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姜氏和朱老爺的風流韻事
姜氏瞳孔驟縮,嗓音都尖細了幾分,「我憑什麼驗?我女兒杜明珠早就死了!死了你聽不懂嗎?我親眼看著她咽氣,親手燒了她的屍體,親自撒進了黑河,難道還有假嗎?」
她瞪著杜若,眼神怨毒,「不要以為你有知府大人撐腰,有禦林軍副統領做靠山,便可以為所欲為!」
「這血,我絕不驗!」
圍觀百姓竊竊私語,也覺得是有點過度了。
「人家死了女兒已經很可憐了,這樣揭人家傷疤,是不是不太好?」
「就是,已經驗了杜大人和朱家小姐,證明了兩人根本不是親父女,何必再多此一舉。」
「杜夫人可是侯府小姐出身,家教森嚴,怎麼可能做出給丈夫戴綠帽子那種事嘛……」
杜仁美本來也認為沒必要,聽到這句話,臉色猛然一僵。
侯府小姐不會給丈夫戴綠帽?
那可不一定,要不然家裡那個野種是怎麼來的?
過往種種,從前那些沒有刻意關注過的細節,此時突然對他發起了猛烈攻擊。
當年他年紀輕輕中舉,意氣風發,赴京趕考參加會試。
本以為能進士及第,光耀門楣,從此走上人生巔峰。
卻沒想到,竟名落孫山。
就在他收拾行囊惆悵回鄉之際,巧遇了侯府小姐姜雲落。
姜雲落對他多方示好,看出他家境窘迫,又是送錢又是送物,還明示暗示對他有意。
區區一個窮舉子,能得堂堂侯府小姐的青睞,那是何等的榮耀?一時間他虛榮心爆棚。
他在想:這算不算考場失意,情場得意呢?
對姜雲落,他確實談不上喜歡。
但姜雲落背後的侯府,他著實喜歡得緊!
為了攀上北安侯府這棵大樹,他卑微地跪在了姜雲落的父兄面前,賭咒發誓,回鄉後立馬就休了原配鄭蕙蘭,娶姜雲落為妻,從此一生一世一雙人。
他也說話算話,出任烏頭縣縣丞的第一天,就不顧鄭氏的哭泣哀求,一紙休書將她趕出了家門。
半年後,鄭氏在娘家生下了阿蠻。
而姜氏,也緊隨其後,隻隔了一個月的時間,便誕下了珠兒。
他不是沒懷疑過。
可姜氏堅稱自己不小心吃了不幹凈的東西,才導緻早產了兩個多月。
再加上有保和堂最好的大夫作證,老娘杜老夫人也沒說什麼,他就信了,把這個女兒視若掌上明珠。
可現在仔細回想,珠兒出生時分明滿頭的黑髮,膚色也白裡透紅,足足七斤五兩重。
哪裡有絲毫的早產之相……
「驗!給我驗!」杜仁美髮了瘋似的,一把搶過熊二手裡的銀針,扯過姜氏的手就紮。
不顧她的掙紮怒罵,硬是拖過去擠了一滴血落進了碗中。
姜氏又氣又急,還想撞翻那碗,被熊二拎著領子扔到了一邊。
所有人目不轉睛地盯著那三滴血。
姜氏的血在碗裡遊盪來遊盪去,先是和左邊杜仁美的血碰了碰,很快又分開。
接著一頭撞進了朱令真的那團血裡,最後融合到一起。
「融了,真融了!」熊二高聲叫道。
公堂內外先是一靜,跟著轟的一聲,如同冷水潑進油鍋,人群沸騰了。
有人不敢置信地倒抽了一口涼氣。
有人激動地猛拍自己的大腿。
還有人一屁股跌坐到地上,直呼「我的娘誒」。
更多的則是拚命往前擠,想探頭仔細瞧一瞧那碗裡的血,看是不是真的融了。
熊二趕緊把人往外趕,「退後,都退後!我看哪隻腳敢踩進來一步,剁了!」
笑死,根本嚇不住。
實在沒辦法,熊二隻能動真格的,咣咣拔出了刀,這才好不容易把場子給鎮住了。
場子是鎮住了,眼珠子可管不住,無數探究的視線如同利劍一般,齊刷刷刺向了姜氏,帶著看好戲和鄙夷。
呸,狗屁的高門貴女。
原來是個與外男私通的蕩婦!
姜氏面如死灰,癱倒在地。
杜仁美雙眼赤紅,死死盯著朱令真,「你、真是我的珠兒?」
朱令真別過臉,「杜大人認錯人了,我不是。」
「不是?不是為什麼你們的血能相融?」杜仁美撲上去揪住了姜氏的領子,使勁兒搖晃,崩潰嘶吼,「你不是說珠兒是我的親生孩子嗎?你不是說你嫁給我的時候還是處子之身嗎?你不是說我是你的第一個男人嗎?」
「為什麼要騙我?!」
姜氏被他搖得頭暈腦脹,髮髻都亂了,啪一巴掌甩到他臉上,「你給我冷靜點,有什麼話回去再說!」
回去再說?事情明擺著在他眼前,他就是個被人算計、幫別人養孩子的可憐蟲,還說個屁啊。
杜仁美笑了,笑著笑著就哭了,涕泗橫流,一點形象都不顧。
「你知不知道為了你,我下了多大狠心才把蕙蘭給休了?為了顧及你的感受,我連看都很少去看她們母女。」
「我明知道珠兒暗中毒害阿蠻,卻視而不見,我以為珠兒也是我的骨肉,五根手指頭有長有短很正常。」
「可現在你告訴我珠兒她不是?」
「她是你婚前苟且的產物!是野種!和家裡那個一樣,都是野種!」
「我為了一個假千金,傷害了我的親生女兒,我怎麼那麼蠢啊!」
「都是因為你,害得我和阿蠻父女離心!你這個毒婦!」
杜仁美猛地掐住了姜氏的脖子,表情猙獰可怖,什麼侯府,什麼前途,這會子全都拋在了腦後。
他隻想掐死面前這個女人。
如果不是她,自己就不會休了鄭氏。
如果鄭氏沒有走,他的阿蠻就不會不認他這個爹。
貴不可言的命格,就有他的一份。
都是姜氏的錯!
他要殺了她,殺了她!
姜氏死命拍打丈夫的手,卻根本掙脫不掉,隻覺得喉嚨發緊,一點氣都進不去,窒息感鋪天蓋地。
熊二趕緊一腳踹翻杜仁美,從他手中救下了姜氏。
姜氏劇烈咳嗽,嗓子疼得跟火燒一樣,頓時也來了火氣,「是,我是騙了你,珠兒她……」
「娘!原來你才是我親娘麼?」朱令真衝過來抱住了姜氏,打斷了她的話,「怪不得他們都說我不是嫡母的孩子,我原先還不信,現在才知道,原來是真的。」
她哭的不能自已,「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你和爹爹明明有了我,卻沒能嫁給他,反而偷偷把我生下來,養在嫡母腳下?」
姜氏愣住:「啊?」
她有點懵,一時間反應不過來。
等看清朱令真眼中的厲色,才終於讀懂了她的意圖。
一咬牙,為了珠兒,拼了!
當即轉換了話音,冷眼看向杜仁美,「是,我是騙了你,但跟珠兒沒關係,珠兒她……的的確確是你的親生骨肉。」
「我騙你的是:你其實並不是我的第一個男人。」
「在嫁給你之前,我曾和另一個男人互許終身,珠胎暗結,但因為我庶女的出身,無法以嫡妻的身份嫁給他。」
「而我又發過誓,此生絕不為妾。」
「無奈之下,我隻能悄悄生下那個孩子,交給他撫養。」
「那個男人,不是別人,正是隴西朱家的二老爺——朱同程。」
「而那個孩子,便是眼前的朱家小姐……朱令真!」
姜氏拉住朱令真的手,淚水漣漣,「別怪娘,娘對不起你,娘也是沒法子啊……」
二人抱頭痛哭,上演了一場感人肺腑的認親戲碼。
眾人面面相覷,都聽迷糊了。
啥意思?
所以就算滴血認親,驗出來朱令真和姜氏是親母女,也不能證明朱令真就是杜明珠唄?
因為姜氏說了,朱令真確實是她閨女,身份也是真的,是她未婚前和朱家老爺朱同程生的。
隻不過朱令真從嫡長女變成了私生女而已。
嘖嘖嘖,貴人圈子可真亂吶。
看著那兩人惺惺作態的表演,杜若都想給她們鼓鼓掌。
真是一出好戲啊。
不得不誇一句,杜明珠詐死歸來後,比以前聰明多了,確實有幾分急智。
可惜啊,但凡是謊言,都是有漏洞的。
杜若笑眯眯開口:「敢問朱小姐,今年幾歲了?」
朱令真眸光閃爍,「十六……」
杜若拖長音哦了聲,「十六啊?真是花一樣的好年紀。」
她看向姜氏,似笑非笑:
「杜夫人,剛才你說的是:婚前和朱家老爺苟且,生下了朱小姐,婚後才和杜大人生的杜明珠。」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杜明珠隻比我小一個月而已,也就是說,她已經滿十八歲了。」
「那我就不懂了,怎麼朱小姐先出生,反倒比杜明珠還小上兩歲呢?」
「究竟是你們記錯了年齡,還是故意扯謊哄騙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