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不是她的對手
杜府後花園,姜氏坐在石桌旁。
「杜若真的被關進大牢了?」她姿態優雅地抿了一口茶,問面前垂手站立的黑臉青年。
劉鴉畢恭畢敬地道了聲「是」。
姜氏哼道:「怪不得老爺今兒從衙門裡回來長籲短嘆的,臉拉得老長,原來是那個賤種出事了。」
劉鴉盯著自己的腳尖,默不作聲。
「行了,不用杵在這兒了,去街上打聽打聽,有什麼情況隨時回來稟報。」姜氏瞥了他一眼。
劉鴉答應了聲,轉身往外走去。
看著他的背影,姜氏從鼻子裡輕嗤了一聲:「木頭一根,推一下動一下,比他爹差遠了。」
坐在姜氏對面的婦人便笑了。
「小姐這話說的,劉寄奴那是經年的奴才,哪是小年輕能比的。劉鴉雖然不如他爹會來事兒,人卻是個聰明的,假以時日,必定能夠獨當一面,替小姐分憂。」
姜氏嘆了口氣,「先用著看吧,我是想著把他練出來,將來撥給珠兒使的。」
說著把話題轉到了正事上,「對了嬤嬤,昨兒個你在牢裡跟那呂秀娥說的話,沒有旁人聽見吧?」
康嬤嬤笑道:「小姐放心,老婆子什麼時候出過錯兒?」
這倒是,姜氏頓時踏實了許多。
康嬤嬤是她的奶嬤嬤,也是她最信任的人。
以前在北安侯府,身為庶女,又生得其貌不揚,她素來不討爹的喜歡。
生她的姨娘早死了,是康嬤嬤把她奶大的。
整個府裡,所有人都看不起她,隻有康嬤嬤是真心待她好,事事為她著想。
甚至在她意外有了身孕以後,爹為了整個北安侯府的名聲,打算偷偷把她處死,也是多虧了康嬤嬤,才保住了她和肚子裡孩子的性命。
康嬤嬤是她的下人,也是她的恩人。
更是她全身心依賴的家人。
所以利用呂秀娥對付杜若的事,她不放心交給別人辦,便託付給了康嬤嬤。
康嬤嬤果然不負所望,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隻要呂秀娥不鬆口,再有鮑皮的口供,杜若這次插翅也難逃!
兩人說了一會兒話,康嬤嬤年紀大了,身子骨並不太好,姜氏便讓人把她送了回去。
自己則起身往女兒的院子裡去了。
咣當,還沒進門就聽見了杜明珠的罵聲,還有瓷碗摔在地上的破碎聲。
「誰熬的葯?想苦死本小姐是不是?滾出去!」
姜氏的眉頭皺了起來。
這孩子,怎麼又發脾氣了?
她走進房裡,坐到了女兒床邊,溫聲安撫道:「珠兒,良藥苦口利於病,你不喝葯,病怎麼能好呢?」
杜明珠扭過頭,語氣悶悶的,「不想喝。」
姜氏心思一轉,笑笑道:「是不是心情不好?這樣,娘告訴你一件事,保管你聽了心情馬上就能好起來。」
她把丫鬟婆子都支了出去,將杜若被關進大牢的事兒說給了女兒聽。
聽完後,杜明珠的眼睛果然亮了,「娘是說,那賤種很快就要死了?」
這個麼,姜氏倒是不敢肯定。
「不死也會脫層皮吧,下毒謀害至親,而且還是五個人,這可不是小罪。」
按律是當斬的。
杜明珠心裡的鬱氣總算紓解了一些,但又覺得事情順利得有些過分,「娘問過爹了麼?杜若真的沒救了?江漓那麼喜歡她,不可能不管她吧?」
姜氏不以為然,「江漓不過是個小小的捕頭而已,無官無職的,能有什麼本事?他倒是想管,管的了嗎?」
之前珠兒被關進牢裡,自己想盡辦法,最後還是多虧了嫡兄出手,才勉強把人弄了出來。
如今那賤種犯了這麼大的事,不被砍頭就算好了,還想撈人?
撈屍還差不多!
杜若坐牢這個事兒,彷彿一劑強心針打在了杜明珠的身上,她的情緒好了許多,終於願意喝葯了。
晚些時候,劉鴉帶回了一個消息。
之前因著江漓的關係,多數人都押江家贏,然而經過了第一次公開審理後,風向瞬間轉變了。
依照規矩,判決沒下來之前,都是可以改變主意的。
如今已經有超過八成的人都把寶押到了呂秀娥那邊,甚至還有小道消息傳出來,說是呂秀娥必勝!
於是吸引了更多的人參與下注,畢竟這就等於彎腰撿錢,不撿白不撿。
「劉鴉,你下注了麼?」杜明珠問。
劉鴉搖頭,「我…沒錢。」
杜明珠讓丫鬟沉香從自己的梳妝盒下面拿出了五百兩銀票,外加幾塊碎銀子。
「這五百兩,你幫我拿去押呂秀娥贏;剩下的算是你的跑腿費,本小姐賞給你的。」
劉鴉的臉上並沒有露出喜色,反而欲言又止,「小姐就這麼確定呂秀娥能贏麼?」
杜明珠看著他,眯起了眼睛,「你這話什麼意思?」
劉鴉低垂著眉眼,「我隻是覺得,杜若並不是那麼容易對付的人。」
那個女人表面上人畜無害,實則心機深沉,而且鬼精鬼精的。
至少在他看來,杜明珠不是她的對手。
當然這話他是不會說出口的。
杜明珠的心情瞬間有點晴轉陰了,一副命令的語氣,「劉鴉,你最好認清楚自己的身份,你是我杜府的下人,我讓你幹什麼就幹什麼,少自作主張,聽見沒有?」
劉鴉彎下脊樑,「知道了小姐,我這就去辦。」
劉鴉走了沒多久,蔣幼儀來了。
閨蜜兩個在房間裡嘀咕了半天,之後蔣幼儀便帶著滿臉的興奮出了府。
回家之後,蔣幼儀立馬去找了自己的兩個親哥哥。
蔣幼儀拿出了自己的全部積蓄,也就是一千五百兩銀子,加上她兩個哥哥的五千兩,一共六千五百兩,全部押到了呂秀娥身上。
「大哥二哥,這可是我從杜家偷偷得來的確切消息,到時候贏了錢,你們可得分我一點兒哦。」蔣幼儀撒著嬌道。
蔣大公子哈哈大笑,「放心吧小妹,少不了你的。」
「就是。」蔣二公子跟著附和,「小妹你發財還不忘帶著二哥,二哥也不是那過河拆橋的人,贏多少都分你三成,夠意思了吧?」
蔣幼儀喜笑顏開。
蔣家雖然是鹽商,更是烏頭縣的首富,但也僅止於烏頭縣而已,到了府城或者京城,那就完全不夠看了。
更何況銀子嘛,有誰會嫌多呢?
......
同一時間,杜若在牢裡也得了這消息。
送消息來的是仇掌櫃。
仇掌櫃兩隻手扒著鐵欄杆,彌勒佛一般的臉上滿是愁容,「我說杜娘子啊,現在整個烏頭縣的百姓都在罵你,說你是蛇蠍美人,要江捕頭把你休了呢!」
杜若噗嗤笑出了聲。
「虧你還笑得出來。」仇掌櫃都替她急死了,「現在怎麼辦,有什麼我能幫得上忙的,你儘管說。」
杜若斂了笑,真心誠意地朝他行了一禮,「患難見真情,多謝仇掌櫃這個時候還肯信我。」
仇掌櫃擺擺手,「老仇我迎來送往那麼多年,別的不說,看人還是準的,自然信得過杜娘子的為人。」
說著,他嘆了口氣,「可惜啊,也隻有寥寥幾個人信,其他人都下注押那個呂秀娥贏呢……」
哦?杜若心中一動。
「既然如此,那我就送一場小富貴給仇掌櫃,權當謝禮吧。」她笑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