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優秀，越不可能沒人爭搶。

　　想到這兒，她除了惋惜，也隻能認命。

　　緣分這事，強求不來。

　　口說無憑，若真是訂了親，總有痕迹可尋。

　　「綿綿，既然你說有未婚夫，那就帶他來給我瞧瞧吧。」

　　金老夫人嘆了口氣。

　　「我也得看看，是何方人物。」

　　宋綿綿應了一聲，說：「行，等過陣子我得空了，就把人帶過來給老夫人看看，也讓您幫忙參詳參詳。」

　　金老夫人聽了，沒立刻接話。

　　她坐在圈椅上，手裡捏著一串烏木佛珠，指尖慢悠悠地撥動著。

　　過了片刻，她才緩緩開口。

　　「也別拖到以後了，乾脆明兒就來吧。越早見一面，我心裡也越踏實些。」

　　「明天？是不是太急了點？」

　　宋綿綿有點猶豫。

　　她心裡明白得很，金老夫人是不信她真有未婚夫，所以非要立馬見上一面。

　　老人家心思細膩，向來不肯輕易相信虛話。

　　若是推三阻四，反倒顯得她心虛。

　　「急啥？不就是吃頓飯的工夫嘛。吃完他們愛去哪兒去哪兒，你就當是陪著我這上了年紀的人坐一桌，說說話罷了。」

　　金老夫人說得平淡。

　　老人家話說得軟，宋綿綿不好再推，隻能點頭。

　　「那好，我答應您。」

　　回府後，她把這事跟黎安說了。

　　彼時他剛放下手裡的弓，額角帶著薄汗。

　　他擡手擦了下臉，轉身彎下腰沖旁邊的小孩說道：「你自個兒練著，我跟你姐姐說點事。」

　　「好咧。」

　　宋齊飛乖乖接過弓箭，小跑幾步便去空地處練習了。

　　黎安轉頭看她，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

　　「喲，我還真當你打算在金家紮根做孫媳婦呢。」

　　「什麼孫媳婦不孫媳婦的？我什麼時候說過要嫁進金家？」

　　宋綿綿斜他一眼，翻個白眼。

　　「你幫不幫？要是不肯出面，那就讓黎子皓頂上來，我去求他。」

　　「讓他？你瞅他那副樣子，像是會被姜書芹那種人纏上的主嗎？」

　　黎安輕輕撫了下自己的臉。

　　「再說了，要是我不親自走一趟，那位老夫人八成還是將信將疑。」

　　宋綿綿盯著他那副自我欣賞的模樣，又是一記眼刀甩過去。

　　來了來了，裝模作樣又開始了。

　　這些日子她忙著各種事，兩人見面的時間少得可憐，如今總算清閑了些。

　　他的本性馬上露出來了，臭美勁兒一點沒減。

　　從前還能勉強收斂，現在是一點也不掩飾了。

　　「看在黎子皓唬不住老夫人的份上，這回我勉為其難陪你演一遭。」

　　黎安雙手抱胸，靠在廊柱上。

　　「不過你可得把話交代清楚，我怎麼稱呼你，怎麼說我們認識的，總不能當場露破綻。」

　　他早猜到了，宋綿綿怎麼可能瞧得上金家那個少爺。

　　她一向倔強，若非逼到絕境，不會拿出未婚夫這種由頭來擋災。

　　黎安鬆了口，宋綿綿心裡踏實了大半，連忙叮囑。

　　「明兒早上咱們一起去金家，嘴巴可嚴實點，別露餡。」

　　「我有那麼笨嗎？」

　　第二天一大早。

　　宋綿綿還不放心，反反覆復又交代了好幾遍。

　　黎安就站在旁邊聽著，時不時點頭應一句。

　　到了金家門口時，金老夫人已經坐在院子裡等著了。

　　天剛亮不久，院子裡的石凳還帶著晨露的涼意。

　　她穿著深色繡花褙子，手拄拐杖，腰闆挺直地坐著。

　　僕人端來的熱茶放在一旁，一口也沒喝。

　　身邊的嬤嬤看著著急的樣子，忍不住嘀咕。

　　「又不是辦喜事嫁閨女，用得著這麼巴巴地盼著？」

　　她小聲嘟囔，覺得主子太過較真。

　　「再說了，來一趟就是看個臉面的事兒，何必清早就等在這兒吹風？」

　　「我就想瞧瞧這未婚夫是真是假。」

　　她瞥了眼站在旁邊的金公子，嘆氣。

　　「我玉兒哪兒都好，怎麼偏偏人家瞧不上呢？要是能娶到綿綿，我也就安心了。」

　　金公子聽了，隻淡淡笑了笑，輕聲勸道：「人家既然有未婚夫，您不能強求啊。」

　　他自己也清楚，感情這種事勉強不來。

　　金老夫人哼了一聲，不再言語，眼睛一直盯著院門。

　　她的手指在拐杖上輕輕敲著，一下又一下。

　　院子外頭的腳步聲響起一次，她便擡眼看一次。

　　直到真正看見那兩人身影出現。

　　直到看見宋綿綿和黎安手牽著手走進來，她的眉頭猛地一緊。

　　她本以為隻是傳聞誇大其詞。

　　現在親眼所見才明白事情遠非表面那麼簡單。

　　眼前這個年輕人太紮眼了。

　　不止長得挑不出毛病，那一身氣勢更是壓人。

　　隻消一眼，便覺得這人絕非尋常角色。

　　她的孫子和眼前這人站一塊，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金老夫人疼孫子是出了名的。

　　可現在也得低頭承認，自家孫兒跟這位一比，差得太遠。

　　黎安面對這位非要見一面未婚夫才肯罷休的老夫人，態度十分周正。

　　他上前幾步，拱手行禮。

　　「晚輩黎安，見過金老夫人。聽說您想瞧瞧我，就陪著綿綿過來打個照面。」

　　金老夫人回過神，輕輕點頭，轉頭對下人說：「上菜吧。」

　　飯菜陸續端上來，香味瀰漫在整個院中。

　　金家公子便請兩人入席用飯。

　　桌椅擺放在院子中央，靠近一棵老槐樹。

　　風吹過時樹葉沙沙作響。

　　位置特意留出空位，讓四人面對面坐定。

　　布菜時也有講究，先敬長輩，再輪到客人。

　　今天風颳得狠，剛掃凈的地又被吹來一堆小石子。

　　宋綿綿走路不小心，腳下一歪差點摔個跟頭。

　　她的鞋底碰到了一顆滾動的小石子。

　　身體瞬間失衡，往前傾去。

　　黎安立馬伸手一扶，貼著她耳朵低聲道：「要是真摔了，臉可就埋土裡去了。」

　　他的手掌穩穩托住她的手臂。

　　說完後自己也輕笑了一聲。

　　「就會取笑我。」

　　宋綿綿擰了他胳膊一把。

　　她站穩之後白了他一眼，隨即低頭拍了拍裙角。

　　黎安哎喲一聲，嘴上卻不認輸。

　　「我當然是好看的那個，剛才那老太太眼神都黏住我了，你以後得防著點情敵。」

　　他說完故意朝金老夫人方向瞄了一眼。

　　宋綿綿懶得理他，早就知道他這性子，越捧越來勁，索性閉嘴當沒聽見。

　　她自顧自夾菜添湯，裝作專註用餐的樣子。

　　還沒走到桌邊，金老夫人已經看出兩人之間的親昵勁兒。

　　等一頓飯吃完，更是徹底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