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雙喜臨門
外頭風聲呼呼地刮著,屋內燭火微弱晃動。
等病人全都安排妥當。
天已經亮透,晴兒也醒了,揉著眼睛迷迷糊糊地走過來找娘。
她光著腳踩在地闆上,小臉還有些發紅。
看見宋綿綿坐在桌邊低頭整理藥材,立刻跑了過去,嘴裡喊著「綿綿姨」。
郭氏見狀趕緊拿來鞋襪要給她穿上,卻被晴兒掙脫著跑開了。
宋綿綿在衣兜裡掏了一會兒,摸出個紅紙包,笑眯眯地遞過去。
「喏,給你的新年禮物,壓歲錢。」
那紅包是用舊年節剩下的紅紙裁成的。
邊角還帶著些許不整齊的摺痕。
上面用黑墨畫了個簡單的吉字,一看就是親手做的。
晴兒盯著那紅包看了好一會兒,卻沒敢伸手拿。
她的手指緊緊絞在一起,眼睛來回看宋綿綿和母親的臉色。
「綿綿姐……你幫了我們這麼多,這錢我們不能要……」
「這是專門給晴兒的,一點小心意,圖個吉利,又不是什麼貴重東西。」
宋綿綿笑著說道。
見她還是不動手,索性直接塞進她小手裡。
「收著吧,別推來推去啦。」
晴兒隻好紅著臉接過:「謝謝綿綿姐……」
她低下頭,把紅包攥在胸前。
「傻孩子,客氣啥。」
這時黎安端了杯熱水走過來,說:「熬了一整夜,喝點水緩緩,坐下歇歇腳。」
他不由分說就把宋綿綿按到椅子上。
瞧見她眼下泛著青黑,一臉疲憊的樣子,心疼得不行。
「來,讓我露一手黎家祖傳的手法,給你揉揉肩膀鬆鬆筋骨!」
說著就在她肩頭輕重適當地捏了起來。
郭氏在一旁看著,心裡什麼都明白了。
她低頭繼續縫補一件舊棉襖。
針線穿來穿去,其實根本沒在看布面。
眼角餘光一直落在那兩人身上,嘴角悄悄翹起了一個弧度。
她是懂眼色的人,早看出些苗頭。
隻是以前不明顯,今天卻再清楚不過。
平日裡黎安雖也照應醫館。
但從不會親自端茶送水,更別說動手給人按摩了。
可今晚不一樣,他幾乎寸步不離守在宋綿綿身邊。
便笑著打趣道:「早就覺得你們倆挺般配的,可一直沒聽你們提過。這下是不是已經說明白了?感情定下了?」
宋綿綿笑了笑,點頭應道:「嗯,昨兒已經跟我爹娘講明白了,我們現在算是定了親的人。」
她說話時不自覺摸了摸耳垂。
「哎喲,那可真不錯!過年又添喜事,雙喜臨門啊!」
因為那個男子斷了腿,需要長時間照看。
宋綿綿擔心郭氏一個人應付不過來,乾脆留在醫館一塊診治。
街上的人看到醫館一大早就開門,心裡納悶,紛紛湊過來看熱鬧。
孩子們擠在窗邊扒著縫往裡瞧,被大人拍了一巴掌才散開。
一打聽才知道是宋綿綿和郭氏在守著傷者。
劉大叔嘆了口氣說:「你該喊我們回來幫忙的,咋自己扛著呢?咱們也好搭把手。」
「正月裡嘛,哪能讓大家這時候跑來幹活?多不合適。」
宋綿綿一邊擺葯櫃,一邊輕聲解釋。
她手上動作不停,將幾味常用藥材按序放好。
窗外飄著細雪,院子裡還留著昨夜鞭炮燃過的碎紅紙屑。
「這有啥合不合適?」
劉大叔搖搖頭。
「你給咱們的好處還少嗎?就算叫我們提早幾天開工又有啥關係?」
他站在醫館門口搓著手,呼出的白氣在冷風中迅速散開。
腳邊放著一個竹籃,裡面是家裡剛蒸好的米糕。
這話一出,周圍的人都跟著應聲。
「對,馬大哥說得沒錯!你幫了我們全家,就是讓我們天天來上班我們也樂意!下次不準再自己硬撐了啊!」
王嬸子拍了拍圍裙上的灰塵,上前一步插話。
「我下午就讓兒子過來搬藥箱,順便修修後院那扇歪門。」
旁邊幾個鄰居也紛紛表態。
「真的特別感激各位的好意,但這次也就一個病人,再加上他家人也能搭把手,我們兩個人其實顧得過來。」
宋綿綿放下手中的小秤,擡起頭笑了笑。
「你們都回去吧,趁著天沒黑透,早點回家吃飯。」
「好了好了,都散了吧,各自忙各自的去。」
郭氏從內堂走出來,手裡端著熱茶分給大家。
人群漸漸鬆動,三三兩兩地往外走。
因為宋綿綿發了東西還給了每人一串銅闆。
大家過年那叫一個高興,幹活的時候也特別帶勁。
醫館門一開,立馬擠進來一堆人看病。
宋綿綿一個人忙得腳不沾地,根本應付不過來。
金公子聽說宋綿綿的醫館已經開了,有點意外,問:「不是說要等到年後才開張嗎?怎麼這麼快就開門了?」
「好像是有人摔斷了腿,一路找上門去宋家,宋大夫實在沒法子,隻好提前開了醫館。昨天就已經開始接診了,今天人更多了,全堆在那兒,她一個人頂著,真是不容易。」
金公子一聽宋綿綿孤身一人在裡頭忙活,蹭地一下站起來。
「咱們自家不是有藥鋪嗎?把那兩位坐堂大夫叫上,跟我一塊兒去醫館幫忙!」
他幾步跨到外間,順手抓起放在衣架上的披風。
小廝一聽急了,連忙勸。
「公子,您要把大夫都帶過去,那咱們藥鋪誰看?關門停業不成?」
金家就這麼一間藥鋪,也就兩個大夫守著攤子。
要是人都調走,生意誰做?
工錢又沒人發了。
再說了,人家宋姑娘根本沒瞧上他家公子。
公子偏偏巴巴地往跟前湊,這不顯得太沒臉面了嗎?
小廝心裡七上八下,嘴巴閉得很緊,不敢把這些話說出口。
可金公子壓根不在乎這些,直接下令動身。
他擡手揮開小廝,徑直走到院子裡牽了馬韁。
兩名大夫被匆匆喚出,來不及換衣服便跟了上來。
他心急火燎趕去醫館。
結果剛踏進門,就聽見郭氏和宋綿綿說話的聲音。
屋內的炭盆燒得正旺,熱氣蒸騰。
門外積雪未化,腳步踩上去發出咯吱聲響。
郭氏滿臉喜氣地說:「綿綿啊,你和黎安的事,訂婚打算怎麼辦?到時候我可得包個大紅包,你可不能推辭,酒席也一定得請我去熱鬧熱鬧。」
宋綿綿臉一下子紅了,低頭說:「這事還得看我爹娘的意思。」
這樁親事牽涉的不隻是兩個人,還有兩家人的體面和未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