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周家門楣確實有點高
周北辰的胸膛滾燙,隔著布料,那熱度彷彿要將蘇晴晴整個人都燒穿。
他每說一個字,胸腔的震動就清晰地傳到她的後背,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執拗。
站在一旁的沈靜,眼睜睜看著自己引以為傲、冷靜自持的侄子,此刻像個失控的野獸,死死抱著一個女人,說著這些「不成體統」的話,臉色由青轉白,最後化為一片鐵灰。
她想開口呵斥,卻在對上周北辰回頭時那雙赤紅的、滿是警告和決絕的眼睛時,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那是她從未見過的眼神,不屬於那個聽話的晚輩周北辰。
而屬於一個,為了扞衛自己領地,不惜與全世界為敵的男人。
她張了張嘴,最終隻是難以置信地搖了搖頭。
事情徹底失控了。
這個叫蘇晴晴的女人,根本不是什麼野丫頭,而是能讓她侄子連魂都丟了的妖精!
「北辰!你瘋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為了一個女人,連爺爺的臉都不要了?你這是要氣死他嗎?」她最後隻能無力地喊出這麼一句。
「他要是敢因為晴晴動我一根手指頭,」周北辰抱著懷裡已經僵住的蘇晴晴,聲音不大,卻字字如鐵,「那他就當沒我這個孫子。我周北辰這輩子,就認她一個!」
蘇晴晴感覺自己的心,像是被他的話泡進了溫水裡,一點點變得柔軟,酸澀又滾燙。
她掙紮的力氣小了下去,任由他像個無賴一樣抱著。
這算什麼?
他委屈?他疼?
明明是她受了委屈,被他家裡人當面教訓,結果現在搞得像是她欺負了他一樣。
這男人,簡直不講道理!
「你……你先放開我!這麼多人看著,像什麼樣子!」蘇晴晴的聲音軟了下來,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無奈。
「不放。」周北辰回答得斬釘截鐵,「我不管別人怎麼看,我隻知道我不能放開你。放了,你就跑了,我上哪兒再找個蘇晴晴去?」
站在不遠處的沈靜,已經從最初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她看著自家那個向來沉穩內斂的侄子,此刻像個賴皮膏藥一樣貼在人家姑娘身上,又哭又耍賴,簡直沒眼看。
她那張精心保養的臉上,表情變幻莫測。
先是錯愕,然後是惱怒,最後,竟變成了一種哭笑不得的無奈。
她原以為這姑娘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野丫頭,想攀高枝。
可現在看來,分明是她這個寶貝侄子,一頭栽了進去,還栽得死心塌地,連命都不要了!
「周北辰!」沈靜終於忍不住,提高了音量,「你還要不要臉了!給我放開人家蘇同志!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我們周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周北辰像是沒聽見,把頭在蘇晴晴頸窩裡又蹭了蹭,聲音悶悶的:「晴晴,別聽她的,她不懂。」
蘇晴晴被他蹭得渾身發癢,又氣又想笑,最後隻能妥協:「你再不放開,我就真生氣了!我數三聲!三、二……」
這話比他小姨的呵斥管用多了。
周北辰渾身一僵,不情不願地鬆開了手臂,但依舊站在她身後,像個做錯事的大型犬,眼神可憐巴巴地盯著她的後腦勺。
蘇晴晴終於得了自由,趕緊往前跑了兩步,和他拉開安全距離。
然後,她才轉過身,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這一眼看過去,她又愣住了。
周北辰英俊的臉上,左邊臉頰紅腫著,嘴角還掛著一絲血跡,是她剛才那一拳打的。
而他那雙總是亮晶晶的眼睛,此刻紅得像兔子,眼眶裡還含著水光,配上他那委屈又緊張的表情,看起來狼狽又可憐。
蘇晴晴心裡的火氣,瞬間就沒了。
隻剩下一點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心疼和內疚。
「哭什麼哭!一個大男人,像什麼樣子!不許哭!」她嘴上兇巴巴的,語氣卻不自覺地放軟了。
「我沒哭。」周北辰嘴硬,擡手胡亂抹了把臉,卻沒敢看她,「說了風太大,沙子進眼睛了。你……你別這麼看我,再看我……我就真哭了。」
蘇晴晴:「……」
栓Q,這借口,三歲小孩都不信。
就在這時,一直被忽略的沈靜走了過來。她上下打量著蘇晴晴,眼神複雜。
剛才那份居高臨下的審視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探究和無奈。
「蘇同志。」沈靜開口,語氣緩和了不少,「剛才……是我話說重了。我這個做長輩的,關心則亂,沒掌握好分寸,我向你道歉。」
蘇晴晴沒想到她會主動道歉,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隻能幹巴巴地回了一句:「您也是為了他好,我能理解。」
「你能理解就好。」沈靜嘆了口氣,看了一眼自家那個還眼巴巴瞅著人家姑娘的侄子,頭疼地揉了揉眉心,「我隻是沒想到,北辰他……會對你這麼上心。」
何止是上心,這簡直是把魂都搭進去了。
「小姨!你別說了!」周北辰不滿地叫了一聲,幾步走到蘇晴晴身邊,不由分說地拉起她的手,緊緊攥在手心裡,像是在宣示主權。「晴晴,我們走,別理她。」
他的手掌滾燙,帶著薄繭,力道很大,卻又小心翼翼,生怕再弄疼她。
蘇晴晴想抽回來,掙了一下沒掙動,隻好由他去了。
「我還沒說完呢!你走什麼走!」沈靜攔住他們,看著他們交握的手,眼神更加複雜了。
她再次看向蘇晴晴,問出了那個她最在意的問題:「蘇同志,既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我能否冒昧地再問一句,你剛才說……你離過婚?」
這個問題一出,空氣又一次凝固了。
周北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死死盯著蘇晴晴,生怕她再說什麼決絕的話。
蘇晴晴迎著沈靜的目光,這次沒有躲閃,也沒有再用那種冷漠的語氣。
她點了點頭,平靜地承認:「是。」
「為什麼?」沈靜追問,語氣裡帶著不容置喙的審視,「是因為感情不和,還是……對方犯了什麼錯?」
這回輪到周北辰不幹了。
他上前一步,把蘇晴晴整個護在身後,沉著臉對沈靜說:「小姨!夠了!這是晴晴的私事,你問這麼多幹什麼!她的過去,跟你沒關係,也跟我沒關係!我隻在乎她的現在和未來!」
「怎麼跟我沒關係?」沈靜的脾氣也上來了,聲音裡甚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是我一手帶大的,你的終身大事我憑什麼不能過問?北辰,你忘了你父親是怎麼……我不能看著你再被人傷害一次!我總得知道,你找的是個什麼樣的人,值不值得你這麼掏心掏肺!」
「她是什麼樣的人,我比誰都清楚!她值得!她值得這世界上最好的一切!我喜歡她,這就夠了!」周北辰毫不退讓。
「你喜歡?你懂什麼!」沈靜氣得聲音都發抖了,「婚姻不是兒戲!我們周家是什麼門第?怎麼能娶一個……娶一個來路不明、還離過婚的女人進門!這傳出去,你爺爺的臉往哪兒擱?你的前途還要不要了?」
「娶一個什麼?」
一個清冷的聲音忽然響起,打斷了沈靜未盡的話語。
蘇晴晴的心,在那一刻確實軟得一塌糊塗。
可沈靜再次提出的問題,像一盆冰水,瞬間澆醒了她。
她看著周北辰護著自己的緊張模樣,忽然悲哀地意識到,今天隻是一個開始。
就算他能為了自己對抗一個小姨,那他整個家族呢?那些看不見的、根深蒂固的「規矩」和「體面」呢?
她蘇晴晴可以為國為民流血犧牲,卻不想在這些無休止的內耗裡,被磨掉所有的稜角和尊嚴。
她緩緩掙脫了周北辰的手。
這一次,她的動作很輕,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決絕。
她上前一步,直面沈靜那張因震驚和憤怒而扭曲的臉。
她臉上的柔軟和迷茫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屬於「國士無雙」蘇少將的,那種讓人生畏的鋒芒。
「小姨媽,您是長輩,又是北辰的親人,我本該敬著您。可您的話,我實在不敢苟同。」蘇晴晴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擲地有聲。
「一個離過婚的女人,在您眼裡,就這麼不堪嗎?不堪到連名字都不配擁有,隻能用『一個……』來代替?甚至還要被冠上『來路不明』的帽子?」
沈靜被她這番話堵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她沒想到這個看起來鄉野長大的丫頭,嘴皮子竟然如此利索。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隻是擔心北辰!」
「擔心他?還是擔心你們周家的臉面?」蘇晴晴直接殺瘋了,步步緊逼,目光灼灼,「您是不是覺得我配不上你們周家顯赫的門楣?覺得我玷污了你們家的清白?覺得我一個離過婚的女人,就不配再擁有幸福,更不配站在周北辰身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