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你姐姐,她死了
此話一出,在場眾人集體石化。
脫褲子?這是什麼操作?
紅苕和門房齊齊擡頭看天,表示啥也沒聽見。
冷麵隻遲疑了一瞬就動起了手,將少年的手剪到身後,半拖半抱往屋裡拖。
「放開我,你們要幹什麼!」
少年又驚又怒,臟污的小臉漲得通紅,一雙黑亮的眼睛幾乎要噴出火來。
他拚命踢打,卻如同蚍蜉撼樹,一點用也沒有。
杜若壓下內心翻滾的情緒,提醒冷麵,「不該看的地方別看,隻注意他右邊屁股蛋上,有沒有一顆桃心黑痣。」
冷麵答應一聲,拎小雞般將人提溜進了廂房,關上了門。
裡面傳來少年的嘶吼和咒罵聲,罵得挺髒的。
很快冷麵就出來了,朝杜若頷首,「確實有,約莫米粒大小。」
與此同時,系統也終於完成了鑒定,「經過常染色體STR比對,支持裴玄歌與眼前少年為同父同母之全同胞姐弟。」
耶斯,終於找到了!
杜若激動得握拳拳,內心百感交集,她擡腳走進那間廂房,看著縮在角落裡的少年。
少年也在看著她,滿臉憤怒和屈辱,眼神中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懼。
她心頭一酸,放軟聲音喊了聲:「裴越。」
少年猛地僵住,如同被一道驚雷劈中,臉色從悲憤轉為了不敢置信。
「你、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從五歲開始,再沒人這樣叫過他了,連一同流浪的小夥伴都不知道。
所有人都喚他——「醜奴」。
眼前這位杜神醫為何會知曉……
杜若慢慢走近他,「我不光知道你的名字,我還知道你今年十三歲,你有個姐姐,你姐姐叫裴玄歌,對不對?」
裴越眼珠子越瞪越大,變聲期的嗓音乾澀沙啞,「你……你究竟是誰?」
「我是你姐姐的摯友,關於你的一切,都是她告訴我的。」
「姐姐……」裴越呢喃著,猛地從地上彈了起來,想去抓杜若的胳膊,卻似乎怕弄髒她,隻能攥緊雙手,死死盯著杜若。
「她在哪裡?你快告訴我,她在哪裡!」
杜若主動伸手,摸了摸小朋友的雞窩頭,感受到對方的瑟縮和不適。
她收回手,笑了笑,「別急,等安頓好一切,我就帶你去見她。」
......
半個時辰後,兩輛馬車從江府出發,一路顛簸,來到了城西一座廢棄的山神廟。
廟宇早就破敗得不成樣子,灌風不說,還漏雨。
這裡不光是裴越和小夥伴們的家,也是蜘蛛一大家子的窩。
大大小小的蜘蛛滿牆亂爬,把網織出了花兒。
杜若進去的時候,十幾個面黃肌瘦的孩子嚇得一半蜷縮在角落,一半躲在供桌下面。
每個孩子都衣衫襤褸,面露恐懼,像一群受驚的小獸。
裴越張開雙臂攔在杜若面前,一臉護犢子的兇狠勁兒,警惕地盯著她,「你想幹什麼?」
「想帶他們去過好日子。」
杜若無視他渾身的刺,上前兩步,親切地呲出一口小白牙,「大家都別怕,我是醜奴的朋友,來接你們去一個地方,那裡有大大的房子住,有乾淨的衣裳穿,還有熱乎的飯菜吃,想吃多少吃多少。」
「你們願意跟我去嗎?」
聽到有吃的,孩子們猛咽口水,面面相覷,然後齊刷刷看向裴越。
裴越抿了抿唇,沉默良久,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這位杜神醫能一口道破他的身份,又說是阿姐的朋友,想來應該沒有惡意。
那就,信她一次。
若是她敢對弟弟妹妹們動什麼歪心思,就是死,他也要和她同歸於盡!
杜若哪裡知道這小子把她想到那麼壞,見孩子們放下了戒備,忙招呼紅苕和冷麵將人一個一個抱上馬車,直奔慶園。
下車後,看著眼前這座豪華壯麗的莊園,孩子們一個個震驚地張大了嘴。
好漂亮啊。
以後他們真的能住在這裡嗎?真的不是在做夢嗎?
他們的臉上依舊帶著惶惶不安,卻又忍不住面露期待。
杜若把娃娃們全部安置在了慈幼院。
慈幼院目前人不多,除了夫子外,就隻有牛頭村的十幾個孩子在這裡讀書。
安保方面疤哥帶著幾個老兄弟管著。
至於其它活兒,暫時由村長陶勇的媳婦兒陶大嫂負責,擦擦桌椅,打掃衛生,伺候一下花草,還算清閑。
如今多了這麼些人,慈幼院立馬熱鬧了起來。
陶大嫂帶了幾個牛頭村的婆娘一起幫忙,看到孩子們穿得破破爛爛,餓得皮包骨頭,一個個心疼得直抹眼淚。
趕緊忙活起來,準備熱水熱飯和住宿的地方。
杜若命人去成衣鋪,多買些小孩子的衣服鞋襪回來,等吃飽喝足後再給他們洗個澡,換上新衣裳。
自己則挨個兒為他們檢查身體。
女娃居多,男娃要麼殘疾,要麼病弱,都需要細心調理,否則不死也要留下後患。
杜若叫來陶大嫂,哪個孩子怎麼吃藥,吃什麼葯,一一說給她聽。
為免出錯,乾脆寫了一長溜兒用藥說明。
陶大嫂識字不多,但沒關係,慈幼院現成的夫子在,不懂就問。
裴越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一直緊繃的肩膀漸漸放鬆下來,看向杜若的目光中少了幾分敵意,多了幾分探究。
見杜若忙得差不多了,才走到她跟前,語氣彆扭又急切:「你不是說帶要我去見阿姐嗎?什麼時候去?」
杜若喝了口茶潤潤喉嚨,擡頭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這會兒太熱了,容易中暑,晚點吧。」
裴越想說他不怕,可是瞄著細皮嫩肉的女人,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半下午的時候,日頭終於沒那麼毒了。
杜若拿了把鐮刀,沖裴越揚了揚下巴,「走吧。」
裴越看著那刀,又看了看杜若,點頭嗯了聲,落後她兩步。
一路往慶園後面走,用鐮刀劈開擋路的荊棘,爬得滿身大汗,終於抵達了半山腰。
半山腰上除了花草樹木,便隻有一座孤墳。
裴越的視線落到那墳上,突然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他豁然扭頭,「你什麼意思?為什麼帶我來這?我阿姐呢,她在哪裡?」
杜若扔掉鐮刀,摸出帕子擦掉墓碑上的灰土。
「你姐姐……就住在這裡。」
「她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