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眨了眨大眼睛：「為什麼呀？會就是會呀。」

　　星衍也看著父母，等待解釋。

　　姜晚蹲下身，與兩個孩子平視，語氣嚴肅：「因為這個世界，並不總是喜歡太過聰明和特殊的人。

　　過早地暴露所有的能力，可能會讓你們失去朋友，也可能會讓一些不懷好意的人盯上你們。

　　爸爸媽媽希望你們能平安、快樂地長大，而不是因為聰明，承受不該承受的壓力和風險。

　　低調，是一種保護自己的方式。

　　你們能懂嗎？」

　　兩個孩子看著父母前所未有的鄭重表情，還是乖巧地點了點頭：「知道了，媽媽。

　　我們會盡量……裝得笨一點。」

　　話雖如此，姜晚心裡清楚，這絕非長久之計。

　　孩子的天賦就像錐處囊中，其末立見，藏是藏不住的。

　　隨著他們年齡增長，接觸的知識越深越廣，這份「異常」隻會更加明顯。

　　夜深人靜，兩個孩子早已睡熟。

　　陸沉看著靠在床頭，眉宇間仍籠著淡淡愁緒的姜晚，伸手將她攬入懷中，溫聲安慰。

　　「別太擔心了，孩子聰明是好事。

　　我會保護好他們，無論他們將來走到哪一步，我這個當父親的，總會是他們最堅實的後盾。」

　　姜晚依偎在他懷裡，感受著他沉穩的心跳和話語中的力量，心中的不安稍稍緩解。

　　她沉默良久，忽然擡起頭，望向陸沉深邃的眼眸，輕聲問：「陸沉，你……就從來沒有懷疑過嗎？

　　昭昭和星衍，為什麼會這麼聰明？

　　比尋常孩子聰明太多太多了。」

　　陸沉頓住。

　　他怎麼會沒有懷疑？

　　兩個孩子過目不忘的記性，舉一反三的悟性，都遠遠超出了聰明的範疇。

　　還有姜晚自己，那些遠超時代的醫學見解，偶爾流露出的奇異知識，以及她本身那種與時代背景有些格格不入的沉靜與通透……

　　他心中有太多的疑惑，但姜晚不說，他便不問。

　　他愛她，信任她，這就夠了。

　　「晚晚……」他看著她，目光坦然。

　　「如果你願意告訴我，我聽著。

　　如果你覺得還不是時候，或者永遠不必告訴我，我也沒關係。

　　我信你。」

　　姜晚的心被他的話燙得發軟。

　　她拉起陸沉的手，緊緊握住，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陸沉，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去哪裡？」陸沉挑眉，這麼晚了。

　　姜晚沒有回答，隻是凝視著他的眼睛，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力量：「閉上眼睛。」

　　陸沉雖覺疑惑，但對姜晚全然的信任讓他依言閉上了雙眼。

　　緊接著，他感覺到姜晚的手握得更緊，一股微妙的、難以形容的失重感，或空間轉換感瞬間襲來，非常輕微，幾乎像是錯覺。

　　「可以睜開了。」姜晚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陸沉緩緩睜開眼睛。

　　下一秒，他徹底怔住了，瞳孔因震驚而微微放大。

　　眼前不再是他們熟悉的卧室，而是一個他完全無法理解、超乎想象的空間。

　　眼前的一切，衝擊著陸沉所有的認知。

　　腳下是鬆軟肥沃的黑土地。

　　不遠處，一汪清泉泊泊湧出，匯成一條蜿蜒的小溪。

　　溪水清澈見底，潺潺流動，水汽氤氳中帶著難以言喻的清新靈氣。

　　溪邊錯落生長著幾株桃樹，此刻正值花期，粉白色的桃花開得灼灼燦燦，微風拂過，落英繽紛，美得不似人間。

　　桃樹下，整整齊齊地開闢著幾壟菜地，裡面種著碧綠的青菜、鮮紅的番茄、紫色的茄子……

　　長勢極好，葉片肥厚油亮，果實累累，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空氣中瀰漫著泥土的芬芳、花果的甜香，還有一種令人心曠神怡的、說不清道不明的純凈氣息。

　　每呼吸一口，都彷彿滌盪著五臟六腑。

　　而最讓陸沉震驚得幾乎失語的，是矗立在空間深處的那座建築。

　　那是一座純白色的三層小樓，線條簡潔流暢，牆體光滑得能映出人影。

　　巨大的玻璃窗明凈透亮，風格與他所知的任何建築都截然不同，充滿了未來感和……「現代化」的氣息。

　　樓體上沒有任何標識，卻自有一種肅穆而精密的質感。

　　「這……這是……」陸沉的聲音乾澀得幾乎發不出來，他下意識地向前走了兩步，又猛地停住。

　　回頭看向身邊的姜晚，眼神裡充滿了驚疑不定，彷彿在確認自己是不是身處夢境。

　　姜晚握緊他的手，走到那汪清泉邊，掬起一捧水。

　　泉水在她掌心盈盈晃動，清澈無比，在不知來源的柔和光線照耀下，彷彿泛著淡淡的瑩潤光澤。

　　「陸沉，這不是夢。」

　　她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撫慰人心的力量。

　　「這裡，是我的空間。

　　在我十八歲那年，有一天突然就出現在了我的意識裡。」

　　她略去了自己穿越而來的事實，也略去了這個世界源於一本書的驚人事實，那些太過匪夷所思，或許永遠不必言明。

　　她選擇了這個相對更容易接受，也足夠解釋一切的說法。

　　「這泉水，我稱之為靈泉。

　　長期飲用，可以強身健體，也能……滋養神魂，讓人頭腦更清明，記憶力、理解力遠超常人。」

　　姜晚的目光投向那片生機勃勃的土地。

　　「這裡的土壤也受泉水滋養，種出來的瓜果蔬菜，不僅味道極好，也帶有微弱的滋養效果。」

　　她又指向那座白色的實驗樓：「那裡面，是我這些年……慢慢積累的一些東西。

　　有些是存放物資的倉庫，更多的是我用來做研究的地方。

　　裡面有一些……嗯，比較先進的儀器和設備，還有一些來自……嗯，算是意外獲得的珍貴書籍和資料。」

　　她看著陸沉依舊震驚的臉，繼續解釋道：「昭昭和星衍會這麼聰明，是因為從他們還是胎兒的時候，我就一直飲用這裡的泉水，吃這裡的食物。

　　他們在我腹中，就受到了最純凈的滋養。

　　出生後，他們的飲食裡也或多或少加入了泉水。

　　所以，他們的聰慧，可以說是天生的，也是這靈泉潛移默化造就的。」

　　「還有……」姜晚頓了頓，聲音低了一些。

　　「我以前能做出那些效果特別好的葯，比如救治長風的那種。

　　還有給爸媽調理身體的葯膳方子，其實……關鍵的材料或者思路，很多都來自於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