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斷頭飯
杜若雖然跟林嬸子一樣,都被當成嫌犯關進了大牢,待遇卻是天差地別的。
林嬸子被關在最西邊,那邊靠近水牢,陰暗潮濕不說,蛇蟲鼠蟻還多,特別考驗犯人的心理素質。
住的不好,吃的就更不用說了。
不是殘羹冷炙,就是硬邦邦的粗糧饅頭,分分鐘能把人噎死。
前幾天還好,畢竟林嬸子的牙都還在,勉強可以忍忍。
現在不行了,被衙役用鞋拔子打掉了最重要的一顆門牙,隻能依靠兩頭使力,咬得腮幫子又酸又痛。
「這是人吃的東西嗎?給狗狗都不吃!」林嬸子把手裡的饅頭扔出老遠,扒著欄杆嚷嚷起來。
「吵什麼吵?」女獄卒走過來看了眼地上的饅頭,立馬就明白髮生了什麼事,「不想吃是吧?不想吃就別吃了,真以為自己是來享福的?這可是大牢!」
林嬸子擠出笑臉,「差大姐,你行行好,幫我換點別的吃吧,這饅頭實在是太硬了,啃不動啊。」
女獄卒眼珠子轉了轉,「想要吃好的,也不是不可以……」
這態度,很明顯就是要錢打點了。
林嬸子在身上摸了摸,神情訕訕的,「出門急,忘記帶銀子了。」
「沒銀子什麼都免談,吃你的饅頭吧。」女獄卒變了臉,扭頭就走。
林嬸子急忙喊住她,「現在沒有,但我很快就會有了。」
她左右望了望,見隔壁牢房的犯人都睡著了,於是招手讓女獄卒靠近些,壓低了聲音說:「你們江捕頭的媳婦可是當眾許諾了,隻要縣太爺判我無罪,她就賠我一千兩銀子!你現在好吃好喝地伺候我,等我出去了,給你五兩銀子的報酬怎麼樣?」
五兩銀子,夠買一畝地的了!
女獄卒眼神閃爍,「你怎麼知道自己一定能贏?」
「這你就不用管了,反正我有把握就是了。」林嬸子一臉的志得意滿。
女獄卒猶豫了片刻,然後點頭答應了,「行,那就一言為定。」
說著她轉身離開,「你等著,我現在就給你弄好吃的去。」
看著女獄卒腳步匆匆的背影,林嬸子得意地笑了起來,漏風的門牙彷彿一個吃人的黑洞。
有錢就是好啊,連坐牢都比別人舒服。
她悠閑地回到牆邊靠著,一邊等著好吃的,一邊閉著眼睛想象著未來的美好生活。
杜氏指定是活不成了,江漓肯定會傷心一陣子。
不過男人嘛,都是喜新厭舊的貨,過不了多久就會把杜氏給忘了,到時候霜兒再去哄一哄逗一逗,她的姿色雖然比不上杜氏,卻也是一等一的,還怕江漓不上鉤?
事成之後,江家的錢自然也就是林家的。
宅子那麼大,隻住他們兄妹幾個實在是太浪費了,乾脆自己跟霜兒他爹也搬過去一起住好了。
反正江晟跟江婉都中了毒,大夫說了,活不了幾個年頭。
至於江湛,既然中了縣案首,將來肯定是要去外面做官的,應該不會回來爭家產。
那整個江家二房,就都是江漓跟霜兒的了……
帶著這樣的美夢,林嬸子不知不覺地睡了過去。
而另外一邊,女獄卒並沒有去外面弄吃的,而且徑直去了關押杜若的獨立牢房。
這間牢房的環境要好上許多,雖然比不上杜明珠住的那間VIP,卻也是不錯的。
至少床是有的,吃飯的桌椅闆凳也都不缺,而且看起來都挺乾淨整潔。
江漓這會兒正在裡面坐著,給他媳婦兒夾菜,「這是你最愛吃的豬蹄燉黃豆,我特意讓醉夢居多熬了半個時辰的,多吃點。」
杜若卻矯情得很,搖著漂亮的腦袋瓜子拒絕,「不要,已經吃了兩碗了,再吃又要變成大胖子了。」
「胖就胖點兒,沒事,我不嫌棄。」
「才怪,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女獄卒抽了抽嘴角,江捕頭平日裡看起來挺高冷的,沒想到哄起媳婦來這麼溫柔。
咳咳咳,她清了清嗓子,「江頭兒,杜娘子,吃著呢?」
杜若起身給她搬了個小凳子,笑眯眯道:「容嫂來了?要不要一起吃點兒?」
容嫂忙擺手,「不用不用,我吃過了,你們吃。」
江漓放下碗筷,淡聲問道:「那邊情況如何?」
「嫌吃的不好,想收買我呢。」容嫂翻了個白眼,「還說什麼杜娘子許諾了她一千兩銀子,財大氣粗得很。」
杜若笑而不語,確實是許諾了,不過也要看林嬸子有沒有那個命花了。
「我瞧呂秀娥那個樣兒,似乎對這件案子勝券在握,杜娘子還是要多留點心才是。」容嫂提醒道。
杜若道了謝。
然後不顧容嫂的推辭,塞了一兩銀子到她手裡,「既然呂秀娥想吃點好吃的,那就給她送過去吧。」
容嫂先是不解,繼而恍然大悟。
「杜娘子的意思是,在呂秀娥的吃食裡面下點好料,比如巴豆什麼的?」
她馬上拍著胸脯打包票,「放心,這個我熟,保管讓她拉得站都站不直!」
杜若哭笑不得,連忙擺手,「不不不,容嫂你誤會了,我真的隻是單純的想讓呂秀娥吃好點,沒有別的意思。」
出錢讓仇人吃好點?這是什麼操作?
容嫂滿心疑惑,不過也沒有繼續追問,聽話地去了。
杜若重新坐回到床邊,淡定地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湯。
豬蹄燉黃豆的效果還是不錯的,最近好像長大了些,已經從飛機場變成小籠包了。
「娘子真的隻是想讓呂秀娥吃好點?」江漓挑眉看她,似笑非笑。
杜若哼道:「美的她,怎麼可能。」
她又不是聖母瑪利亞,才做不出來以德報怨的事呢。
之所以這麼好心,當然是有目的的。
杜若放下勺子挪到了江漓邊上,撞了撞他,低聲問:「相公,你覺得以目前這種情形,咱們該怎麼挽回局面?」
江漓想了想,「關鍵點還是在那個鮑皮身上,他的供詞對你是最不利的。我已經安排王大哥去秀山鎮查了,隻要能證明鮑皮是被人收買,你的嫌疑自然就能消掉。」
「消掉之後呢?」杜若看著他笑。
消掉之後,一切就都回到了原點。
鮑皮作偽證,肯定是要受到懲罰的。
至於收買他的人,或許可以查出來,也或許查不出來,但不管查得出查不出,也就是多一個人受罰的事。
而這件投毒案最應該被處置的兇手林嬸子,依然沒有足夠的證據可以釘死她。
她有作案動機,也有作案嫌疑,但缺了目擊證人。
江漓當然也知道這一點,將杜若的小手包進自己的掌心,笑道:「對我來說,保住你才是最重要的。至於呂秀娥,就算這次讓她僥倖逃脫,以後也有的是機會,不用著急。」
杜若卻搖了搖頭,眼裡閃過狠厲,「不,我現在就要她死!」
以前林家三口如何作怪,她都一笑了之,並沒有太放在心上。
但這次,林嬸子居然惡毒到對她的家人下手,已經徹底觸犯到了杜若的底線。
既然那個女人非要作死,那就怪不得自己了,毀滅吧!
江漓感受到了杜若的決心,問道:「娘子打算怎麼做?」
杜若嘿嘿笑,環顧了一下四周,見沒人注意到這邊,於是將自己的小手從江漓的大掌中掙脫,攤開給他看。
裡面是一粒不起眼的白色藥丸。
「這是……」
「這個叫真話丸,吃了以後問什麼說什麼,而且全是真心話,半個字都不帶撒謊的。」
江漓的眼睛亮了亮,「娘子是打算把這個餵給呂秀娥吃,讓她在公堂上認罪?」
「沒錯,就是這個意思。」杜若笑得有些邪惡,「既然找不到目擊證人,那就不找了,讓兇手自己承認不是更有說服力麼?」
確實如此,沒想到仙界還有這樣的好東西。
江漓笑了起來,伸手拿過那粒藥丸,「好,到時候我想辦法給她吃下去。」
杜若提醒道:「可以捏碎放到湯裡面,不容易被察覺。」
這就是她為什麼要讓林嬸子吃好點的原因,一來算是她的斷頭飯;二來麼,也省得林嬸子起疑心,畢竟之前吃的都是粗糙的饅頭,突然換成了湯,隻怕她不一定會喝。
夫妻倆又商量了會兒。
杜若從懷裡掏出了最後的三百兩銀票遞給江漓,讓他去外面下注,押自己這邊贏。
加上之前的五百兩,一共是八百兩。
據說押呂秀娥贏的已經是一賠三了,押江家贏的是一賠五,而且隨著下注的人越來越多,賠率也在時刻變化中。
杜若很興奮,有錢不賺是王八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