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連自己的親爹都不認識
蘇清堯面沉如水,一拍驚堂木,「姜氏,你身為官家夫人,應該知道做偽證是犯法的!」
姜氏被這話問住了,瞠目結舌,「這,我……」
朱令真強裝鎮定,腦子飛快地轉動著,忽然眼睛一亮,辯解道:
「這有何稀奇?畢竟我出身不詳,父親為了保護我,不讓我遭人非議,將我的年齡報小那麼幾歲,也很好理解吧?」
「滿口胡言!」蘇清堯怒了,「你們為了脫罪編造故事,真當本官請不來朱家二老爺對質不成?」
朱令真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姿態,「大人儘管請去,民女所說句句屬實,我爹來了也斷然不會說我半個不字!」
請朱同程過來對質?
呵,隴西到鳳陽府來回起碼一個月,等他到了,杜若一大家子早被砍了頭,黃花菜都涼了。
大不了她再詐死一次好了,換張臉,換個新的身份,誰又能拿她怎麼樣?
正想得美,忽然門外一陣騷動,人群自動讓開了一條道。
三男一女大步走進了公堂。
領頭的男人箭袖輕袍,眼神銳利,俊美無雙。
正是杜若的夫君,江漓。
江漓先是看了眼自家娘子,見她好端端地站在那裡,才鬆了口氣。
然後朝堂上的蘇清堯拱手,朗聲道:「大人,經過多方走訪調查,我已經找到了關鍵的人證和物證,證明她……」
他擡手,直直地指著朱令真,「乃是冒名頂替的朱家小姐!而真正的朱家小姐,已經被害,兇手不是別人,正是假冒朱小姐的人——杜明珠!」
朱令真心裡一沉,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果然下一刻,站在江漓身後的那個女人就噗通跪了下來,聲淚俱下,「我家小姐死得好慘,求大人為她伸冤啊!」
蘇清堯忙順著她的話問:「你是何人?把事情經過一一講清楚。」
「是,大人……」
女人名叫丹痕,是朱令真的貼身婢女。
一個多月前,他們一行人從隴西出發,坐船前往鳳陽府。
最開始還算一帆風順,結果沒想到,眼瞅著快到了,卻遭遇了水匪突襲。
本來朱令真帶了十幾名護衛的。
可那些護衛在吃下奶娘做的糕點後,一個個渾身發軟,全部喪失了抵抗的能力。
最後被水匪屠殺殆盡。
剛好朱令真那天來了小日子,沒什麼胃口,便沒動那糕點。
丹痕忙著給她準備換洗的衣物,也顧不上吃東西。
等發現情況不對勁時,船上除了他們兩個,已經沒有其他活口了。
不,還有一個,便是奶娘柳隱娘。
正是柳隱娘,帶著那群水匪找到了她和朱令真的藏身之處。
丹痕這才知道,原來柳隱娘和水匪是一夥的。
而當初,在朱令真面前挑撥她和六姑奶奶母女關係、害得朱令真被嫡母送往千裡迢迢的鳳陽府相看的人,也是她!
朱令真苦苦哀求,求奶娘看在往日情分上,放她一馬。
柳隱娘卻說自己做不了主,要問過明珠小姐。
那位明珠小姐,正是水匪的頭目。
不過二八年華,長得花容月貌,卻有一副蛇蠍心腸,不光不肯放過朱令真,還殘忍地叫人砍斷了她的四肢,劃花了她的臉,扔進河裡活活溺死!
丹痕也沒能逃過毒手,那位明珠小姐說,她最討厭長得好看的女人。
所以也用同樣的手法,將丹痕的臉割得面目全非。
然後一刀捅進她的小腹,將她推進了河裡餵魚。
那位明珠小姐以為丹痕必死無疑,可她不知道的是,丹痕出身漁村,從小水性就極好。
她忍著劇痛,硬是靠著頑強的信念,艱難地遊到了岸邊。
這才撐不住暈死過去。
老天有眼,她被人發現,救了起來。
沒死成。
這之後,丹痕一直躲在暗處養傷,生怕被水匪們發現,殺人滅口。
她要活著回到隴西,把一切告訴老爺夫人。
為小姐報仇雪恨!
她要找到那個該死的明珠小姐,親眼看著她下地獄!
「是你!劃花我和小姐的臉,殺害我家小姐的人,就是你!」
丹痕一把扯下臉上的面巾,一張恐怖醜陋的臉瞬間暴露人前。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張臉傷痕纍纍,疤痕縱橫交錯,足有幾十道,令人觸目驚心,不敢直視。
丹痕猛地起身沖著朱令真撲去,目眥欲裂,「毒婦,你還我家小姐的命來!」
朱令真嚇得連連後退,躲到了姜氏身後,哭著搖頭。
「不,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你認錯人了……」
「認錯人?」丹痕笑了,笑得眼淚直流,「你就算化成灰我也認得你!你的右手拇指和食指之間,有顆米粒大小的黑痣,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眾人齊刷刷看向了朱令真的右手。
朱令真下意識將手藏到了背後。
但很快她就意識到,這是欲蓋彌彰,反而更加增添了別人的懷疑。
咬了咬牙,她乾脆把手高高舉起,讓所有人都能看得到,「對,我的手上是有顆黑痣,那又怎樣?這根本不是什麼秘密,見過的人不知道有多少,誰知道你從哪裡聽來的,然後藉機編了個故事,栽贓陷害於我!」
說著,她轉向江漓,眼淚滾了下來,一臉委屈地哽咽道:
「江大哥,我知道你很想為江大嫂脫罪,但你不能冤枉到我的頭上啊。」
「你以為隨便買通一個所謂的人證,再胡編亂造一個所謂的真相,就能糊弄得過知府大人麼?」
「你忘了?當初還是你將我從水匪手中救下來的呢!我怎麼可能是假冒的朱令真……」
「你當然是假冒的。」一道低沉中含著怒氣的嗓音突然響起,打斷了朱令真的喋喋不休。
一同進來的有四個人。
除了江漓、王不就和丹痕外,還有一個中年男人。
約莫四十來歲,身穿錦袍,面容憔悴,卻自帶威嚴。
男人死死盯著朱令真,眼中毫不隱藏地迸射出殺意,「賤人,竟敢殺人冒領朱家嫡小姐的身份,到處為非作歹,壞她的清白和名聲,簡直找死!」
朱令真瞅了他一眼,皺眉,「你又是誰?輪得到你說話嗎?」
蘇清堯樂了,「你不是說自己是朱令真嗎?怎麼連自己的親爹都不認識?」
這話一出口,別說朱令真了,全場都愣了。
朱令真的親爹?
那不就是隴西朱家二老爺,和杜夫人有段風月往事的那位——朱同程朱老爺?
嘩啦,眾人的目光一下子聚焦到了姜氏身上,瞪大眼睛等著看好戲。
誒,不對呀,剛才朱老爺說啥來著?
哦對,他說眼前這位朱令真,是假冒的。
卧槽,親爹親自上門打假,好刺激啊!
姜氏眼前一陣陣發黑,臉白得跟鬼一樣,身子晃了晃,差點暈厥。
她急忙去看朱令真。
朱令真……哦不,應該說杜明珠,踉蹌著後退了兩步,瞪著男人不敢置通道:「你是朱同程?你怎麼會是朱同程?你不是應該在……」
啪,蘇清堯一拍驚堂木,喝道:「來人,杜明珠殺人頂替,證據確鑿,給本官抓起來!」
熊二響亮地應了聲是,上前一把將杜明珠押到地上,死死摁住。
杜明珠拚命掙紮,「不!我不是杜明珠,我不是!放開我!」
突然她神情一變,渾身開始劇烈顫抖起來,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猛地直起身子,把熊二都彈出了老遠。
「啊啊啊啊!」杜明珠似乎正在遭受著巨大的痛苦,仰天嘶鳴。
那聲音尖銳刺耳,差點震聾了在場眾人的耳膜。
大夥兒紛紛捂住耳朵,驚駭莫名,不知道她想幹什麼。
接著,他們就看到畢生難忘的一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