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一刀兩斷,再不糾纏
「因為我發現,趙隨舟好像挺喜歡我挺在意我的,我想讓周平津也愛上我,然後,好讓他們兄弟相殘。」
江稚魚很坦誠很直白地剝出真相。
裴現年直接被她驚的瞪大了雙眼。
感覺自己的三觀有些被震碎了。
這還是他認識的江稚魚嗎?
這還是他的學生嗎?
「你......小魚,你為什麼要這樣做?」足足半分鐘後,裴現年才從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來問。
江稚魚又笑了。
笑的萎靡又悲愴,苦澀又難堪。
「報仇。」她喃喃,「為了報仇!」
「報仇?」裴現年又困惑了。
「老師,你聽說過鵬城的江氏嗎?還有q被逼的跳樓身亡的父母?」江稚魚問。
裴現年點頭。
他三十五歲了,九年前江氏破產,江家夫婦被債務逼的跳樓身亡的事,鬧的沸沸揚揚,他怎麼可能會沒聽說過。
就算是當時沒關注,後來收了江稚魚這個學生,他也專門再去了解過了。
「是周家......」
江稚魚目光拉長,望向窗外,空洞而悠遠,毫無焦距。
「還有趙安青......是被他們一起,害死了我爸媽......害得我弟弟成了植物人......至今未醒......」
裴現年定定地看著她,被她低低吐出來的字句,一下子震驚的魂魄難以附體。
他像是被人點了穴,定在了那裡,久久動彈不得。
「小魚......」
再開口,裴現年的眼裡,淚光盈動。
江稚魚拉回視線,目光重新聚焦,看向他,卻是繼續笑著的,「老師,你說我是不是很沒用,居然隻能想到用這樣愚蠢的方式來報復周家和趙安青?」
「不是,不是,不是的......」
江稚魚在笑,可裴現年卻心疼地哭成了淚人。
他控制不住,一把將江稚魚抱進懷裡,緊緊地抱住。
他怎麼會想到,看起來這樣柔弱乖巧的女孩,心裡居然背負了這樣大的仇恨。
她又耗了多少的心血去做這樣的謀算。
可謀算成功之後,她卻見不得有一絲一毫的開懷。
隻有深深的懷疑與自責。
所以,才會用高燒三天三夜不醒的方式,來自虐,來懲罰自己。
「小魚,你很好,你很棒,你是這個世界上最優秀的女孩,你一點都不蠢……」
他的聲音都在抖。
太心疼了。
為什麼世界上,會有江稚魚這樣的女孩?
偏偏還成了他的學生。
裴現年為她,心疼的都碎了。
有生以來,第一次有這種心碎的感覺。
「老師,您別哭!」
感覺到他的難過與心疼,江稚魚也去抱他,安慰他,「您看,我現在不是好了麼?」
門外,忽然有熟悉的腳步聲傳來。
江稚魚怔了怔,慢慢擡眸看去。
看到出現在門口的男人,她張嘴,習慣性地要喊「哥哥」。
可是,嘴巴張開,那個「哥」字卻卡在了喉嚨裡,沒能發出來。
趙隨舟站在門口,一眼看到她,原本好不容易稍微平復的情緒,又在這一刻如洶湧的巨浪,頃刻間將他吞沒了。
他雙眼再次血紅。
不是因為此刻的江稚魚被裴現年抱在懷裡。
他嫉妒,他生氣,他恨怒。
不是的。
沒有憤怒,沒有生氣,更沒有嫉妒。
是因為,此刻的江稚魚,那樣蒼白又慘烈,空寂如死灰。
那種感覺,就彷彿最璀璨的珠寶,剎那間被泯滅了所有的亮光。
他心疼的幾乎要窒息。
血紅的雙眼湧起淚。
他立即往門外斜上方的方向,撇開視線仰起了頭。
可眼淚還是滑了下來。
他沒有擡手去抹,隻是轉身走了。
步伐匆忙,略顯淩亂。
江稚魚望著他轉身離開的背影,再次張了張嘴,還是沒能叫出那一聲「哥哥」。
她該恨他的。
她該恨透了他。
因為,一切都是因為他。
周老爺子老太太就是想著為了他好,才做下了所有的一切。
他也知道,她恨他。
所以,他走了,不再要她了麼?
挺好的。
一刀兩斷,再不糾纏,真的挺好的!
江稚魚閉眼,溫熱的眼眶,慢慢變得濕潤。
因為背著門口,裴現年絲毫沒有察覺趙隨舟來過。
畢竟門外有人來又人往,他怎麼會判斷得出來趙隨舟的腳步聲。
好一會兒,他才鬆開江稚魚,擦掉自己臉上的淚,問她,「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
江稚魚能有什麼打算呢?
所有的計劃都趕不上變化快。
「我隻能走一步看一步。」她回答。
裴現年對她笑的溫柔,「不怕,過去這些年,你已經那麼苦了,現在,難道還會比以前更苦嗎?」
他指的,是江稚魚心裡的苦。
江稚魚點頭。
裴現年的話,她自然懂是什麼意思。
是呀!
過去那麼苦的日子她都熬過來了。
以後,她還有什麼好怕的。
「以後,隻要你有需要,老師會一直在你的身邊。」裴現年又說。
「老師......」江稚魚望著他,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剛好這時,何晏買了早餐回來。
他也不知道江稚魚愛吃什麼,好消化的食物,他都買了一點。
裴現年支起病床上的小桌闆,食物擺滿了小桌闆。
「小師妹,你自己挑,愛吃哪樣吃哪樣。」何晏笑著說。
江稚魚望他一眼,用力點頭,「謝謝何師兄!」
「趕緊吃,吃飽了才有力氣。」裴現年端起小米粥,要喂她。
「老師,我自己來。」江稚魚要伸手。
裴現年卻沒給她,堅持,「來,喝吧。」
江稚魚擡眸看他一眼,淺淺抿唇一笑,沒有再拒絕。
結果,她剛喝一口,粥還含在嘴裡沒咽下去,門口又傳來一陣腳步聲。
其中,夾雜著那一道讓江稚魚格外熟悉的聲音。
這麼多年了,趙隨舟的腳步聲,每在她的耳邊響起一下,就好似有一片羽毛,落在了她的心口之上。
一步一輕拂。
很輕,卻無法忽視。
三個人都擡眸看去。
趙隨舟帶著唐昭和李斌,還跟著幾位醫生護士,一起出現在了病房門口。
一眼,江稚魚的視線便跌進趙隨舟那雙布滿紅血絲的深鐫黑眸裡。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