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頂不住了，最終隻好硬著頭皮出來。

　　「各位別急，別激動！我們姜家經營這麼多年，從沒出過這種事！我們一定查清楚，一定給各位一個說法！絕不會推卸責任！」

　　「說法？你看看！」

　　「這位姑娘明天就要嫁人了！妝都上不了，你給個說法能管什麼用？你要賠她姻緣嗎？」

　　老闆急了，嘴一快。

　　「你們是不是用了啥東西過敏？別啥髒水都往我們頭上潑！說不定是你們昨晚上吃了蝦蟹，或是換了新粉……」

　　「我們昨天才剛用你們家的胭脂，今天臉就成這樣了！你還敢不認？！」

　　「就是！你們以前不是還拿『姜家鋪子』壓人，說別人貨差？現在出了事反倒裝傻？」

　　另一名婦人附和道。

　　這時，一個中年婦人撥開人群，走到那要出嫁的姑娘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姑娘，你這疹子，我知道怎麼退。」

　　「絕對不影響你嫁人。」

　　「真的？」

　　女子母親猛地擡起頭。

　　「你有辦法？」

　　一聽這話能去疹子，圍觀的女人們全湊了過來。

　　「這紅疙瘩到底咋才能消？我家閨女昨兒也用了那胭脂，今早一起床臉就紅了！」

　　「我也是！是不是中毒了？」

　　「該不會毀容吧？」

　　「去醫館，找宋大夫。」

　　「她那兒有葯，專門治這個。她說，隻要臉上長了疹子，無論輕重，都可去拿藥膏塗抹，三天內必定見效。」

　　這話一出，好幾個姑娘立刻喊了起來。

　　「我們現在就去！」

　　「別愣著了，快走啊！晚了怕是沒藥了！」

　　宋綿綿真把藥膏分給了她們。

　　心裡過意不去，她一分沒收錢。

　　趁這波人氣，她又上了新貨，胭脂。

　　「姐妹們，咱醫館的藥材，別家真沒有。」

　　宋綿綿揚聲說道。

　　「這些胭脂，全是用新鮮花果調的，桃花、山梔、玫瑰露，搭配十幾種溫和草本精華，慢火熬制而成。用完之後唇色自然紅潤，臉色透亮，關鍵是，絕對不會引發疹子，你們放一百個心。」

　　之前她治好了大家的臉，眼下她說啥，人都信。

　　沒人猶豫，一人買了瓶。

　　「宋姑娘，你不僅醫術高明，還會做胭脂？太牛了！」

　　說話的是剛成親兩天的新媳婦。

　　宋綿綿紅了臉。

　　「以後還會上新，養顏水、護膚露、潤唇膏……全都有，你們隨時來買。」

　　「真能養膚？那我一定囤！」

　　「我也買！聽說那個潤唇膏冬天塗都不裂嘴？」

　　「算我一個！」

　　一時之間，醫館門口熱鬧非凡。

　　她的胭脂不貴，顏色還鮮亮，比姜家鋪子的強多了。

　　更難得的是成分天然，適合各種膚質。

　　姑娘們搶著要，唯恐買不到。

　　姜家胭脂鋪老闆眼看店門口如此冷清，整日裡茶飯不思。

　　終於忍不住撂下手中的賬本，一溜小跑地奔向姜府，去找姜家管家求救。

　　姜員外聽說後，氣得拍桌子。

　　「你說胭脂出問題？有人偷工減料？簡直胡鬧！」

　　那胭脂不便宜，貴就貴在用料。

　　「老爺，我問過了，鋪子裡的人絕沒那膽子。」

　　管家低著頭說道。

　　「他們都說，每日的工序一絲不苟，配料也都經手多人核對，沒人敢動歪心思。」

　　「不過……」

　　「我懷疑，是醫館那邊搞鬼。」

　　「他們那邊從不收錢，葯也白送，膏脂更是隨取隨拿。」

　　「我就想，是不是宋綿綿偷偷在咱們胭脂動手腳了？她懂醫理，又會調方子，這事她做得出來。」

　　姜員外臉色一沉。

　　「管胭脂鋪的人，有沒有看見宋綿綿去過？」

　　他曾暗中授意賬房剋扣宋家藥材銀兩，又散布謠言說宋綿綿配的葯有毒。

　　現在想來，那丫頭一向記仇，八成是她懷恨在心，開始報復了。

　　管家點頭。

　　「都查過了。那天她確實來了。」

　　「她還帶了個婦人，穿著粗布衣裳，面色蠟黃，走路微跛，像是她娘。」

　　「肯定是宋綿綿那個丫頭搞的鬼！」

　　姜員外怒不可遏。

　　「現在鋪子裡還有幾個人上門？說！」

　　姜管家縮著脖子。

　　「客人……都不來了。」

　　「從前日到現在，連個影子都沒見著。有人路過都繞著走，連看都不看一眼。」

　　「就連老主顧李媒婆，前天來問了句價格，轉身就走了，連樣品都沒拿。」

　　「那就降價！統統降價！三折賣！兩折賣！我看她們能撐多久！」

　　可降價也沒用。

　　有人瞥一眼招牌，嗤笑一聲。

　　「便宜？姜家的胭脂早臭了名，誰還敢往臉上抹？」

　　如今鎮上誰不知道醫館裡賣的胭脂又便宜又好使？

　　宋綿綿壓根沒靠吹牛，她真拿出了實打實的好東西。

　　前陣子那瓶藥膏，治好了三歲娃娃臉上反覆不退的紅疹。

　　這消息傳遍了鎮上每一個角落。

　　誰家孩子有濕疹、誰家老人皮膚乾裂，都想著趕緊去醫館碰碰運氣。

　　如今宋綿綿隻要一露面，不管是賣什麼，人們爭先恐後地搶購。

　　羽大夫看著每日來診的人數翻了整整一倍，心中既欣慰又無奈。

　　「哎喲，咱們這地方本是正兒八經抓藥看病的醫館，什麼時候竟變成了姑娘媳婦們的梳妝台了？再這麼下去，我這藥方還沒開完，胭脂盒子倒先擺滿櫃檯了。」

　　郭氏正坐在廊下曬太陽，聽見這話連連點頭。

　　「可真不是吹牛皮啊，我說句實在話，那胭脂顏色溫潤，香氣清雅，抹在臉上又輕又貼，別說咱們鎮上了，就連縣城裡那些大鋪子的貨色加起來，也沒一個能比得上。」

　　「之前綿綿送我兩盒，我就用了三天，你瞧瞧我這張老臉，皺紋都淡了些，臉色透亮，連我那當家的都說我年輕了十歲哩。人家排隊買，那是有道理的，一分錢一分貨嘛。」

　　這天早上，宋綿綿新制的養膚水剛擺在櫃檯上，就被眼尖的婦人們圍了個水洩不通。

　　不到半柱香的工夫，幾十瓶便被人搶購一空。

　　宋綿綿站在櫃檯，後大聲喊道。。

　　「大家別急，千萬別擠著傷了身子。養膚水我們每天都會有新出的，隻是這水講究火候與時間，需用雪蓮、白芷、蜂蜜慢火細熬七日才能成形，急不得。今天能拿出來的是頭批成品，量少了一些，往後供應穩定了，一定不會讓大家失望。」

　　這邊醫館門口熱鬧非凡，而鎮西頭姜家胭脂鋪卻是冷冷清清。

　　傍晚時分，姜府內廳燭火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