開始整理自己的工具。

　　「人多，菜也得多。反正宋姑娘也沒說非得剩多少，咱做完總沒錯。」

　　「行！」

　　一個人帶頭喊了聲。

　　其餘人也紛紛應和，立馬動起手來。

　　刀落在砧闆上的聲音接連不斷。

　　火苗在竈台裡跳躍，油煙升騰起來。

　　幾個人分工明確，你遞調料我掌勺。

　　等廚房裡總算消停下來，菜也陸陸續續端上了桌。

　　熱氣騰騰的菜肴一盤盤被端出。

　　桌上的位置漸漸被填滿。

　　葷素搭配，湯菜齊全，看起來十分豐盛。

　　幾個幫忙的小廝擦了擦額頭的汗，站在門口喘口氣，互相點頭示意活兒幹得順利。

　　宋綿綿過來轉了一圈，發現菜幾乎都齊了。

　　「廚房那些材料，全都用上了？」

　　「全做完了……」

　　廚子一臉忐忑地望著她，小心翼翼道：「宋姑娘，所有食材都做成菜了，您看……這樣行不行？」

　　「挺好。」

　　宋綿綿看了看屋裡滿滿當當的飯菜，點頭說：「這麼多，客人肯定吃不完。等會兒你們也搬去前頭，自己動手，別餓著。」

　　幾個廚子一聽，臉上立馬鬆快起來，忙不疊道謝。

　　「哎，謝謝宋姑娘，真是貼心。」

　　他們原本還擔心剩菜不好處理，或者主人嫌浪費。

　　現在一聽這話，心都放下了。

　　有人已經開始收拾圍裙，準備稍後去前廳找位置坐下吃飯。

　　這話一出，大夥幹活更有勁了。

　　剩下一點還沒碰的料，也全都被翻出來。

　　炒的炒，燉的燉，一盤接一盤往上送。

　　「這家是沒人管事嗎？上個菜磨磨蹭蹭，我們在這坐半天了，肚子都餓癟了！」

　　一道尖嗓門忽地響起，聽著有點耳熟。

　　宋綿綿順著聲音望去。

　　果然看見姜書芹坐在那邊，旁邊還坐著姜員外。

　　兩人面前的桌子空蕩蕩的，隻有茶水和幾樣冷碟。

　　她怎麼來了？

　　宋綿綿擰眉，側頭問旁邊的宋母。

　　宋母嘆口氣：「咱們辦喜事沒請姜家人，按理說不該來的。可這位姜書芹也不知道從哪兒聽來的風聲，居然自己上門，還拎了禮……」

　　那麼多人在場，趕人不好看，隻能把她迎進來。

　　「沒事，讓她來。」

　　宋綿綿擺擺手，不在意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