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帶他進屋,把褲子脫了
杜若手一頓,朝紅苕使了個眼色。
紅苕快步走過去查看,隻見一個二十來歲的華服青年正捂著鼻子,驅趕三個孩子。
三個孩子滿身臟污,一身破衣爛衫,臉也的看不清具體長什麼樣。
但是能看出來很瘦很瘦,皮包骨的那種。
領頭的孩子稍大一點,約莫十歲左右,背著一個四五歲的小女孩,小女孩臉色潮紅,雙眼緊閉,一動不動。
見紅苕過來了,兩個孩子撲通跪下磕頭,連連哀求:「求神醫大發慈悲,救救我家小妹!我妹妹她高熱暈厥,快要死了嗚嗚嗚……」
紅苕伸手去摸小姑娘的額頭,果然滾燙得厲害。
她不敢耽擱,趕緊領著幾個孩子去了前面,和杜若說明了情況。
杜若立馬放下手中的碳素筆,對面前排隊的病人說了聲稍候,然後起身快步來到那幾個孩子面前。
她隻看了眼那小姑娘,就知道情況不妙。
小臉兒燒得通紅,呼吸急促,嘴唇乾裂,甚至偶爾還有細微的抽搐。
這是……
「沒錯,正是急驚風。」腦海中,系統確認了杜若的診斷,「急性化膿性扁桃體炎引發的高熱驚厥,兇險得很,不及時治療會死的那種。」
杜若急忙把孩子抱到樹蔭下,放到擔架上,迅速取出銀針,在女孩的人中、合谷等穴位上快速施針,先穩住她的神魂,防止抽搐加劇。
跟著假裝在藥箱裡翻找,兌換齣兒童專用的退燒藥和消炎藥。
她將退燒藥小心地滴入小姑娘口中,然後把消炎藥遞給紅苕,「半個時辰後,等她發了汗,把這藥粉溫水泡開餵給她喝。」
紅苕急忙接過去,點頭表示知道了。
眾人全程觀看,交頭接耳,無不誇讚杜若醫者仁心。
隻有一道不和諧的聲音,就是之前驅趕幾個孩子的華服青年,嚷嚷道:「不是,憑什麼啊?大夥兒都排著隊呢,我一大清早飯都沒吃就過來了,好不容易快輪到,卻讓幾個小乞丐搶了先,我不服!」
紅苕袖子一擼,「不服憋著!剛才就是你,這幾個孩子都這麼可憐了,你還趕他們走,穿得人模狗樣,卻一點憐貧惜弱的同情心都沒有,還是不是人啊?」
「我、我隻是實話實說而已,本來就是嘛,義診也是診,難道不應該講究個先來後到嗎?」那華服青年梗著脖子抗議。
紅苕還想多罵他幾句,被杜若擡手制止。
杜若睨著那青年,冷聲道:「病有輕重緩急,醫無貴賤親疏,看你嗓門這麼大,想來除了腦子有點問題外,應該沒什麼大病。」
「這孩子跟你不一樣,要是再晚上一刻,性命難保,死了你負責嗎?」
「等不及就去別的地方看,我這裡看不起你。」
她臉色淡淡,語氣平靜,卻透著一股威嚴和震懾。
那青年被噎得面紅耳赤,看著眾人投來的鄙夷唾棄的目光,訕訕地縮回到了隊伍中,不敢再吭聲。
杜若也懶得再搭理他,把另外兩個男孩子叫到跟前,問:「你們的父母家人呢?」
兩個孩子垂著腦袋一聲不吭。
「你妹妹的病情很嚴重,光退燒還不行,得連續服藥十天才能痊癒。」
杜若看著領頭的那個小子,「義診隻是看病免費,葯錢卻是要收的,一共五兩銀子,什麼時候付?」
說到錢,兩個男孩終於有反應了。
其中一個撲通又跪下了,嗷嗷哭,「對不起,我們沒有錢,我們也沒有父母家人……」
領頭的那個則是死死攥緊拳頭,瘦小的身子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須臾咬了咬牙,仰起頭看著杜若,眼神堅定又陰鷙:
「謝謝神醫救了我妹妹,診金……我一定會付的,能不能先把我妹妹留在這裡,明天我送錢來?」
杜若略一沉思,「可以,明兒找我的話,直接去黃龍洞江府,離這裡不遠,要是不認識路……」
「我認識。」少年最後看了眼妹妹,帶著同伴扭頭就走。
杜若示意冷麵跟上。
一直到晌午時分,日頭暴曬,所有人都撐不住了,義診才結束。
杜若帶著那小姑娘回了江府,擔心病情反覆,親自照看著。
冷麵很晚才回來,把調查到的情況一一說給了杜若聽。
杜若點點頭,「辛苦你了,我讓青團給你切個西瓜降降暑。」
小姑娘吃了葯退了燒,精神頭終於好點了,就是膽子小得很,面對陌生的環境,一直往床裡邊縮,用驚恐無助的眼神瞅著杜若,抽抽噎噎連哭都不敢大聲。
杜若變著花樣哄,一會兒拿好吃的,一會兒兌換個好玩的,最後塞了顆琥珀色的糖丸到她嘴裡。
急性扁桃體發炎,最好不要吃糖。
但這可不是普通的糖,而是用薄荷、甘草和羅漢果做的潤喉糖,可以緩解咽喉疼痛,而且味道還好。
這下終於不哭了,睜著一雙濕漉漉的大眼睛,嗦著潤喉糖,怯生生地叫了聲「好人姨姨」。
好人杜若叉腰狂笑。
小樣兒,幸好前世在孤兒院經常幫著院長媽媽帶小孩,要不然還對付不了你了呢。
見小姑娘狀態好轉,杜若便把人交給兩個丫鬟,自己放心地去睡了。
這一睡就睡到了日上三竿。
自從鄭氏成親搬到蕙風閣,注意力也從女兒身上逐漸轉到新婚丈夫江硯那邊,杜若的睡眠質量噌噌上漲,日日睡到自然醒,再也沒人來打擾了。
剛用過午飯,冷麵過來稟報,說昨兒那小子真來了,這會兒人就在江府大門口,說要還錢接妹妹。
杜若起身去了大門那邊。
果然看見那小子在門外走來走去,時不時朝裡瞅一眼。
還是昨天那套髒兮兮的破衣裳,頭髮更亂了,跟個雞窩似的,臉上感覺好幾年沒洗了,都結殼子了,看著又臟又邋遢。
就是鼻青臉腫的,不知道挨了誰的打。
倒是那雙眼睛生得極好,又黑又亮,深若寒潭。
餘光瞥見杜若一行人出來,少年眼神閃了閃,立刻上前遞過來一個錢袋,「多謝杜神醫救命之恩,這是三兩五錢,餘下的我會繼續去掙的,還請再寬限幾日。」
杜若接過來,沒數,隻是看著他笑了笑,笑容不達眼底,「是去掙,還是去偷?」
少年臉色一白,繼而惱羞成怒,「你,你跟蹤我!」
「我隻是不放心你,擔心你做傻事,所以才讓人盯著你。」杜若冷冷地睨著他,「沒想到啊,傻事沒做,倒是做了一件又一件壞事。」
「你偷路人的錢袋子,偷商販的肉包子,偷野狗的半塊饅頭,若是真追究起來,可不是挨頓打那麼簡單了,要坐牢的。」
「坐牢?」少年扯起一個嘲諷的笑,那笑容憤世嫉俗,「你們這些有錢人,隻會高高在上,用權勢壓人!是,我是偷了,那又怎麼樣?你抓我啊!」
他氣勢洶洶往裡沖,「還以為你跟別人不一樣,原來也不過如此,把妹妹還給我!」
冷麵上前護住杜若,一腳將人踢倒壓在地上。
少年桀驁不馴,一邊咒罵一邊用下三濫的手段反抗,不是咬冷麵的腳,就是摳他的眼珠子。
饒是冷麵武功好,卻不能對個孩子下重手,一時間還真有些手忙腳亂。
杜若皺了皺眉,正要開口,腦海中系統突然發出了刺耳的尖銳爆鳴。
「檢測到特殊基因標記!正在對比資料庫……」
杜若心頭猛地一震,瞳孔驟縮。
難道是……
「冷麵,帶他進屋,把褲子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