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員外給的銀子早就揣進腰包，足足三倍於平常貨款，少你一個客人，算什麼？

　　宋綿綿懂了。

　　小吃店開了幾天，生意剛有起色，就被人暗中使絆子。

　　黎安不知何時走來，站在她身後，擡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

　　「都過去了。換個地方，重頭再來就是。咱們不怕從頭開始。」

　　「沒事。」

　　宋綿綿擡起頭，沖他笑了笑。

　　「我知道誰動的手腳了。」

　　她把之前跟蹤袁老闆時看到的事，全告訴了黎安。

　　黎安聽完，眉頭一擰。

　　「那你準備咋辦？總不能就這麼咽下這口氣吧？」

　　宋綿綿笑了笑。

　　「他們不肯認，那咱們也來一招『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既然你敢在我吃食上下手，那我也未必不能在你的生意上動點心思。

　　姜家鋪子那麼多，難不成她就不能在別處做點文章？

　　說完就動身，立刻著手籌劃。

　　選來選去，她盯上了姜家的胭脂鋪子。

　　這兒地段繁華，天天擠滿女人。

　　女人們嘴皮子利索，一丁點小事就能鬧得滿城風雨，比鬧肚子可熱鬧多了。

　　她隨便換了身衣裳，帶上早已準備好的東西。

　　幾瓶調製好的特殊香粉，無毒，卻會讓人皮膚髮紅髮癢。

　　隻要用一次，就足以引發一陣不小的騷亂。

　　她拉著她娘宋母，一起進了鋪子。

　　「真要幹這個？這……這不是惹禍上身嗎？萬一被人抓個正著……咱們可就完了！」

　　宋綿綿淡淡地瞥了宋母一眼。

　　「娘，您放心，絕不會露餡的。就算真的被人發現了，我們隻要死不認賬，誰能拿咱們怎麼樣？他們不是這麼乾的？仗著家裡的權勢，做事從不講理，如今輪到我們反擊，又有什麼可怕的？」

　　宋母低頭沉思片刻。

　　「那……那我該幹啥？我不懂這些，怕說錯話，做錯事……」

　　宋綿綿輕輕握住宋母的手。

　　「別慌，娘，您什麼都不用做。您就當是來逛街的，逛鋪子，挑胭脂，隨意看看。隻管一盒一盒地翻看，聞聞香味，瞧瞧顏色，別的事交給我。」

　　宋母連忙點頭。

　　兩人剛踏進胭脂鋪子，迎客的小姑娘就迎了上來。

　　「兩位夫人來得巧啊！今兒剛從南邊運來一批上等胭脂，色澤鮮亮，香氣清雅，最是適合貴家小姐夫人用的，您一定要瞧瞧！」

　　這間鋪子是姜家在城裡開設的最大、最熱鬧的一處胭脂鋪。

　　而眼下，中招的那些人，多半也會來此採買。

　　宋母走到一排排胭脂匣子前，低著頭，一盒一盒地打開看。

　　宋綿綿靜靜地跟在她身後。

　　時間一長，鋪子裡幾個當值的姑娘漸漸察覺不對勁了。

　　這母女倆看了這麼久，卻始終沒掏出銀錢。

　　終於，一個身穿翠綠色裙衫的姑娘忍不下去了，快步走上前。

　　「這位夫人，還有這位小姐，你們在這兒看了半天了，光掀蓋子，不買也不問價，真當這兒是庫房任你們翻看的？要買的人可都排著隊呢，別占著地方，耽誤大家的工夫！」

　　宋綿綿眉頭微蹙。

　　她往前一步，將宋母擋在身後。

　　「怎麼？看幾眼還不行？我們是來買東西的，難道不先看看顏色、質地、香味？總不能閉著眼睛買吧？再說了，誰說我們不買？這胭脂我們又沒說不買，不過是開蓋子聞聞味兒，看看成色，難道這也犯了店裡的規矩？」

　　她頓了頓，轉頭對周圍幾個正豎著耳朵聽的夥計笑道。

　　「姐妹們，別在這兒看太久啦，挑兩盒中意的趕緊買，不然掌櫃的怕是要急得跳腳了，回頭還得扣你們月錢呢。」

　　綠衣姑娘臉色一僵。

　　「你！你別胡說八道！我們這兒可沒人耽誤生意！」

　　「哦？」

　　「你剛才不是這麼說的？明明說我們占著地方，影響生意，怎麼現在又不認賬了？」

　　綠衣姑娘語塞，臉漲得通紅。

　　「我……我不跟你這種人廢話！穿得人模人樣，看著挺講究，實則兜裡沒幾個錢，偏要在這兒裝體面，真當自己是貴婦人了？誰信啊！」

　　宋綿綿神色不變。

　　她從袖中掏出一張嶄新的十兩銀票。

　　「今天出門，就是為了挑幾盒合心意的胭脂。要是東西靠譜，顏色正、香味純，價錢真不是事兒。一張十兩的銀票而已，夠不夠？要不要我再拿一張出來，好讓你們放心？」

　　她把銀票小心地折好，轉過身往外走。

　　「既然這兒不待見我們，那就換家店吧。」

　　鋪子老闆一聽，臉色猛地一變，急忙從櫃檯後頭繞出來。

　　「姑娘別走！別走啊！是她嘴笨，不會說話，得罪了您，我替她賠不是！我們這好貨多的是，您隨便挑，價錢都好說！」

　　說著，狠狠瞪了旁邊那丫鬟一眼。

　　緊接著又一把拉住宋綿綿的袖子。

　　宋綿綿眉頭微蹙。

　　「不用了。這些就挺合適，貴的，我真買不起。您這兒的東西，怕是我也消受不起。」

　　老闆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她不敢再糾纏，趕緊按照宋綿綿剛才指的幾樣，一個接一個地打開胭脂盒。

　　「您看，這是新到的海棠露色，這是梅花胭脂，還有這盒，是宮裡流出來的配方……」

　　最後，宋綿綿隻在其中挑了一盒最普通的，轉身便走。

　　「綿綿，我剛才真怕那幫人要動手打我們。」

　　宋母小聲嘀咕著。

　　「怕啥。」

　　宋綿綿輕飄飄地說。

　　「等明天吧。明天，就熱鬧了。」

　　她下得不多，就一點點藥粉，幾乎看不出痕。

　　那藥粉無色無味，遇熱才發作，最多讓她們臉上冒點紅疹子，看著嚇人，實則不傷根本。

　　隻要塗上她特製的藥膏，一夜之間就能消得乾乾淨淨。

　　要說這城裡賣胭脂的鋪子，姜家是頭一號。

　　規模最大，貨色最全，每日從早到晚，門口都擠得水洩不通。

　　宋綿綿光是想想，就知道明天姜家鋪子外頭會有多熱鬧。

　　果然，第二天一早，那幾個倒黴的姑娘就堵在了姜家胭脂鋪門口。

　　「就用了你們家的胭脂，臉變成這樣！又紅又腫，還起皮！再過幾天我女兒就要出閣了，這模樣怎麼見人？！你們這是要毀她一輩子啊！」

　　「誰想到你們是縣城頭一號的鋪子，乾的卻是坑人的勾當！要是這臉好了，算你們走運。要是留了疤，我就一把火燒了你們的鋪子，連灰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