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怪事來了
「若是能借這趟買賣掙一大筆,你在婚事上才能挑得精、挑得準。再說了,生意歸生意,私怨歸私怨,哪能混為一談?咱們姜家做的是正經買賣,不能因一時情緒壞了前程。」
他尋了個空,徑直去了宋家醫館。
頭一回踏進這地方,他愣住了。
這哪像尋常郎中開門接診的小鋪子?
分明是城裡的富貴鋪子。
他瞧見宋綿綿正低頭給一位年邁老者搭脈。
姜員外站在一旁等了片刻,直到她收手,才緩緩走了過去。
宋綿綿擡眼,看見是他,眼神微微一凝。
「姜員外?怎麼親自來了?稀客啊。」
姜員外也不繞彎子,直接開口。
「宋姑娘,今日我來,不是為了看病,也不是為了抓藥。我想跟你合作。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們醫館裡存著不少靈芝,那可是稀世珍品,市面難得一見。你說個底價吧,要多少我買多少,怎麼樣?」
宋綿綿聽了,嗤笑一聲。
「姜員外怕是想多了。打那次你們毀約起,我就已經立過誓。再不跟姜家做一丁點買賣。」
「你們當初答應收我那批雪蓮,銀錢兩清,結果臨到交貨,竟臨時壓價,還派人四處造謠,說我藥材摻假。我母親留下的最後一筆家當,就這樣被你們生生吞了。這賬,我還記得清清楚楚。你別白費力氣了,今日你說破天,我也不會與你交易一株草、一片葉。」
「你知不知道,我們姜家在這城裡,一句話能叫半城人低頭?你在城東開醫館,行;在城南設藥鋪,也行。可若是我不點頭,你們這醫館就別想開門做生意!」
姜員外眼神一冷。
「再想想?宋姑娘,別一時意氣用事。生意場上,恩怨放一邊,利益才是根本。你一個姑娘家,孤身撐起這麼大個醫館,不容易。何苦為了過去那點事,斷了自己財路?」
「我們姜家不是那種仗勢壓人的主兒,講規矩,講價錢,也不會讓你吃虧。」
「你要是改了主意,隨時來我姜家藥鋪找我,價錢,一定讓你滿意。咱們可以簽契約定量收購,長期合作。你省心,我賺錢,皆大歡喜,何樂不為?」
宋綿綿當然清楚姜家勢大。
城中半數藥鋪都與其有往來,就連官府裡也有他們安插的眼線。
可她的醫館,也不是姜員外一句話就能掐滅的火苗。
「姜員外,我宋綿綿不是怕事的人。你不過是個商人,難道還能帶人強封我的門?我這有官府備案,有街坊鄰裡的口碑,每日來看病的百姓絡繹不絕。」
「你若敢動我一根手指頭,我不但會去府衙告你,還會把你們姜家欺行霸市的勾當,一件件抖落出來。到時候,丟臉的可不是我。」
姜員外臉色一下沉了。
他原本以為幾句威嚇便能讓她退縮,卻沒想到這個年輕女子,竟有如此骨氣與底氣。
一時間,他竟無言以對。
若換做前任縣令,他還能靠關係使點勁。
可這位新來的縣太爺,他連門都進不去。
「不信?那你等幾天瞧瞧。」
說完,他便摔門而去。
劉大叔正好在外頭擦掃帚。
見姜員外一臉陰沉地出來,連忙湊過來。
「這……咋了?他不是來買葯的嗎?臉色咋跟欠了他八百兩似的?」
宋綿綿皺眉。
「他想壓價買我手裡的靈芝,我沒答應。放話要斷我們生意路。」
那靈芝是她從深山老林裡冒著風雨採回來的,整整三株,品相極佳。
姜員外倒是會算計,開口就想三折拿下,還一副「你不賣也得賣」的架勢。
劉大叔一愣。
「哎喲,這姜家……城東城東鋪子加起來幾十家,真要使絆子,咱們這小醫館,怕是真扛不住。」
姜家是這城裡數一數二的商賈大戶。
米鋪、布莊、藥行、糧棧,哪一行沒他們的影子?
尋常百姓家裡吃穿用度,十有八九都得從姜家的鋪子裡過一手。
真要被他們斷了貨源,別說抓藥,連柴米油鹽都得發愁。
宋綿綿卻撇嘴。
「他還能帶人來砸門?真當官府是擺設?」
劉大叔見她不當回事,隻好在心裡嘆氣,沒再多說。
這姑娘性子硬,像她娘年輕時一樣,寧折不彎。
可這世道,光有骨氣不夠啊。
其實宋綿綿自己,也悄悄提過幾天心。
可兩天過去,醫館安安穩穩,病人照常來,她才慢慢放下心。
她不信,光靠嘴皮子,就能把人逼垮。
隻要醫術在手,良心不昧,誰又能真正掐斷她活命的路?
可第三天早上,怪事來了。
天剛蒙蒙亮,街市還未熱鬧起來,醫館門前卻一片死寂。
往日這個時辰,候診的病人早已坐滿了外堂。
「怎麼全在這兒杵著?」
宋綿綿走進大廳,皺著眉。
「都歇著?沒病人?沒抓藥?」
她環顧四周。
葯櫃前站著兩個葯童,低著頭,誰也不敢應聲。
隻剩宋大伯母,還在裡屋躺著,一口沒動的葯湯擺在床頭。
一看到宋綿綿回來,立馬急著開口。
「綿綿,那些病人全走光了!跟我同屋的那個大娘說,家人硬把她喊回去,說是姜員外放了話。誰要是敢來你的醫館看病,他就絕不賣東西給她們。大夥兒一聽,立馬腳底抹油,全跑了。」
劉大叔看見宋綿綿望過來,也嘆了口氣。
「真沒騙你,今天一個來看病的都沒有。別說新病人了,連平日裡最勤快、風雨無阻的胡阿婆都沒來。」
「綿綿,到底咋回事?你跟那姜員外結啥仇了?他為啥要這樣整你?」
劉大叔眉頭緊鎖。
他實在想不通,一個平日裡溫婉守禮的姑娘,怎麼會被鎮上的姜員外暗中使絆子。
宋大伯母站在門口,看著空蕩蕩的醫館,心裡一陣發酸。
「大伯母,您別愁,我心裡有數。」
「醫館先關幾天,等我想出辦法,再開門。這段時間,大家先歇一歇。」
劉大叔一聽,眉頭立馬擰成了疙瘩。
「關了?那……還開得起來嗎?」
他不是心疼門面,是怕她沒飯吃,怕她被逼到絕路。
宋綿綿看懂了他的眼神。
她轉過身,輕輕握了握他的手。
「您放心,這醫館,我絕不會讓它倒下。隻要我還有一口氣在,它就一定會重新開門迎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