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一家團圓
「大伯、大伯母、爹娘,都別走!我有要緊事,必須現在說!」
屋裡的宋父正坐在燈下喝茶,聽到聲音立刻站起身來。
「咋了?出啥事了?是不是在外面遇到麻煩了?」
宋綿綿沒回答,反而猛地側身,從身後拽出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
「你們都看看他。」
「好好看看這人是誰!」
她一把將男子推向眾人,隨即伸手,猛地扯開他後頸處的衣領。
那塊胎記呈淡青色,靜靜地嵌在男子的脖頸上。
「大伯母!」
「您瞧清楚了,這可是堂兄宋軒?!」
宋大伯母目光落在那塊胎記上。
「軒……軒兒?」
「這……這真的是軒兒?」
她一把撲上前,雙手死死抓住那男子的肩膀。
「你說話啊!你倒是說句話啊!你是不是宋軒?你是……你是我的軒兒嗎?」
那男子被她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宋大伯也愣在原地。
「真……真是他?」
他不敢信,可那胎記的位置、形狀,分明和當年孩子身上的一模一樣。
宋大伯母終於鬆開手,跌坐在椅子上,捂著臉哭得渾身發抖。
「是……是軒兒啊……」
「我認得這胎記,當年他出生時我就記得,這月牙兒朝右,邊上還有一點點缺角……我沒認錯,絕對沒認錯!」
宋父和宋母站在一旁,早已呆若木雞。
「軒兒……真是軒兒回來了?」
幾秒鐘的沉默後,他臉上猛地炸開一個笑容。
他一把摟住宋大伯。
「大哥!軒兒回來了!咱們軒兒終於回來了!」
「自從軒兒走丟,我心裡就沒一天踏實過。每天夜裡睡不著,睜著眼睛想他有沒有吃上飯,有沒有人欺負他,有沒有凍著……」
「每次看到你們夫妻倆,我都恨不得挖個洞鑽進去。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是我沒看好他,是我……」
他話還沒說完,就嚎啕大哭起來。
宋母看著丈夫哭成這樣,心裡也酸得厲害。
她輕輕走過去,伸手拍了拍他的後背。
「別哭了,老頭子,人回來了,咱們一家團圓,該高興才是。」
「軒兒活得好好的,這不是最好的結果嗎?往後咱們好好待他,把這些年虧欠的都補回來。」
她抹了抹眼角的淚,轉頭看向宋綿綿。
「多虧了綿綿,要不是她,咱們這輩子都見不到軒兒了。」
宋綿綿站在一旁,雙手叉腰。
「你們哭啥?一個兩個跟丟了魂似的。」
她揚了揚下巴,看向那個被圍在中間的男子。
「堂兄這不是好好的回來了嗎?人都找著了,該請客吃飯,不該在這兒抹眼淚!」
她這話一出,屋裡的哭聲頓時一頓。
宋大伯母擡起手,抹了抹眼角滲出的淚水。
「對對對,是該高興!咱們一家團圓,是天大的好事,怎麼反倒都哭了呢?」
她一邊說著,一邊緊緊盯著宋軒的臉。
「軒兒啊,你這些年在外頭漂泊,是不是吃盡了苦頭?瞧你這臉色,憔悴得厲害……這才多大年紀,怎麼……怎麼長了這麼多鬍子?」
宋大伯母話音剛落,宋綿綿一把扯下那片貼在宋軒下巴上的假鬍子。
「大伯母,您別擔心,我堂兄長得可俊了,帥得能迷倒一片人。這鬍子啊,不過是偽裝罷了,用來掩人耳目,免得被人認出來。」
「偽裝?」
大伯母一愣。
她半信半疑地湊近幾步,仔細打量著宋軒的臉龐。
「還真是!這皮膚細嫩,眉眼清秀,哪像是長年風吹日曬的人?原來真是貼上去的!」
宋軒卻依舊站在原地。
親生父母就在眼前,要正式認他回家,而他卻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茫然。
「這……」
大伯母回過神來,看著眼前這一幕。
「為什麼要搞得這麼誇張?連自己的親人都要隱瞞?軒兒,你到底在怕什麼?」
宋綿綿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淡淡地瞥了眼宋軒。
「還是讓他自己說吧。」
見宋軒依舊傻站著,宋綿綿忍不住皺了皺眉,用手肘頂了他一下。
「都這時候了,你娘都問你了,你還愣著幹什麼?快說啊!」
宋軒緩緩低下頭,目光落在母親身上。
那眼裡盛滿了擔憂、心疼。
就在那一刻,他的心猛地一軟。
「我……從小就被殺手組織給收養,從六歲起,就成了他們手中的刀。」
「我在組織裡長大,殺人、逃命、執行任務,從來不知道什麼叫安穩。前些日子,我接到一項任務,去刺殺一位身份顯赫的公子……可我沒有成功。」
「那位公子震怒,下令取我性命。組織的頭目為了平息他的怒火,命令我自殺謝罪。」
「我沒死……我逃了。」
「結果……那些一直在追殺我的人,就是組織派來的。他們要抓我回去,或者殺了我,拿我的命去向那公子賠罪,以求自保。」
宋大伯母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那個啥閣主,憑啥把鍋全扣你頭上?」
這些年他在外頭拼死拼活,天天過著拿命換飯吃的日子。
誰曉得遭了多少罪,受了多少傷。
風吹雨打都是小事,挨刀中毒也咬牙挺了過來。
「您別難過,我現在挺好的。」
瞧出他渾身不自在,宋大伯母連忙抹了把臉,抽了抽鼻子。
「現在平安就好啦!咱們這才剛認回來,你彆扭些也是常理。」
她說得輕快,腳卻沒挪動,仍站在原地盯著他看。
「還有屋子,我這就去給你拾掇一下。」
她轉身就想忙活,鞋底在青石闆上蹭了兩下,擡腿往側院走。
「都散了吧,早點睡,明早還得去客棧做事,可不能誤了工。」
宋綿綿輕輕拉住她:「大伯母,您去歇著吧,交給我就行。」
宋軒也不願讓母親看到自己身上的舊傷,順水推舟道:「讓我妹妹弄吧,您去休息好了。」
看他是真不願,宋大伯母便沒再堅持。
她張了張嘴,終究隻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那……就麻煩綿綿了,謝謝你啊。」
她說完走了兩步,又回頭望一眼,一步三頓地捨不得走開。
宋大伯跟上來,低著聲說了幾句寬心話,才帶著她慢慢離開。
等人都走了,宋綿綿看著宋軒,忽然問:「感覺怎麼樣?有家人的滋味?」
宋軒其實還很彆扭,但不得不承認。
這種被人牽挂的感覺,真挺暖的。
肩膀比之前鬆了些,呼吸也順暢了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