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下凡的仙女
「娘,讓他先高興一會兒吧。」
「在他心裡,那幾頁紙、幾支筆,可比肉餅香多了!他盼這一天都盼好久了。」
一家人圍成一圈,一邊啃著肉餅,一邊聊著家常。
宋父問:
「綿丫頭,這些東西,得花不少錢吧?那竹紙可是城裡才有的,一支狼毫筆也值不少銅闆,你哪來的這麼多錢?」
「爹別擔心,這是我這幾天上山採藥材,賣給鎮上藥鋪賺的。」
「我還打算在後山再開兩壟地,多種些山藥和黃精。等收成了,賣了好價錢,咱們以後頓頓都能吃上肉,齊飛也能買更多紙筆,讀書也不愁了。」
吃完晚飯,見天還沒全黑,宋綿綿便拽起二哥的袖子。
「二哥,走,跟我去後院菜地看看。」
宋綿綿拉著他來到山藥地。
「幫我挖兩根出來。」
宋齊茂勸不動,隻好嘆了口氣,拿起鋤頭開始挖。
「這會兒種山藥,合適嗎?節氣是不是不對?我記得往年都是清明前後下種,現在都快到小滿了,怕是太遲了吧?」
宋綿綿也有點拿不準。
「按規矩,確實得等開春。可眼下天氣反常,我心裡實在不踏實,想試一試。萬一能成,也算是一線希望。」
「小滿都快過了,麥子卻還沒灌漿。地裡的穗子稀稀拉拉的,要是再這麼下去,收成怕是要全泡湯。到時候,家裡沒糧,鄉親們也要挨餓。我不想坐等災荒,總得做點什麼。」
宋齊茂聽了,點了點頭。
不多時,兩根山藥就被完整挖了出來。
宋綿綿拿起山藥,將它放在院中的石闆上。
她拿刀將山藥切成小段,且每一段都帶著鼓鼓的芽眼。
宋綿綿把每一小段山藥切口都蘸上灰,然後擺在竹席上晾。
軍軍湊過來,十分好奇。
「姑姑,山藥幹啥要沾灰呀?沾了灰還能吃嗎?」
「沾上草木灰,種進土裡就不容易爛。灰能殺菌,還能讓傷口快點癒合。等它長出來,就能變成更多山藥了。到時候,我們家有吃的,還能分給鄰居。」
「哦哦,原來是這樣」。
他伸手想去碰那山藥段,卻被宋綿綿制止。
「乖乖,別碰這些山藥苗。這些苗得先晾一晚上,讓根須稍稍風乾,明天一早再種下去最合適。等它們在土裡紮根長大,就能結出滿滿一壟的山藥,咱們家就能頓頓有吃的啦!」
軍軍一看她這麼溫柔,有些忘記了之前姑姑對他的不好。
「姑姑最厲害了!會種山藥,會給我講故事!姑姑是天上下凡的仙女!」
這時,宋母、大兒媳陳氏剛洗完碗筷走出來。
兩人見宋綿綿還站在院子裡忙活,趕忙勸道:
「綿綿啊,天都黑透了,你也忙了一整天,該早點進屋歇著了,別累壞了身子。」
「好好好,我這就回屋歇息。」
為了不讓家人擔心,綿綿連忙應和。
第二天一早,綿綿她們就收拾好準備去菜園。
到了菜地,宋綿綿站在田頭,指著田壟上幾處用小木棍做記號的地方。
「就這兒,哥哥們按我標的位置挖坑,兩寸深差不多。」
宋齊陽和宋齊茂依言蹲下,掄起鋤頭開始幹活。
還未中午,三人便搞定了一切。
宋綿綿緩緩站起身。
「再過一陣子,咱們這兒山藥就能大豐收啦!到時候不僅能吃個夠,還能拿去換些鹽巴和油呢。」
宋母從屋裡走出來,手裡端著一個竹笸籮——裡面放著幾個剛出鍋的粗糧饃饃。
她笑著走到女兒身邊。
「餓了吧?快吃一個,剛出鍋的,熱乎著呢,香得很!」
宋綿綿看著手上的泥巴,撒嬌道:
「娘~你喂我嘛!」
宋母看著她這副模樣,笑著搖頭,隨即掰下一塊饃饃吹了吹,然後溫柔地塞進她嘴裡。
「嗯,真香!」
「娘的手藝,簡直是天上下凡的大廚!要是開個飯館,全村子的人都得來排隊!」
宋母被她這話逗得眉眼彎彎。
「就你會說話,嘴跟抹了蜜似的。」
兩個哥哥聽見動靜也跑了過來,站在旁邊眼巴巴地看著笸籮裡的饃饃。
「娘,我們也想吃!忙了這麼久,都快餓扁了!」
宋母眉梢微挑,故作嚴肅。
「哎喲,這倆小饞貓,鼻子還挺靈。」
她說著,將笸籮往背後一藏。
「屋裡還有,你們自己回去吃!這份是給綿綿的。」
宋齊茂見狀,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
「大哥你看,娘現在眼裡隻有小妹,都不疼我們了。咱們當哥哥的,辛辛苦苦幹活,連個饃都搶不到。」
宋齊陽樂呵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妹又能幹又懂事,幫著種地、挑水、做飯樣樣都行,娘疼她不是正常嘛。再說,咱們做哥哥的,不就該讓著妹妹一點?」
……
到了下午,宋綿綿背起她那竹簍,準備進山轉轉。
大哥二哥聽見她要進山,想陪她一起去。
可還沒開口,就被她伸手攔住了。
「你們別跟著了。」
「大哥去排隊接點水回來,菜地不能幹著。二哥去問爹,咱家還有沒有空地能種山藥,順便把豬圈裡的肥撒一些到新地裡。等我采些山藥回來,切成段就能種上了,不耽誤事。」
兄弟倆聽了隻好作罷。
臨走前,宋齊陽還是不放心。
「最近隔壁縣來了不少逃荒的人,亂得很,有些人手腳不幹凈。你別走太遠,天黑前一定要回來,聽到沒?」
「對,山路不好走,野狗也多,小心點!」
宋綿綿應了一聲,就朝東山走去。
走到半路,她忽然聽見一陣交談聲。
她下意識擡頭一看,隻見吳晨諾正和幾個穿著青衫的同窗結伴而行。
宋綿綿一見是他們,便想避開。
但就在她轉身的瞬間,兩人四目相對。
「宋姑娘。」
吳晨諾停下腳步,點了點頭。
宋綿綿見躲不過,便站直身子,規規矩矩地朝他行了個禮。
「吳先生,謝謝您前幾天借書給我弟弟。他自從看了您給的那本《蒙學要義》,這幾日讀書可認真了,連我娘都說他變了樣。」
吳晨諾一愣,眉頭微皺,眼中浮現出一絲錯愕。
不是說她宋綿綿,自從退婚後便整日躲在屋裡,好吃懶做、自暴自棄嗎?
怎麼現在竟背著竹簍,獨自一人來山裡挖野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