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滴血認親
一樁樁一件件,每項罪名都夠砍八百回了,卻都集中在一個人身上。
可謂罪大惡極。
這下不是炸開了鍋,是整個公堂都炸飛了。
「不可能吧?我在杏林大會上見過杜明珠,一身蛤蟆皮,醜得嚇人,害我連做了好幾晚噩夢,這也不像啊。」
「杜神醫該不會中邪了吧?都開始說胡話了。」
「我相信杜神醫,不過這也太離譜了,想信但是根本信不了一點啊……」
聽著這些質疑,吉郡王嗤笑一聲:「我說杜氏,就別垂死掙紮了,找不到幕後黑手就認命吧,栽贓給別人這條路是行不通的,本郡王可不會被你糊弄。」
「想要證明朱令真的身份,很簡單。」杜若微微一笑,「杜明珠的爹娘可都在鳳陽府呢,叫過來當眾滴血認親,不就行了?」
眾人一聽,有道理啊。
隻要驗一驗,一切自然真相大白。
連吉郡王都遲疑了一瞬。
雖說他並不相信朱令真就是杜明珠,但驗驗又何妨?正好打杜氏的臉,讓她再無話可說。
想到這裡,吉郡王便沒再吭聲。
蘇清堯就更不會反對了,這本來就是他和杜若商量好的一環,立刻一拍驚堂木,「傳杜仁美夫婦上堂!」
熊二亢奮得跟個猴兒似的,立馬帶人直奔黃龍洞。
結果剛跑到主路,迎面就看到杜府的馬車往這邊疾馳而來。
很好,自己送上門來了,省事兒。
熊二立馬截住馬車,掀開車簾子,「杜大人,知府大人傳證,請您和夫人移步公堂。」
杜仁美急匆匆爬下馬車,問:「阿蠻怎麼樣了?是哪個狗東西冤枉阿蠻,本官這就去宰了他!」
走了兩步又回頭,差點把老娘和媳婦兒忘記了。
連忙攙著杜老夫人和姜氏下了馬車。
本來沒打算帶姜氏來的。
臨出門前,姜氏突然叫住他,非要和他一起過來。
說她想通了,自己畢竟是杜若的繼母,杜若出了事她也很擔心什麼的。
杜仁美一個字都不信。
他知道,姜氏是特地來看阿蠻笑話的。
但他也懶得揭穿,姜氏好不容易答應他納妾,兩人關係也逐漸緩和,看在北安侯府的面子上,他也不好繼續冷落姜氏。
面子情總還是要給的。
見杜家人來了,圍觀群眾自動讓開一條道。
三人擡腳進了公堂。
姜氏一眼就看到了跪在前面的朱令真,頓時眼神都變了,指甲深深地摳進了肉裡。
面上卻裝得若無其事,上前和杜老夫人一起跪下。
杜仁美眼裡沒有朱令真,隻快步走到杜若跟前,關切道:「阿蠻,你沒事吧?」
杜若朝朱令真那邊努了努嘴,「杜大人,你關心錯了人,你女兒在那呢。」
「什麼?」杜仁美一臉懵逼,瞅了眼朱令真,「胡說什麼,她才不是爹的女兒,她上次還打我來著,爹隻有你這一個女兒好不好?」
聽到這話,朱令真身子僵硬了一瞬,垂眸掩下了眼底的恨意。
蘇清堯把前情提要大緻說給了杜仁美聽。
當聽說杜若指證朱令真是他的另一個女兒杜明珠時,人都傻了。
怎麼可能?珠兒不是死了嗎?
姜氏說她受不了病痛折磨,自己吊了脖子,臨死前交代過,因為生前太醜,所以燒掉丟進黑河,導緻他連珠兒最後一面都沒見到。
杜仁美猛地看向了姜氏。
難道她在撒謊?珠兒並沒有死?
他又轉頭看了眼朱令真。
就算沒死,恢復了容貌,也不是長得這個樣子啊,他自己的女兒難道自己還認不出來?
可是阿蠻為何一口咬定朱令真就是珠兒……
杜仁美嘶了聲,感覺頭都要炸了。
但還是實話實說:「這位朱家小姐,並非下官的女兒……」
朱令真也極力否認,「民女和這位杜大人毫無關係,民女乃隴西朱家的嫡長女朱令真,還請大人不要聽信妄言,毀我名聲!」
蘇清堯一拍驚堂木,「是不是毫無關係,一驗便知。」
「來人,準備清水,滴血認親!」
圍觀群眾激動得不行,滴血認親都出來了,簡直比段秀那場還要精彩。
衙役搬了張小幾放到公堂中央,熊二親自端來了一碗清水,擺在兩人面前。
又遞過來兩根銀針,「請吧,兩位?」
杜仁美一擼袖子,來就來,他還怕了不成?
反正這位朱小姐絕不可能是珠兒。
他動作乾脆地拿起其中一根銀針,紮在了左手食指上,一滴血垂直落進了清水中。
輪到朱令真,卻死活不肯。
「大人,民女拒絕滴血認親!一旦傳揚出去,說我朱家的嫡女和外男驗親,這是對我已故母親的羞辱!是對隴西朱家的羞辱!我朱令真……寧死不從!」
說完,她以頭搶地,力道之大,似乎想要創死自己。
現場頓時響起一片驚呼。
還好現場準備了女獄卒,立刻上前阻止,才算沒鬧出人命。
但還是磕破了頭,幾縷鮮血順著光滑的額頭呲呲往下流。
朱令真俏臉煞白,歪歪地倒在地上,一副視死如歸的姿態。
眾人忍不住面露憐惜。
卻見熊二隨手拿起另一根針,在她淌血的額頭上沾了沾,滴進了清水中。
朱令真:「……??」
其他人:「……」
麻了呀,還能這樣操作?
蘇清堯快步走下公堂,吉郡王也湊過了腦袋。
杜若,杜仁美,熊二,圍成了一個圈。
門外的人看不到,急得抓耳撓腮,紛紛抻著脖子往前夠。
隻有跪在地上的姜氏,不動聲色。
杜老夫人微微皺眉,看了眼姜氏,沒說話。
萬眾矚目之下,那兩滴血,先是融合,跟著又散開,如同兩個毫不相幹的血團,你看不上我,我也看不上你。
「沒有融合!」杜仁美哈哈大笑起來,「我就說了她不是珠兒,我自己的女兒,化成灰我也認得出來!」
朱令真猛地擡頭,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又下意識去看姜氏。
姜氏垂下眼眸,面無表情,似乎早就料到會是這個結果。
朱令真一下子明白了什麼,神色變得怪異起來,不知道是哭還是笑。
吉郡王嘲諷地瞥了杜若一眼,「看到結果了吧?我看你這下,還有什麼遺言要交代。」
杜若攤手,「血不相容,隻能證明她不是杜仁美的女兒,但不能證明她不是杜明珠。我提議,讓杜夫人也一起驗驗。」
姜氏這下終於沒了剛才的淡定,豁然擡頭,死死盯著她,「杜若,你不要太過分!」
「過分?」杜若冷笑,「你女兒陷害我,想置我於死地的時候,你怎麼不覺得她過分?」
「莫非,杜夫人不敢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