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她到底救了我一次，我不會對她怎樣，就是想知道你們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

　　「你能這樣想，我就放心了。」

　　宋大伯母一直盼著兩家能重新和和氣氣。

　　「咱們本就是親戚，現在又住在一起，理應互相幫襯。」

　　「這武館也是綿綿奔走才辦成的，等以後賺了錢，再把墊的錢還給她也不遲。」

　　她今天心情不錯，臉上一直掛著笑。

　　「走吧，過去搭把手，就算有綿綿撐著，這麼多事也不是她一個人能幹完的。」

　　宋軒點點頭，嗯了一聲。

　　隨後站起身，朝人群走去。

　　那邊宋綿綿正忙著登記報名的人。

　　人實在太多，她擦了擦額頭的汗，趕緊找宋軒商量。

　　「沒想到大家這麼熱情，原來的想法怕是行不通了，咱得改個辦法。」

　　「哦？」

　　宋軒見她累得不行，趕緊問。

　　「什麼辦法？」

　　他注意到她手腕上貼著膏藥，應該是前幾天搬東西扭傷的。

　　可她一點沒提。

　　「人既然這麼多，不如咱們把各班的課排得錯開一點。」

　　宋綿綿一邊說一邊比劃。

　　「比如一、三、五一個組，二、四、六另一個組。兩個班一天輪著來。學堂的孩子放下午，隻練武、認點字的就上午來。總共分四個班，兩班今天，兩班明天，輪流上課，怎麼樣？」

　　「成，你說怎麼辦都行。」

　　宋軒聽完，手隨意地揮了揮，便答應下來。

　　看宋軒點了頭，宋綿綿心裡也踏實了。

　　「阿姐，我想練武！」

　　宋齊飛扯了扯她的衣袖，仰著頭喊。

　　宋俞和宋嬌立馬跟著湊上來，齊聲說。

　　「我們也想學！」

　　這幾個孩子本來就沒去上學堂。

　　平日裡就在院子裡跑跳打鬧，精力旺盛得很。

　　正好趕上家裡要開武館，一個個都坐不住了。

　　宋綿綿樂呵呵地點頭。

　　「練武挺好啊，強身健體，還能護住自己，學點本事不吃虧。」

　　她轉頭看向宋軒，問了一句。

　　「你說呢？」

　　「就這麼直接往裡塞人？」

　　宋軒挑了挑眉。

　　宋綿綿撇嘴哼了一聲。

　　「怎麼？他們不是你親弟親妹嗎？還不許進？」

　　「能啊，當然能。」

　　宋軒神色一正，說話也認真起來。

　　「但既然來了，就得聽我的。我說幹什麼就幹什麼。別以為我是你們哥，就會手下留情。」

　　他臉一闆，眼神也冷了下來，整個人氣勢都不一樣了。

　　宋俞反倒熱血上頭。

　　他最崇拜大哥，覺得他本事大。

　　如今能跟著學武，簡直是求之不得。

　　宋齊飛忙不疊點頭。

　　他年紀小，但性格倔，認定的事不會輕易改變。

　　宋嬌卻有點怯，小聲嘀咕。

　　「大哥，會很辛苦嗎？」

　　「不苦能有長進？」

　　他淡淡道。

　　「我現在也不多說，我平時怎麼教人的，你們去問阿康就知道了。」

　　幾個小孩平時玩在一塊兒，關係不錯。

　　宋嬌立馬轉身去找阿康打聽情況。

　　宋綿綿倒是沒太多要求，隻補了一句。

　　「就是學點防身功夫，你也別下死手摺騰他們。」

　　「這回來的人不少，你要顧不過來，不妨再找兩個人搭把手。」

　　她語氣平和，卻是為他考慮周全。

　　宋軒要考武舉的，她不想他為了管武館把正經事耽誤了。

　　這話在理。

　　宋軒一邊想著賺錢開館的事，一邊也清楚功名不能丟。

　　「那就先請兩個幫工，我先帶著他們，後面找到合適的再換。」

　　「那你趕緊的，別光站著。」

　　宋綿綿一看她大哥正被圍得團團轉，連忙推了宋軒一把。

　　周圍人聲嘈雜，家長帶著孩子擠在門口。

　　有的高聲喊著名字，有的扯著嗓子問流程，場面亂作一團。

　　宋軒扭頭看見宋齊重一個人寫名字都快喘不過氣來了。

　　他幾步跨到桌前，把手裡的紙往桌上一拍，大聲道。

　　「先安靜一下，聽我說。」

　　「報名的過來這邊登記！說清楚是上午來還是下午來，我統一安排班級！」

　　第一個家長走上前來報孩子姓名，宋軒迅速寫下。

　　又問清了年齡和練武目的。

　　接著第二個、第三個，隊伍很快排成了一列。

　　「三天後，家長帶孩子來核對過信息，就能正式進館練武了。」

　　宋軒說道。

　　登記名字的事一直忙到快天黑才總算理清楚。

　　幾個幫忙的年輕人點起了油燈，放在長條桌的兩端。

　　紙張疊成厚厚一摞，按時間段分開擺放。

　　宋軒挨個數了三遍才確認總數。

　　「加起來有一百四十多個。」

　　宋大伯母擰著眉頭說。

　　「人這麼多，真要教起來可不好管。」

　　宋軒把宋綿綿提的建議轉達給她，她聽完點點頭，笑著道。

　　「不錯，還是綿綿腦子活，有主意。」

　　這話一出口，好幾個婦人開始議論，誇宋綿綿聰明伶俐。

　　可聽她一張嘴就是誇宋綿綿，宋軒臉色有點掛不住。

　　「就算她不吭聲，我自己就真沒辦法了？」

　　「能，當然能。」

　　宋大伯母趕緊笑著接話。

　　「你肯定也沒問題，不過綿綿也是怕你一個人太累，才出個主意幫襯一把。」

　　報名的人太多，有些孩子年紀又太小，實在不適合練武。

　　篩了一遍又一遍，最後隻留下一百一十來人。

　　「人數是少了點，好在場地還夠用。」

　　宋綿綿心裡卻嘀咕。

　　這地方其實還是緊巴巴的。

　　可四周全是商鋪，想擴都沒地兒擴。

　　她站在院子裡來回走了兩圈，估量著每塊空地能站多少人。

　　還用腳在地上劃了條線，試著模擬站位。

　　「那就照這個名單來。」

　　宋軒重新分了班。

　　「一班二班各上半天，上午下午分開。三班四班也一樣，隔天輪換，就這麼定。」

　　他在紙上畫了個表格，把名字依次填進去。

　　又拿去給宋大伯母過目。

　　時間表貼在牆上後，立刻有人圍過去抄錄。

　　宋綿綿看過安排，點了點頭。

　　「我雖然比你小，但開過藥鋪、做過買賣，總歸是見過些事的。你要有不明白的地方，隨時來問我就行。」

　　這話聽著有點顯擺，可她說的也不是沒道理。

　　不得不承認，宋綿綿比同齡姑娘精明多了。

　　班級分好了，就等三天後家長們帶著孩子來繳費上課。

　　可到了正經開課那天，人影稀稀拉拉，完全不像報名那會兒擠成一片。

　　宋齊重特地請了私塾的假過來搭把手，一看這陣仗，忍不住納悶。

　　「這都什麼時候了，怎麼還沒幾個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