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被人盯上了
她兒子病了多年,藥石無效。
若真有能續命的靈芝,她就是砸鍋賣鐵也要弄一株。
可她手頭緊,連定錢都拿不出。
話音剛落,周圍頓時響起一片嘆息。
有人一跺腳,乾脆回家找親戚借錢,咬牙也要把靈芝抱回家。
宋綿綿隨口一說,三株靈芝眨眼就被搶光了。
夥計剛想攔,卻被人群擠得後退幾步。
三株靈芝轉眼易主,連苔蘚都沒來得及重新裹上。
宋綿綿隻是靜靜站著,嘴角微不可察地揚了揚。
「宋姑娘,靈芝……下回啥時候還賣?」
一位五十上下的老頭兒,看著別人捧著靈芝走遠,眼裡直冒光。
他顫著聲問:「我就是遲疑了一秒,就沒啦!下回若還有,給我留一株成不?」
他本是趕早來買葯的,卻因多問了兩句價錢,錯過了搶購的時機。
「留一株……」
宋綿綿皺了皺眉。
留貨這事,向來不穩妥。
山裡的東西,誰能說得準?
可她擡眼看到老頭那雙渾濁的眼睛,心裡微微一動。
這人不像投機倒賣的,倒像是真的走投無路。
老頭兒二話不說,塞過來一張銀票。
「這是我所有家底了!等你下回賣靈芝,我再補差價,行不?」
那銀票皺巴巴的,邊角都磨出了毛邊。
宋綿綿猶豫了一息。
「好。」
她收下銀票,仔仔細細記在本子上,怕哪天忘了。
她翻開一頁,用炭筆工整寫下「趙三叔,銀票五兩,預留靈芝一株」。
寫完後還吹了吹墨跡,確認無誤才合上。
靈芝賣得飛快,但不能總拿出來晃。
惹人眼,容易惹禍。
宋綿綿雖不怕事,卻也不想平白樹敵。
這世道,有人為錢不要命,有人為利敢殺人。
她不過是賣葯救人,不想捲入無謂的紛爭。
可才賣第一天,就已經有人盯上了。
夜深人靜,醫館裡連蟲鳴都歇了。
整個小鎮都沉入夢鄉。
唯有這醫館還亮著一盞昏黃的燈,守夜的夥計靠在櫃檯上打盹。
一道黑影溜到劉大叔屋前。
窗紙被戳了個洞,一縷白煙悄悄飄了進去。
劉大叔鼾聲漸重,翻了個身,再未醒來。
黑影溜到存靈芝屋子,輕輕一撥,鎖開了。
他知道這間屋子守得嚴。
可正因守得嚴,裡面的東西才越值錢。
他掀開櫃門,一看裡面的東西,差點驚掉下巴。
櫃子不大,卻層層疊疊地嵌著七八道鎖。
銅的、鐵的、機關鎖,甚至還有帶暗扣的精巧鎖頭。
他咽了口唾沫,心跳快了幾分。
這櫃子裡的東西,怕是比他想的還值錢。
這些鎖樣式各異。
他本是江湖上小有名氣的開鎖賊。
可眼前這陣勢,卻讓他額頭滲出冷汗。
他上回在二樓瞟了一眼,以為是誇大其詞。
如今親見,才知自己小看了這個年輕的宋姑娘。
沒想到,還真特麼全是鎖!
防賊防到這份上,要麼是早有準備,要麼……就是經歷過大事。
宋綿綿一進門,愣住了。
可剛跨過門檻,她便察覺不對。
太靜了。
往日這個時候,夥計們早已忙活開來。
可如今整個醫館鴉雀無聲。
醫館裡一個人影都沒,隻有夥計們蔫頭耷腦地坐著。
他們蜷縮在堂屋的角落,低著頭,神情恍惚。
葯櫃開著,針灸匣散了一地。
連平日最勤快的小徒弟,此刻也像丟了魂似的。
「這是咋了?咋全蹲在這兒?」
宋綿綿快步走進,眉頭皺成一團。
沒人回答,隻有一陣壓抑的抽泣聲從角落傳來。
劉大叔臉都白了。
見她進來,更像見了閻王,腿都軟了。
他想站起來行禮。
可雙腿一軟,撲通跪在了地上。
「綿綿……我……」
他聲音發抖。
「靈芝……沒了。」
她身形一晃,臉色瞬間變了。
「你說什麼?」
鑰匙一直在他手裡。
人丟了,他脫不了幹係。
劉大叔跪在地上,雙手捧出那串銅鑰匙,鏈條上還沾著他的冷汗。
他語無倫次地解釋。
六株靈芝啊!
那是她整整三天的採收。
按藥鋪的價,少說兩百兩銀子。
這筆錢,能救活十幾個窮苦人家。
如今卻一夜之間,被人悄無聲息地偷了個乾淨。
他一年掙得都未必有這數!
他早料到宋綿綿要大發雷霆。
畢竟她是這藥鋪的主人。
靈芝丟失這種大事,她豈能無動於衷?
劉大叔心裡七上八下,手心直冒冷汗。
可她隻是點點頭,平靜得像沒聽見。
「綿綿,我說了!靈芝真丟了!」
劉大叔急得快哭了。
聲音裡帶著哽咽,臉漲得通紅,雙手不住地搓著衣角。
「我昨晚還清點過,鎖了三層櫃子,加了十把鎖……怎麼就沒了?」
「我聽見了。」
宋綿綿擡眼。
「可聽見了,它也不會自己回來。」
劉大叔一哽,頭低得快貼到地上。
他知道宋綿綿不是好糊弄的主。
可這事實在離奇,連他自己都不信。
十把鎖全都完好無損,門也沒撬,靈芝卻憑空消失了。
「行了,別在這耗著。」
她擺擺手,語氣輕描淡寫。
「該幹活幹活,該睡覺睡覺。」
表面裝得若無其事,心裡早有譜了。
她從不會把希望寄托在幾把鎖上。
藥鋪值錢的東西太多。
光靠物理防護不過是掩耳盜鈴。
真正防賊的手段,從來都不是掛在明面上的。
為了防賊,她早有安排,哪能隻靠十把鎖糊弄人?
早在半個月前,她就在後院的密室周圍布下了暗線。
葯櫃下方撒了感應藥粉,就連通風口都安置了細如髮絲的銀絲網。
隻要有人觸碰,機關就會留下痕迹。
「劉大叔,你先別忙。」
「去查查,誰的鞋底沾了紅汁。」
「紅色的印子?」
劉大叔聽得一頭霧水,皺著眉頭。
「啥紅汁?鋪子裡也沒灑過紅藥水啊。」
宋綿綿隻淡淡道:「你照我說的做就行,先從雜役裡盯起,再一個個看他們腳上的鞋底。一個都不能漏。」
她昨天走之前,悄悄在屋裡灑了草木灰水。
那是她親手調配的特製藥水。
混合了灰燼、靈草汁與微量顯影粉。
那水剛熬出來是黃的。
可過了一夜,見了風,接觸空氣後氧化,就慢慢發紅。
誰的鞋底沾了這種紅漬,誰就是偷靈芝的人。
除非他能飛進來,否則必然踩過葯櫃前的那片區域。
劉大叔死死記下她的話,翻來覆去地查,仔仔細細地翻看每個人的鞋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