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天生一對
然後才轉向黎安,語氣平和地說:「我對你的要求不高,隻要真心對綿綿好就行。別的,我不多求。」
黎安鄭重其事地點點頭,臉色認真得不行。
「嬸子您放心,我這一輩子都會護著綿綿,絕不讓她受半點委屈。」
他說完這句話後站得筆直,雙手垂在身側。
「兩個人站一塊真是般配,老早就覺得他們是天生一對。」
宋大伯母笑呵呵地插話。
她一邊說著,一邊拿眼睛來回打量兩人。
周圍的人聽了也都跟著附和。
黎子皓看著眼前這對璧人,心裡卻沉甸甸的。
黎家派他出來找人,人是找到了。
可還沒領回去,就已經訂了親事。
萬一被族中長輩追究起來,他這個中間人肯定脫不了幹係。
他心裡直打鼓,回去後這頓罵是逃不掉了。
光是想想黎家長老闆著臉訓話的樣子,他就覺得後背發涼。
可事已至此,再說什麼也晚了。
隻能硬著頭皮先應付眼前的局面。
他暗暗嘆了口氣,擡手摸了摸額頭,卻發現手心全是汗。
大年初一本來該開開心心的。
結果黎安和宋綿綿的事一說開,家裡更是熱鬧得不行。
孩子們跑來跑去,大人圍坐在一起喝酒吃菜,院子裡笑聲不斷。
屋檐下掛著的紅燈籠被風吹得輕輕晃動。
連空氣裡都瀰漫著一股歡快的氣息。
宋父樂得合不攏嘴,心想今年不但全家團圓。
連閨女的婚事也定下了,簡直是雙喜臨門,高興得不行。
他端著酒杯在席間走來走去,逢人就敬一口。
一高興就管不住自己,拉著一家人拼酒。
話匣子打開就沒完沒了,嘴裡全是開心話。
他先敬了黎安,又拉著黎子皓喝了一杯。
每喝一杯就要說一段祝福的話。
旁邊的人都被他的情緒感染,氣氛愈發熱烈。
宋母在旁邊直嘆氣,一邊搖頭一邊小聲嘀咕。
「真是瘋了,高興成這樣,攔都攔不住。」
她伸手想去奪宋父手裡的酒杯,卻被對方靈巧地躲開。
她皺著眉頭站起身,走到一邊低聲跟妯娌抱怨了幾句。
但誰也不敢真去掃興。
最後隻能作罷,自己坐在角落喝了口茶,默默看著這場鬧騰。
黎安和宋綿綿偷偷對了個眼神。
兩人眼裡都閃著光,藏不住的甜。
他們都沒有說話,隻是彼此看了一眼,便迅速低下頭。
那種心照不宣的感覺讓他們都覺得踏實。
周圍再吵再鬧,也影響不了他們之間那份安靜的喜悅。
後來宋父喝多了倒下,大家也就各自回屋睡覺。
桌上殘羹冷炙沒人收拾,碗筷七零八落。
月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淡淡的光。
可剛眯到半夜,外面一陣砸門聲,響得能把房梁震下來。
屋裡除了宋父醉得死沉。
其他人都給驚醒了,紛紛起身往外跑,想知道誰這麼晚還來鬧事。
黎安搶先把門拉開,沒好氣地問:「誰啊?」
他穿著外衣就沖了出來,頭髮還有些亂。
寒風吹進來,他下意識眯了下眼,手還緊緊抓著門框。
門口站著個從沒見過的男人。
看著四十齣頭,臉拉得老長,急得額頭上全是皺紋。
那人穿著舊棉襖,腳上沾滿了泥雪,雙手凍得通紅。
他看到門開了,立刻撲上來兩步,喘著粗氣說:「我來找宋大夫!我家隔壁有個叔掛燈籠,腳底一滑摔下來,腿斷了!求您快跟我走一趟,救救人命!」
「行,我現在就過去。」
宋綿綿已經穿好了衣服。
剛才外頭的話她聽了個全,說完立馬披上外衣。
「我先去看看傷成什麼樣。」
「好好好!」
男人一聽她肯去,臉上頓時鬆了口氣,急得直搓手。
「那叔現在動都動不了,疼得直叫喚,您快點吧!再晚一會兒,我真怕他撐不住。」
宋母擡頭看了看天色,眉頭皺起來。
「這黑燈瞎火的,要不……讓人家把傷員送過來?夜裡路不好走,萬一出點岔子怎麼辦?」
「這哪行!」
男人臉色一變,聲音也拔高了些。
「人腿都折了,疼得滿地打滾,怎麼能隨便搬?萬一越弄越糟呢?骨頭錯位就完了,到時候連站都站不起來。」
宋綿綿也搖頭。
「娘,傷情不明之前,不能亂動,誰知道除了腿還有沒有別的地方傷著?要是硬擡過來,搞不好會出大事。現在最關鍵的是別加重傷勢。」
宋母意識到自己想簡單了,連忙賠不是。
「我是怕你出事……你一個人晚上出去,我這心裡揪著。萬一路上碰上壞人,或者摔了磕了,你說我咋辦?」
自從上回郭氏前夫想毀她女兒容貌。
宋母現在是一到晚上就不踏實,更別說這會兒雞都沒醒。
「娘,上回我不是沒事嗎?您別總惦記那個。」
宋綿綿嘆了口氣,語氣輕了些。
「但您要是實在放不下心……我也理解。」
「嬸子,我陪綿綿去。」
黎安站出來開口,聲音沉穩。
「我跟著,出不了事。我也懂點醫理,關鍵時刻能搭把手。」
聽到這話,宋母才鬆了口氣。
「有黎安陪你,我就算不跟著,也能睡著覺了。你們兩個都機靈,路上小心點,別走太快,看清楚腳下。」
「娘,那我們走了。」
宋綿綿應了一聲,披上外衣便往外走。
黎安緊隨其後。
宋綿綿和黎安一塊兒去了傷者家。
到了才知道人已經疼暈過去了。
屋裡圍了一圈人,誰都不敢動,隻能幹看著。
她仔細檢查了一圈,摸了脈,看了腿傷的位置和腫脹程度。
確認沒有別的傷,這才讓家人把人小心擡去醫院。
到了之後還守在旁邊,等醫生接手才稍稍放鬆。
郭氏聽見醫館外面有人敲門,心裡一緊,連忙走到門口問:「誰啊?這大半夜的,出什麼事了?」
「我,宋綿綿,帶了個病人過來。」
門外傳來熟悉的聲音。
一聽是她,郭氏這才放下心來,說道:「是你啊,嚇我一跳,我還以為出了什麼事呢,怎麼大年初一就來了?」
她先回去哄睡了晴兒,等孩子安頓好了才折返回來。
回到醫館時,傷者剛被安置在臨時搭起的木闆床上。
宋綿綿立即上前查看傷口,發現包紮處有些滲血,便重新換藥、清理,動作熟練而輕柔。
郭氏在一旁遞著工具,嘴裡念叨著感激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