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給我乾死他們
聽到有人要死了,還是個郡王,現場鬧哄哄的氣氛瞬間為之一靜。
所有人齊刷刷看過來。
連孩子們的哭鬧都小了好幾分,抽抽噎噎地扭過脖子,睜著好奇的大眼睛猛瞧。
杜若不敢耽擱,快步走過去查看。
吉郡王躺在擔架上,被四個身材健壯的護衛放到了地上,臉色慘白,唉喲唉喲地直叫喚。
「哪兒不舒服?」杜若問。
吉郡王指了指自己的小腿,「痛,痛死我了!」
杜若示意小徒弟郭棗捲起他的褲腿,還真發現了不對勁,腳踝上有兩個紅色的小點點,周圍又紅又腫。
稍微一碰,吉郡王就鬼哭狼嚎,看樣子確實痛得很厲害。
「郡王可是被毒蟲咬傷的?」杜若繼續追問。
吉郡王疼得直吸氣,「可能是吧,沒、沒太看清……」
一邊的朱令真立刻接過話頭,「我看到了,是蜈蚣!好大一隻,足有半根筷子那麼長,從、從床底下爬出來的。」
說著她又開始哭,「都怪我,起床時掉了一隻耳鐺,那是母親送給我的生辰賀禮,郡王好心幫我撿起來,才不小心著了那蜈蚣的道……」
這話信息量可太大了。
現場氣氛越發詭異,眾人一陣竊竊私語,
一個老鰥夫,隨意進出一個未婚姑娘的卧房?還鑽床底?
咦呃,真有臉說。
誰知道是為了撿耳鐺,還是幹別的勾當……
杜若忙得很,沒心情關注患者的私生活,確認了是蜈蚣咬傷後,立刻開始進一步檢查。
呼吸困難:無。
心跳加速:無。
噁心嘔吐:無。
意識模糊:無。
唯一的局部反應,就是傷口劇痛,帶紅腫。
也就是說,沒有出現嚴重的過敏反應,或者全身中毒癥狀,證明那隻蜈蚣毒性並不大,不至於危及性命。
杜若心裡便有了底,吩咐郭棗:
「帶郡王去後院,用肥皂水沖洗傷口,持續半刻鐘即可。」
至於肥皂麼,自然是杜若從系統裡兌換出來的。
安排好這些,杜若轉身回到診桌那邊,接著給一個小姑娘看診。
小姑娘才不過兩三歲,被一個面色蠟黃的婦人抱在懷裡,異常乖巧。
不哭不鬧,連呻吟都沒有。
本該紅潤的臉色,卻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灰白,呼吸急促而微弱,偶爾還抽搐幾下。
杜若用系統掃描了一遍,果然不出她所料。
高熱驚厥,感染性休克,合併腦膜炎。
這不是乖巧,而是意識下降,病情極為危重。
不及時救治的話,隨時會死!
杜若迅速取出銀針刺穴,同時兌換了一盒安宮牛黃丸,命紅苕給病人喂下去。
就在她們忙得不可開交的時候,耳邊突然傳來一道清麗的嗓音,帶著挑撥和不懷好意:
「江大嫂,郡王痛得連路都走不了,顯然中毒已深,怎麼可能輕飄飄一句『洗洗就好』呢?」
「郡王到底也是你的長輩,你這般敷衍了事……怕是不妥吧?」
杜若懶得搭理朱令真。
隻一心埋頭救人。
眼看自己被無視了,朱令真頓時一臉委屈,「算了郡王,江大嫂可能是太忙了,實在顧不上您,不如就聽她的話,去洗洗吧。」
「顧不上我?開什麼玩笑!」
吉郡王本來心情就不好,一點就著,噌的撐起上半身,沖著杜若叫嚷道:「杜氏,你給本郡王過來!」
杜若手一頓,裝作沒聽見,繼續施針。
吉郡王懷疑地眯起眼,「杜氏,你該不會還在記恨當年,本郡王勸說江漓休了你的事吧?所以才故意見死不救。」
越想越覺得像,他擡手指著那些衣衫襤褸的老人孩子,語氣不忿:
「你待本王敷衍了事,對他們倒是耐心細緻,難道在你眼裡,本郡王的命還比不過這幫賤民?」
賤民這兩個字一出口,一下子就引起了眾怒。
但也隻敢瞪兩眼而已,人家再怎麼說也是皇親國戚,他們這些平頭百姓哪裡招惹得起。
杜若將最後一根銀針刺入小姑娘的人中穴,叮囑那婦人看牢了,別讓孩子拔掉,這才有工夫過來應付。
「那郡王你想怎麼樣?要我親自給你洗腳麼?」她語氣中帶著譏誚。
親自給自己洗腳?呃,好像是有點不太合適哈。
吉郡王一時語塞。
朱令真眼中閃過一絲暗芒,面上卻柔柔弱弱道:「江大嫂言重了,隻是郡王實在痛得厲害,你身為大夫,怎麼著也得跟著照看吧?萬一郡王有個什麼閃失,你和第一醫館也擔當不起啊,你說是不是?」
「就是,不用你洗腳,跟著總可以吧?」吉郡王覺得有道理,立馬附和。
他的命可精貴著呢。
柯大夫一看形勢不妙,趕緊上前打圓場,「郡王恕罪,您也瞧見了,病患這麼多,我家師父實在脫不開身,要不我跟著您……」
「閉嘴!本郡王就要她跟!」吉郡王也來了脾氣,「今兒她若是不跟,本郡王就砸了她的醫館!」
呵,好大的威風啊。
杜若皮笑肉不笑:「我看郡王不是來看傷的,是來鬧事的吧?既然郡王信不過我的醫術,那就另請高明吧。」
「餘年餘慶,送他們出去!」
「是,師祖!」餘年餘慶早就按捺不住了,趕蒼蠅似的把一行人往外推,「走走走,別擋著真正的病人看診!」
吉郡王什麼時候受過這等羞辱,當場氣了個倒仰。
瞬間腿也不覺得疼了,一咕嚕從擔架上爬起來,指著杜若高聲怒罵:
「好你個杜氏,以為有江漓撐腰,被人尊稱一聲神醫,便真把自己當盆菜了?連堂堂郡王都不放在眼裡。」
「真真說得對,你就是個小肚雞腸、陰險狡詐、目中無人的毒婦。」
「既然你不給本郡王臉,那就別怪本郡王給你點教訓了。」
「來人,給我砸!把這破醫館,砸個稀巴爛!」
「我看誰敢!」杜若指著牆上掛著的禦賜牌匾,目光冷厲,「神醫娘子匾,聖上親筆所題,敢動這裡的一針一葯,便是對聖上不敬,我看你們有幾個腦袋!」
那四個護衛面面相覷,有些遲疑地看向了吉郡王。
吉郡王愣了一下,很快就哈哈大笑起來,「你少在這裡唬人了,這是禦賜牌匾沒錯,但不是免死金牌,隻要我們不砸壞禦賜牌匾,算哪門子的不敬?」
他一揮手,「給我砸,任何後果本郡王一力承擔!」
有了吉郡王這話,護衛們頓時有了底氣,兇神惡煞地沖向了葯櫃桌椅。
郡王說了,隻要不碰禦賜牌匾就行。
其它的隨意。
患者們生怕遭受池魚之殃,跑的跑逃的逃,驚叫聲,哭喊聲,響成一片。
還有的縮在角落,也有膽大的看不過眼,上前阻攔。
郭棗和餘年餘慶他們急得直跳腳,就要撲上去和幾人扭打。
杜若擡手制止,大吼一聲:「冷麵,給我乾死他們!出了事我負責!」
鋥,寶劍出鞘。
冷麵立刻加入戰鬥。
那四個護衛都是有武功底子的,而且還算不錯,但誰讓冷麵有利器在手呢?
倚天一出,誰與爭鋒。
不過十幾個來回,就將四人打得落花流水,爬都爬不起來。
吉郡王一看,氣炸了,擼起袖子就準備自己上。
他就不信了,這什麼冷麵熱面的,還敢對他這個郡王動手不成?
結果也不知是走得太急,還是腿上有傷,亦或者是身子太虛,竟然腳底一滑往旁邊栽倒。
朱令真急忙去扶,「郡王小心啊!」
這下好了,兩個人都摔了。
慌亂之下,吉郡王的手還好死不死,剛好抓住了掛在牆上的禦賜牌匾的綬帶,下意識隨手一扯,想穩住身形。
咣當一聲巨響。
牌匾擦著吉郡王的鼻尖,直直地掉落到地上,險些給他的腦袋開了個瓢。
吉郡王嚇得一哆嗦,抱頭鼠竄。
竄出兩步忽然想到什麼,又急忙回頭拉起地上的朱令真,上下檢查,語氣關切:「真真,你沒事吧?」
「我沒事。」朱令真似乎驚魂未定,「可是禦賜牌匾……」
吉郡王急忙又去檢查那牌匾。
幸好朝廷用料足,隻是邊角一點點磕碰,沒有大的損壞。
他這才長長地鬆了口氣。
就像他說的,動醫館可以,動杜若也可以,但禦賜牌匾,給他十個膽子也不敢動啊。
在場眾人都嚇了一大跳。
餘年餘慶三兩步跑過去,小心翼翼地擡起禦賜牌匾,放到桌上細細查看。
半晌朝杜若點了點頭,「師祖,問題不大。」
「既然郡王非要沒事找事,我杜若奉陪到底。」杜若冷眼看著吉郡王,「郭棗,報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