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氣勢十足
宋齊重一踏出考場,立馬看見宋綿綿和謝叢生站在外面等他。
剛走近,一股香味撲鼻而來。
油紙包著的肉夾饃還冒著熱氣,旁邊是一碗溫著的豆腐腦。
「你們咋來了?」
他本來以為得自個兒走回去,沒想到倆人直接送上門。
謝叢生早就聽說這小子年紀輕輕去考秀才,心裡早有了幾分佩服。
看他走出來時神情輕鬆,一點不像累著的樣子,便笑道:「宋大夫不是惦記你考得咋樣嘛。」
「別人不是咧嘴笑就是耷拉著腦袋,你倒好,臉上面無表情,啥也瞧不出來。」
謝叢生心裡嘀咕。
這人城府深,以後肯定不是個小角色。
宋齊重笑了笑,輕聲道:「這次題目還行,不算太繞人。」
「那就好那就好,趕緊墊墊肚子。」
宋綿綿二話不說,把手裡的吃食全塞他手裡。
「專程買的,估摸你餓得不行了。」
宋齊重接過東西,低頭就啃了起來。
其實今早才寫一半,肚子就開始咕咕叫了。
他強忍著專註答卷,手裡的筆沒停,心裡卻一直在想午飯吃什麼。
謝叢生站在旁邊眼巴巴看著,口水差點流出來。
眼睛放光地看向宋綿綿,問:「咱接下來是不是要去吃點好的?」
「不去小吃店了。」
宋綿綿搖頭。
「那邊花樣是多,可咱們都快吃遍了。」
另一邊。
魏奇也從考場出來了,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魏氏匯合。
魏氏一把拉住他的手,聲音都在抖。
「怎麼樣?心裡有數沒?」
魏奇沒吭聲,目光卻飄到了不遠處的宋綿綿身上。
她穿著一件淺青色的衣裙,袖口微微捲起,手裡還捏著一張紙條。
比起上次見她,她高出了一截,模樣也越發耐看。
他盯著人家看的功夫,宋綿綿也覺察到了。
她掃了一圈人群,一眼認出魏奇。
視線隻在他臉上停了一秒,隨即挪開,裝作根本沒看到。
「待會去哪兒吃飯?」
謝叢生一邊摸著肚子一邊問。
他在醫館幹了好些天粗活,早就餓癟了。
李小姐似乎死了心,這些日子再沒來煩人。
鏢局那邊也沒動靜,他又被重新打發回醫館搬葯掃地。
這差事累人不說,工錢也不多,但他不敢抱怨,隻能每天悶頭幹活。
宋綿綿指了指前頭那條街。
「就去那條巷子口,那個什麼醪糟圓子挺香,咱們吃完帶點回去,齊飛他們肯定也想嘗嘗。」
魏氏眼睜睜看著宋綿綿一行人從自己面前走過,連句招呼都不給,臉色頓時黑了下來。
「喲,碰見老熟人,眼皮都不擡一下,把咱們當透明的了是吧?」
魏氏死盯著宋綿綿的後腦勺,恨得牙癢癢,猛地朝地上啐了一口。
看魏奇臉色陰沉,她趕緊收聲,轉而又湊上來問:「那現在咋辦呢?下一輪考試得等成績出來才能進,咱們是打道回府,還是留這兒乾等著?」
考過了才有下一關,魏氏瞅了眼縣城裡的店鋪,心裡一百個不願意回去。
街邊的酒樓亮起了燈籠,小販推著車叫賣糖糕。
街上行人往來不絕,熱鬧得很。
「要不咱在城裡住一宿?明兒一早看榜也方便。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她眼珠來回打轉,臉上寫滿了小算盤。
她心想,住在城外還得趕路。
萬一錯過放榜時辰,豈不是白跑一趟?
看他不吭氣,她撇著嘴嘟囔。
「別人家吃香的喝辣的,咱們就窩囊地滾回家?丟不丟人啊?」
這話像是戳中了魏奇的軟肋,他眉頭一擰,狠狠咬了下後槽牙。
「住客棧。」
話音一落,魏氏立馬眉開眼笑,拽起他就往路邊那家店走。
那家客棧門口掛著褪色的藍布招子。
夥計正站在門口掃地,看見有人進來,連忙放下掃帚迎上來。
那頭,小吃攤因為宋齊重考試的事,早早賣光收攤。
攤主收攏銅闆,數了三遍才放進腰間的布袋裡。
「總算一家人都齊了!以前照兒不方便出門,一直沒機會好好聚聚。今天我請客,誰也不準搶!」
宋大伯摸出攢好的碎銀子,語氣硬得很,非要自己掏錢。
他把手背在身後,瞪著眼睛看其他人,誰要說話就擺手制止。
宋綿綿也沒推辭,咧嘴一笑。
「行啊,那就謝謝大伯了,這頓您買單。」
聽她這麼痛快答應,宋大伯臉上的笑容更開了。
宋軒看著他爹的模樣,心裡明白。
花幾個錢不算啥,真正讓他高興的,是自己平安回來了。
父親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帶著欣慰,又藏著幾分心疼。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最後隻是輕輕點了點頭。
宋軒也低下頭,夾了一筷子菜放進父親碗裡,沒再說話。
氣氛安靜,卻讓人覺得踏實。
宋綿綿帶著全家人,挑了縣城裡最高檔的一家酒樓。
身後跟著宋大伯、宋軒和兩位嬸嬸。
一家人氣勢十足。
宋綿綿聽得見,嘴角微微上揚,腳步更穩了。
她就是要讓街坊四鄰都知道,宋家如今不一樣了。
這一片最有排面的飯館,非它莫屬。
酒樓門口掛著紅燈籠。
兩個夥計站在兩側,笑容可掬地迎客。
門楣高闊,門闆刷著朱漆,台階打磨得光亮。
進去之後,迎面是一面青瓷屏風,上面繪著山水庭院。
樓內人聲鼎沸。
堂倌手腳麻利地引著他們上了二樓雅座。
宋軒擡頭望著那金漆招牌,心說這地方可不便宜。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這招牌光是工料就得花掉一兩銀子。
樓內的桌椅都是上等木材,椅背上還雕著花。
這地方吃飯,光是位置費都不低,更別提菜價了。
她正翻著菜單,點菜時不緊不慢,語氣從容。
宋軒心裡嘀咕,咱家又不是暴發戶,何必這麼鋪張?
他爹辛辛苦苦掙的錢,一分一厘都該省著用。
讓爹請客,你倒好,專挑最貴的地兒?
這不是往肉裡紮刀嗎?
他越想越覺得不妥。
這頓飯吃下來,少說得花二三兩銀子。
他爹一個月才掙多少?
三兩?
還不夠付飯錢。
他偷偷看了父親一眼,見他臉色如常,甚至還點了頭同意,這才把話咽了回去。
宋綿綿察覺到他目光,扭頭沖他一揚下巴。
她把菜單合上,交給夥計,語氣輕快地說:「就這些,上快些。」
然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睛亮晶晶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