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懂什麼?」慕竹韻當即將手中的湯婆子砸到芳兒身上。
「這裡哪用得著你多嘴,下去。」姜氏當即瞪著芳兒。
芳兒連忙低三下氣的將湯婆子拾起,退出房外。
姜氏幫慕竹韻蓋好被子,分析道:「暫時還不會,太子急需進禦書房理事,現今而言,唯有你最適合太子妃之位,就算為了你父親能夠幫助他登上那個位置,他也不會不要你,隻是男人還需要時間接受,你這幾日隻當什麼事都未曾發生過,一心做你自己的事,太子若問起,你便輕描淡寫一句,想為太子分憂,幫忙解決了慕卿九這個麻煩精,奈何丫鬟丹香半路反悔,你也是受害者。」
反正丹香已死,所有的事情推到她頭上就行了。
「女兒懂了。」
慕竹韻點頭,若她不能坐上太子妃之位,那放眼整個京城,怕是無人能坐。
晚膳過後,慕卿九又去柳姨娘處坐坐,慕子明異常開心,不停的詢問宮中之事,慕卿九則耐心的一一講解,當然省去了不少少兒不宜的畫面。
柳氏特別開心,「二小姐,竟然真的把夫人的藥鋪給要回來了,夫人泉下有知,定會特別開心。」
「二姐姐最厲害了。」慕子明一臉崇拜,「二姐姐的醫術無人能及,若是在藥鋪中坐診,想必很快便會聞名京城的。」
「胡說,」柳氏打斷了她的話,「你二姐姐可是尚書府嫡女,名門閨秀,哪能跑到藥鋪去拋頭露面。」
「娘親在世之時便樂於助人,想必她若知曉我去祖父給她的藥鋪中坐診,也會十分高興。」慕卿九說到此處停頓片刻,接著問道:「姨娘可知,娘親是如何死的?」
柳姨娘正在繡花的手突然一頓悟,接著被針尖紮著的手指便開始冒血,她本能的將手指放入口中撮了一口,神色凝重。
「婢妾雖未學過醫術,可也懂得不少醫理,當時夫人懷著二小姐,姜氏便日日來找事,老爺又裝糊塗,夫人十分氣惱,可為了孩子不得不強忍著。
「夫人懷四個月時便開始感覺身體疲乏,日日貪睡,還以為是懷孕辛苦,並未在意。
「直到懷胎六月之時,太後娘娘去伏龍寺進香身體有異,正巧被同去寺中祈福的夫人遇到,夫人幫太後娘娘醫治,還得了娘娘青睞。
「出宮之後夫人便去了一趟藥鋪,在那裡碰到大舅老爺,他跟夫人密談之後,夫人神色便不好,回府之後還讓婢妾暗中留意平日裡的飲食。
「可婢妾並未發現任何異樣,但夫人卻比之前更乏力,每日皆要昏睡大半日,記憶力也日日減退。
「臨盆之前,夫人將婢妾叫到身邊,交代後事,婢妾當時年紀尚輕,根本沒有在意夫人已知自己大限將至,還以為她隻是臨產時焦慮。
「後來夫人生產之時血崩,大舅老爺也來了,她卻苦苦哀求,讓大舅老爺一定要保住孩子……」
柳姨娘說到最後,已經泣不成聲,慕卿九心裡似被人揪著似的,連呼吸都是痛的。
卿雅嵐定是懷孕時便發現自己中毒了,可卻一直沒有證據,隻能暗暗留意,最後她用原主的命護住了原主的命,可在這麼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尚書府中,即使原主遠離京城,終究是香消玉殞。
既然她來了,那這件事便一定要查清楚。
「娘親她除了貪睡和記憶減退,還有別的癥狀嗎?」
柳姨娘回憶道:「其實婢妾也隻是懷疑,夫人懷孕之時的癥狀並未像別的婦人懷孕之時有嘔吐、喜酸等現像,但貪睡是一直都有的。
「而且夫人本就喜歡安靜,院子裡侍奉的又都是些老人,但婢妾直覺夫人就是中毒了。
「到了快生產那幾日,夫人每日除了必要的湯水,便什麼都沒吃過。
「而且,夫人明明是血崩而亡,但夫人死後,婢妾見過她的容貌,反而比懷孕之前更加嬌艷,那臉白中透紅,看起來彷彿跟沉睡著似的。
「老爺和老太太皆說那是夫人容貌傾城,又菩薩心腸,感動了玉皇大帝,才讓她死後容顏依舊。
「但婢妾在夫人下葬時,發現夫人的手指甲泛黑,隻有中毒之人,死後身體才會泛黑色。
「婢妾想要查清楚這件事,便自請去服侍老爺,後來有了明兒,可這件事卻一點頭緒都沒有,許是婢妾想多了。」
慕卿九暗暗把她所說的盡數記下,「那娘親都接觸了什麼人?」若是在府中,那下毒之人定然跟姜氏她們脫不了幹係。
「這便是此事最難查驗的地方,」柳姨娘嘆了口氣,「夫人心地善良,又頗通醫術和解毒之法,不少名門貴族皆跟夫人有往來,夫人還時不時的去藥材鋪子中提點一二,到底是何是中的毒,又是如何中的毒,根本就無從查起。」
慕卿九手指緊握,「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這件事先不要聲張,我們慢慢查。」
柳姨娘點頭,「婢妾明白,這些年雖然不受老爺和老太太待見,但府中的人和事大緻有數,小姐需要什麼儘管開口。」
慕子明也懂事的說道:「還有我,明兒已經長大了,可以幫二姐姐和娘親,我們三個人一起,定然能將夫人的事查清楚。」
「好,」慕卿九點頭,「都耽擱了十四年,也是時候該連本帶利的還回來了。」
回到院中,孫嬤嬤根本沒露面,是蓮香端的水服侍慕卿九沐浴,許是因為丹香的事,這丫鬟比之前老實許多。
隻是,在蓮香將浴桶的水加滿後,不小心將袖子落到飄著花瓣的水面之上,似害怕慕卿九責怪,蓮香連忙將袖子提起,「二小姐莫怪,奴婢這衣服是今日新換的乾淨衣服。」
「你胳膊上是什麼?」慕卿九倒不介意衣服,但她在蓮香撩起衣服的時候,看到她胳膊上的大片殷紅,上面還泛著細密的水泡。
蓮香慌亂將袖子放下來遮擋,「奴婢,奴婢這是剛剛燒水時,不小心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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