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當成妖怪燒死
朱令真看完腳,再陪著吉郡王在慕雲館吃了頓飯,回來時天已經黑了。
她屏退門口的兩個丫鬟。
自從蘇錦繡和沈京斌死後,吉郡王府就徹底破落了,除了管家,其他下人都走了個精光。
隻剩下一座空宅子。
吉郡王倒是帶了幾個人回來,但都是大男人,沒辦法伺候朱令真。
於是特地買了兩個丫鬟回來,專門圍著她轉。
朱令真說自己覺淺,外面有一點風吹草動就睡不著,所以晚上不需要守夜。
吉郡王體貼她,吩咐丫鬟們就住在隔壁耳房,除非朱令真開口,否則天不亮不許出來。
丫鬟們當然巴不得,一入夜便呼呼大睡去了。
夜半無人時,添香苑閃過一道人影,就這樣大搖大擺地走進了內室。
朱令真正等得心焦,看見人來了才鬆了口氣,抱怨道:「怎麼這麼晚?再晚點我可就要露餡兒了。」
「呵,你以為煉這種葯很容易嗎?」殷靈兒大喇喇往桌子上一坐,扔給她一個木匣子,「為了給你煉藥,百毒門損失慘重,那個蘇清堯跟瘋了似的,到處抓人,我們的人大都暴露了,沒剩幾個了,你還敢嫌我慢?」
朱令真卻不以為然,「那也是你們沒用,當初要是能成功地把鄭氏擄走,哪裡會這麼麻煩。」
「鄭氏懷的可是三胞胎,光她一個人,就能煉出三顆藥丸,頂我用半個月的呢。」
說著她迫不及待地打開木匣子,隨即露出失望的神色,「怎麼隻有兩顆?」
殷靈兒嗤笑一聲,「嫌少啊?那你還給我咯。」
朱令真當然不可能還,「你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讓你搞快點,別再磨磨唧唧貓逗老鼠了,人家根本就不上當。」
殷靈兒很是不耐煩,「那杜若比你聰明多了,你以為你那點小伎倆能瞞得過她?還想離間她和蘇家人,和她丈夫搞曖昧,你看人家理你嗎?你還傻不愣登地替那鰲氏擋刀,怎麼不痛死你?」
「仗著自己泡過百毒湯,恢復力強,就胡搞瞎搞。」
「小心陰溝裡翻了船。」
「別怪我沒提醒你,挨刀子沒事,但要是頭斷了,神仙也救不了你!」
她擡起下巴朝那木匣子點了點,「現在孕婦不好抓,我也沒辦法,最後兩顆了,省著點用吧。」
朱令真急了,「那我怎麼辦?我總不能頂著那副鬼樣子出門見人吧?會被當成妖怪燒死的!」
殷靈兒翻了個白眼,「放心吧,師父已經在研究根治的法子了,應該很快就會有結果的。」
「你這邊也要抓點緊,別再想著什麼從精神上擊垮杜氏,趕緊把她人搞死才是正經。」
朱令真咬了咬牙,須臾嘴角揚起一抹陰險的笑。
「等著瞧吧,我已經有主意了,包管杜若那個賤種、還有蘇清堯那一大家子,一個都跑不掉,全都跟著完蛋!」
殷靈兒從桌子上跳下來,拍拍屁股走人。
「你最好說到做到。」
......
接下來的幾天,雪下下停停,積了又化,化了又積。
天兒,越發冷了,凍得人直打哆嗦。
生病的人也越來越多。
甚至還出現了凍死人的現象。
杜若這會子終於不覺得下雪浪漫了,和杏林會一起,聯合官府四處賑災救人。
直到臘月中旬,雪才徹底地停了,日頭終於賞臉照耀大地。
杜若也鬆了口氣,休息兩天後,繼續去醫館坐診。
離過年隻剩下半個月了,本來還打算關門歇業來著,結果重症病患激增。
不得已,杜若隻能繼續堅持。
江漓還是一如既往地陪著她進進出出,不過這天被她給趕到慶園去了。
老鐵頭這一走,就是小半年,音信全無。
臨走前給裴越留了作業——紮馬步和練飛刀。
裴越是個有天分的,再加上人又勤奮,幾乎沒有一天打過盹。
短短時間內就練得有模有樣了。
既然師父不在,師兄教也一樣的是不是?
反正江漓現在閑得很。
江漓不太情願,不過娘子都開了口,他也不能拒絕,隻好照做。
杜若剛進醫館,就看到一樓大堂擠滿了人,老人孩子居多,不是發燒就是咳嗽。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草藥味。
柯大夫和餘年餘慶他們忙得不可開交,大冷的天,都冒汗了。
看到這情形,杜若幹脆也懶得上樓了,讓餘年搬了桌椅過來,現場看診。
直接用系統一個個掃描,人太多了,什麼一天隻看十個號子的規矩,這會子也不講究那些了,救人要緊。
一直忙到中午,患者還在源源不斷地往裡進。
柯大夫自己可以不吃,但師父還在長身子呢,不能餓著。
於是派小甜菜去隔壁慕雲館打包了點吃食回來,喊杜若上了二樓,先填飽肚子再說。
杜若吃得狼吞虎咽,讓柯老北鼻也吃幾口墊吧墊吧,待會兒才有精力應付。
「不是招了兩個人嗎?怎麼沒看見他們出來幫忙?」杜若邊吃,邊疑惑地問。
說起這個,柯老北鼻就一肚子氣,「別提了,虧得我那麼相信他們,在師父面前替他們說盡好話,結果那兩個不成器的東西,幹了沒幾天就跑了。」
杜若吃飯的動作一頓,「跑了?」
「可不是?」柯大夫狠狠咬了一口排骨,彷彿那排骨跟他有仇似的,「本來幹得好好的,看著挺聽話的,手腳也利索,我還準備給他們漲工錢呢。」
「誰成想前兒個一大早人就不見了,連鋪蓋都沒帶走。」
這麼著急,鋪蓋都沒帶走?
杜若總感覺有點不對勁,「你去他們家裡找過了沒有?」
「找過了,一開始還躲著我呢,死活不肯露面,後來好不容易被我給逮住了。」
柯大夫恨恨地道,「我問他們為什麼不辭而別,有急事可以和我說嘛,我又不是那等苛刻之人,還能不允他們的假?」
「做人一點誠信都沒有,怪不得那麼窮,活該。」
「無緣無故的,他們為什麼跑路?」杜若想不通,「嫌工錢低了?還是太累了?」
柯大夫搖頭,「怎麼問都不說,跟鋸嘴葫蘆似的,問急了就哭,說讓我別逼他們,再逼他們就去死。我不過就問了幾句而已,至於嗎?簡直莫名其妙。」
他快速扒了幾口米飯,「算了師父,別管了,病人都顧不過來呢,哪有空搭理他們……」
杜若也就暫時把這事放到了一邊。
兩人以最快的速度乾飯完畢,下樓繼續救治病人。
就在杜若給一個燒成肺炎、嗷嗷哭的小朋友喂葯時,門口忽然一陣騷動,有個人哼哼唧唧地被擡了進來。
旁邊還跟著個貌若天仙的姑娘,正在嚶嚶地哭:
「郡王,您可千萬不能死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