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哥哥,求求你幫幫我
江稚魚眼淚不停地滾落,這一刻,從未有過的痛苦迷茫害怕無助甚至是驚恐像來自地獄的惡魔般,死死地籠罩住了她。
她幾乎有些坐不穩,人都要從椅子上滑下來。
阿鳳關好了門,又趕緊沖回去,扶她到椅子上坐好,勸她,「江總,您還懷著孩子呢,不管多大的事,您都得撐住呀!」
江稚魚痛苦地哀嚎著,整個人破碎的不成樣子,幾乎是泣不成聲。
「為什麼......」
「為什麼......」
「為什麼......」
她一聲聲地哀嚎,一遍遍地質問。
為什麼上天要對她對裴現年這麼不公平?
她和裴現年,到底做錯了什麼?老天要這樣折磨懲罰他們?
她不甘心,她不答應。
她絕不能讓老天說什麼就是什麼?
「江總,為了裴老師,為了孩子,您得堅強些,得挺住啊!」
阿鳳單膝跪在她的面前,穩穩扶住她,好怕她會承受不住打擊,出什麼事,又勸她,「您現在要是出點什麼事,您忍心看裴老師再為您勞心勞力嗎?」
江稚魚聞言,點頭,用力點頭。
可是淚水卻怎麼也控制不住,仍舊不斷地滾落下來。
她整個人都是模糊的。
痛碎了,模糊了。
忽然,她掉在地上的手機「嗡嗡」地震顫起來。
阿鳳看到是趙隨舟打來的,趕緊去撿起手機,接通電話。
「泡泡——」
「趙總,我是阿鳳。」阿鳳打斷趙隨舟急切地聲音。
趙隨舟聽著手機裡傳來的無比痛苦的嗚咽聲,心臟一下飈到嗓子眼,「你們江總呢,她在哪,現在怎麼樣?」
他一直有安排保鏢暗中保護江稚魚。
江稚魚和裴現年連續兩天跑醫院的事,他自然知道。
在裴現年的活檢結果出來,他得到消息,便第一時間打給江稚魚。
沒想到還是晚了。
「江總現在在京大分校,她接了醫院打來的電話,情況很不好。」
手機那頭的趙隨舟聞言,黑眸驟然緊縮,慌忙道,「讓她接電話。」
阿鳳去看江稚魚。
現在的她,怎麼接電話?
沒辦法,阿鳳隻能打開了免提,然後手機對著江稚魚。
「江總,趙總的電話。」
「泡泡,泡泡,你怎麼樣?」揚聲器裡,趙隨舟無比急切地嗓音響起。
「哥......哥哥......」
江稚魚努力張嘴,痛苦哀求,「幫幫我......哥哥,求求你,幫幫我,幫幫現年......他不能死......我不想讓他死......我想讓他一直活著......一直好好地活著......」
「好,你別哭,你別哭,泡泡,你別哭!」
趙隨舟聽著江稚魚這般撕心裂肺般痛哭哀求,心也跟著痛的幾乎要碎掉。
「我幫你,我一定幫你,不管你要什麼,我都一定幫你。」
別說是幫她,就算是把他的命給她,他也甘之如飴。
「啊——」
忽然,江稚魚抱自己的大肚子,一張淚流滿面的煞白小臉,痛苦地擰成了團。
「江總!」
「泡泡!」聽到江稚魚痛苦的呻吟聲,趙隨舟整個人都要急瘋了,「泡泡你怎麼啦?」
「趙總,江總的表情很痛苦,有可能是動了胎氣。」阿鳳急忙道。
「立刻,立刻送她去醫院!」
「是。」
......
裴現年得到消息,匆匆趕到醫院的時候,江稚魚已經被推進了產房。
胎兒現在是33周零2天大。
動了胎氣,提前發動要生產。
醫生檢查了她和肚子裡孩子的情況,讓她嘗試順產。
衝到產房外,看到已經守在產房外的趙隨舟,裴現年絲毫也不意外。
趙隨舟看到裴現年,已經知道裴現年病情的他,此刻的情緒說不出的複雜,難受。
因為他很清楚,裴現年在江稚魚心目中的份量。
如今,他隻是江稚魚的哥哥。
但裴現年,不僅是江稚魚的丈夫,更是她的愛人,她的導師,她的夥伴,她的精神支柱。
否則,在得知裴現年的病情後,以江稚魚驚人的理智和控制力,她不會痛苦到動了胎氣,提前生產。
他希望江稚魚好,希望江稚魚幸福,那裴現年也就必須要好好的。
可現在,裴現年好不了了。
「出什麼事了,小魚怎麼會動了胎氣到提前生產的地步?」
這種時候,裴現年顧不上趙隨舟,第一時間去問樣守在產房外的阿鳳。
阿鳳看看裴現年,又去看一眼趙隨舟,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裴現年患上胰腺癌晚期的事,總不能從她的嘴裡說出來讓裴現年知道吧。
裴現年見阿鳳不答,又去看趙隨舟,隻以為事情跟趙隨舟有關,隻得問他,「趙總,到底怎麼回事?」
趙隨舟望著他,垂在身側的手指撚了撚。
雖然他知道,江稚魚肯定不願意讓他把實情告訴裴現年。
可他不說,裴現年就會不知道嗎?
「裴現年,你堂堂的大教授,大院士,三十大幾的男人,難道你不知道,結了婚意味著什麼嗎?」
裴現年看著他,一時被他的話弄的不明所以。
但馬,趙隨舟就又接著質問,「你娶了泡泡,就意味著你要照顧她疼愛她呵護她一輩子,可你連自己的身體都照顧不好,你怎麼去照顧呵護泡泡,更遑論一輩子?」
聽到這裡,裴現年不可能還不懂趙隨舟話裡的意思。
他眉頭當即擰了起來。
「你是說,泡泡動了胎氣導緻提前生產,是因為我?」
趙隨舟望著他,忽然意味難明的低笑一聲,眼眶卻在剎那間變得紅血,接著質問,「你們才結婚多久,你怎麼就可以給他帶來這麼大的痛苦?」
裴現年徹底明白了,又扭頭問阿鳳,「小魚是不是接了醫院打來的電話?」
阿鳳點頭。
「醫生說什麼?」裴現年再問。
其實,答案,他心裡已經大概清楚。
「醫生說......」阿鳳不好開口,求助的目光再次投向趙隨舟。
「胰腺癌晚期,目前沒有任何可治療的有效方法。」
趙隨舟不負阿鳳所望,也沒有再啰嗦一個字,直接給出裴現年答案,最後還補充,「裴現年,你隻能等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