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是雙喜臨門
棠風陵被女兒這話噎得差點背過氣,方才強裝的鎮定瞬間破功,瞪著眼睛脫口而出:「我沒瘋!」
他這欲蓋彌彰的模樣,配上那還微微發紅的眼眶,頓時引得滿堂鬨笑。
棠雲麟也暫時忘了自己「千年老三」的鬱悶,指著父親笑道:「阿爹,您是沒看到您先前的樣子,臉綳得比阿娘納的鞋墊子還緊,這叫沒事?」
方青鸞笑得直抹眼淚,拍著夫君的胳膊:「行了行了,在自己家裡還端什麼架子。中了會元是天大的喜事,你想笑就笑,想哭就哭,誰敢笑話你,我替你揍他。」
說完意有所指地瞥了棠雲麒和棠雲麟一眼。
棠雲麒委屈:剛剛明明是二弟和婋婋打趣的爹爹,阿娘看他做什麼。
一家人正笑鬧作一團時,陸佩君卻忽然臉色一白,掩住口微微乾嘔了一下。
「佩君,你怎麼了?可是方才吃壞了東西?」棠雲麒立刻緊張地扶住妻子。
眾人的眼神齊刷刷地看向了陸佩君。
陸佩君趕忙搖頭:「我沒事,沒吃壞東西,不必擔心我。」
方青鸞想說要不請太醫吧,但又想到了上一次鬧的烏龍,怕再一次空歡喜,一時間也不敢開口。
生怕這一次也沒懷上,給兒媳婦壓力。
棠雲婋看出了阿娘的心思,笑道:「今日季老太醫要給我把平安脈,不如等會讓他給大嫂也把把脈吧。」
方青鸞還沒開口,棠雲麒就拚命點頭:「沒錯沒錯,是得讓太醫好好瞧瞧。可不能諱疾忌醫。」
陸佩君輕輕掐了夫君的胳膊一下:「我才沒有諱疾忌醫呢,我,我隻是大半個月沒來月事了,有些反胃不舒服……」
方青鸞聽到這話,頓時喜笑顏開。
她是女子,自然知道成婚後大半個月不來月事意味著什麼。
她恨不得親自去把季老太醫給扛過來。
萬眾矚目之下,季老太醫終於趕來了。
他還沒來得及給棠雲婋把脈,就被棠雲婋推到了陸佩君面前。
「季老,我大嫂身子有些不適,您先給她瞧瞧。」
季老太醫被推到陸佩君面前,看著滿屋子人緊張又期待的目光,尤其是棠雲麒那恨不得替他號脈的架勢,不由捋須失笑。
片刻後,他臉上露出篤定的笑容,朝著翹首以盼的棠家眾人拱了拱手:「大少夫人這並非病恙,而是滑脈之象,確系喜脈無疑。依脈象看,已有一月有餘,胎氣平穩,母子均安。恭喜恭喜。」
「真、真的?!」棠雲麒猛地蹦了起來,巨大的狂喜讓他有些語無倫次,一把抓住老太醫的手。
「季老,您沒診錯吧?真的是喜脈?我要當爹了?!」
得到季老太醫再次肯定的點頭後,他猛地轉身,竟一把將身旁的陸佩君打橫抱了起來,激動地原地轉了兩個圈。
方青鸞看著恨不得一腳把傻兒子給踹飛。
她著急忙慌道:「孩子,當心孩子!」
「哎喲!對對對!孩子!我的孩子!」棠雲麒這才如夢初醒,小心翼翼地將夫人放回椅子上。
他蹲在她的面前,盯著她尚且平坦的小腹,咧著嘴傻笑:「佩君,你聽到了嗎,咱們要有孩子了。」
陸佩君看著丈夫傻笑的模樣,心下一片柔軟,點了點頭:「嗯,我聽到了,我們要當爹娘了。」
「好!好!好!」棠風陵連道了三聲好,喜得不知如何是好,一把拉住身旁夫人的胳膊。
「青鸞你聽見沒?咱們要當祖父祖母了!」
方青鸞樂得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連連點頭:「聽見了,聽見了,今日真是雙喜臨門啊。」
她不知道該怎麼表達自己的高興,乾脆大手一揮:「闔府上下,每人本月的月銀翻三倍,通通有賞!」
下人們聽到月銀翻三倍,樂得連忙衝上前說各種好聽的吉祥話。
「多謝王爺賞!」
「恭喜大少爺,賀喜大少夫人。」
……
一時間北境王府充滿了歡聲笑語,喜慶的氣氛幾乎要衝破屋頂。
*
會試放榜之後,便是殿試。
殿試之時,棠風陵莫名有些緊張。
已經中了解元和會元,就差這一個狀元了。
他要是拿不到,豈不是丟臉。
他如今可是要當祖父的人了,必須要給孩子們做好一個表率,於是他沉下心來,認真答題。
殿試與會試不同,隻用一日。
殿試結束後,學子們離開了皇宮,大臣們忙著閱卷。
終於選出了前十的文章,送到了禦書房。
文昭帝一份份仔細看去,當看到棠風陵的策論時,不由得微微頷首。
文章結構嚴謹,論述鞭辟入裡,見解老辣,字裡行間透著經世緻用的功底。
可再一看擬定的名次,棠風陵竟被排在了第四。
他擡眼看向主考官,沉聲詢問:「朕觀棠風陵此文,氣象恢宏,見識卓遠,為何未入三甲?」
主考官心頭一緊,連忙躬身回稟:「皇上聖明。棠風陵的文章確實出眾。隻是其身份特殊,乃是北境王正君,又是永安王妃的親父,更是您的親家……」
「若點其為狀元,臣等恐外界非議,說皇上因沾親帶故,所以對棠家格外優容,有損科場清譽。」
文昭帝不置可否,目光又落到另一份卷子上:「那棠雲麟此文,鋒芒畢露,才氣縱橫,為何定為第三?」
另一位考官忙介面:「回皇上,棠雲麟才學確實當得第二。但其容貌俊朗,風儀出眾,臣等私以為,探花郎需才貌雙全,正合其風流美譽,故將其置於第三。」
文昭帝聞言,沉默片刻,忽而輕笑一聲,笑聲裡卻帶著幾分冷意:「諸卿倒是考慮得周全。」
「因恐非議,便將真才實學者壓下一頭。這便是你們為朕秉持的『公道』?」
「科場取士,首重才學,若因避嫌而屈才,才是最大的不公!」
「棠風陵此文,論見識,論格局,論沉穩,哪一點不如擬定的前三?莫非就因他是朕的親家,便活該矮人一等?」
諸位考官聽到這話一時間有些汗顏。
文昭帝目光掃過眾臣,最終定格在棠風陵的卷子上,斬釘截鐵道:「朕以為,棠風陵此文當為魁首。至於外界的議論……」
文昭帝拿起硃筆,在棠風陵的名字上重重一圈,隨後將筆一扔。
「朕不在乎,想議論就讓他們議論去。朕點的是經國濟世之才,不是瞻前顧後的名聲。」
見大臣們還想說什麼,他直接一錘定音。
「朕意已決,三甲名次,不做更改。棠家父子能憑真才實學折桂,是他們之能,亦是朝廷之幸。退下吧。」
「是。」眾朝臣隻得答應下來。
為了免遭非議,大臣們當即決定將前十的文章都粘貼於皇榜之下,讓眾學子親眼見證。
原本還有意見的學子在看完棠風陵的文章之後,自愧不如,灰溜溜地離開了。
棠風陵他本就天資卓越,有了太傅的指點後更是突飛猛進。
況且他這些年經歷的風霜,更是大大拉開了他與那些隻會紙上談兵的學子的差距。
在國子監當典籍的那段時間,他寢忘食地研讀過往進士們的文章,受益匪淺。
他既有先天的文采,更有後天的勤奮。
這個狀元,實至名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