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發毒誓
此言一出,現場頓時炸開了鍋。
「難道真正的兇手是杜氏?要不然咋會這麼巧,剛好她也買了耗子葯?」
「有可能哦,不是有句話叫賊喊捉賊嘛。」
「怪不得杜氏死揪著呂秀娥不放,你們想想看,跟江家有過節,又剛好買了耗子葯,呂秀娥可不就是現成的替罪羊麼……」
一時間風向逆轉,大夥兒投向杜若的目光裡都充滿了懷疑。
這麼漂亮的小媳婦,看著挺喜慶的,心腸應該不至於那麼壞吧?
杜若馬上警覺起來。
自己根本就沒有見過這個鮑皮,更沒有買過什麼耗子葯,鮑皮卻莫名其妙地攀扯上她,顯然事有蹊蹺。
要麼,是認錯了人。
要麼,是被人收買了。
林有田乾的?他有那個本事?
「這位老兄,說話是要負責任的,你確定見到的是我?」
「當然確定了。」鮑皮看著她笑,「像小娘子這樣美貌的婦人,我這輩子也沒見過幾個,便是想忘都忘不了呢。」
杜若:「……」
江漓的眼中閃過冷色,朝堂上拱了拱手,「大人,我絕對相信我家娘子的為人,還請大人細細盤問,將惡人繩之以法,還我家娘子一個清白。」
縣令大人捋了捋鬍子,心裡也納著悶兒。
本來程序走得好好的,呂秀娥的嫌疑最大,把證人和證詞拉出來走個過趟就差不多能結案了。
誰知道突然出了這麼個變故,倒叫他有些為難。
那麼多雙眼睛盯著,為今之計,也隻能硬著頭皮往下審了。
「鮑皮,你可知道做偽證的後果?輕則打闆子滾釘耙,重則坐牢流放,不能信口開河的。」縣令大人提醒道。
鮑皮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很快又恢復了鎮定,舉起兩根手指,「小的敢對天發誓,所說的話句句屬實,若有半句虛言,便叫我厄運纏身,不得好死!」
都發毒誓了,可見是真的。
眾人越發相信了他的話,連姚玉蘭都忍不住側頭看了杜若一眼,神情迷惑。
別人不知道,她是知道的,江家二房有鐵蛋在,根本不可能有耗子。
既然沒有耗子,弟妹為啥要買耗子葯?
難道真是弟妹乾的?
她不信。
「老天有眼,總算要真相大白了!」林嬸子趁勢撲倒在地上,聲聲控訴,「分明是杜氏自己下的毒,卻反過來栽贓到民婦的頭上,民婦百口莫辯,六月飛雪啊!」
縣令大人隻好看向杜若,「杜氏,你怎麼說?」
杜若無語,「凡事都應該有個緣由,我為什麼要毒殺我娘跟婉兒他們?」
「當然是為了家產了。」林嬸子斜著她,一副我看透你了的姿態,「江晟很快就要議親娶媳婦兒,將來還要分走一部分錢財土地,你當然巴不得他早點死了。」
「還有江婉,從小就是個病秧子,月月要喝葯,花錢如流水,這樣的累贅,你敢說你不想扔了?」
「至於你娘跟你表哥,不過是為了掩人耳目罷了,省得別人懷疑到你的頭上。」
說到這裡,林嬸子突然想到了什麼,急忙看向了主審官的方向。
「大人,我記起來了!出事的那天晚上,我因為吃得有點多,便去了附近走動消食,正巧遇見了杜氏……」
她繪聲繪色地講了起來。
那會兒正是晚飯時間,天也黑了,路上冷冷清清的,陰森得很。
杜氏卻一個人帶著狗在外面閑逛。
她當時就覺得有點奇怪,便隨口問了句,杜氏說她是出來遛狗的。
狗還要遛,從來沒聽說過。
而且她還特意提醒過杜氏,說村裡有幾個閑漢喜歡晚上亂跑,杜氏又長得漂亮,可千萬別衝撞了她。
結果杜氏根本不在意,還反過來諷刺了她兩句,然後帶著狗得意洋洋地走了。
「現在回想起來,杜氏就是有預謀的,她在水裡下了毒,自己不敢吃,所以借故跑了出來,之後再回去裝裝樣子,然後髒水潑到了我身上。」
「對,一定是這樣!」林嬸子越說越興奮。
杜若真想給她鼓個掌,真是絲絲入扣,合情合理啊。
要不是她是當事人,她都要信了。
圍觀的百姓們果然紛紛倒戈,把矛頭都轉向了杜若。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白長了一張好皮,心卻黑成了這樣。」
「連親娘都害,還是個人麼?」
「江捕頭這是造了什麼孽啊,竟然娶了這麼個婆娘,差點害死了自己全家……」
甚至還有膽兒肥的在那喊:「江捕頭,休了這個毒婦!休了她!」
一時間群情激奮。
見此情景,人群中的林青霜心中狂喜,忍不住嘴角上揚。
太好了,沒想到事情峰迴路轉,娘竟然憑著三寸不爛之舌扳回了一局。
看杜氏這下還有什麼招!
「肅靜!」縣令大人喝道,「再有喧嘩者,趕出公堂!」
人群這才不情不願地住了嘴。
縣令大人眼含希冀地看著杜若,再次問道:「杜氏,你可還有話說?」
杜若當然有,而且很多。
但仔細想想,說了又有什麼用呢?到了這個地步,說什麼他們都不會信。
既然說不清楚,那就不說了。
換個時間,換個人說,那效果才是杠杠的,到時候驚掉所有人的下巴!
想到這裡,杜若悄悄扯了下自家相公的袖子,朝他眨了眨眼。
然後裝出一副快要急哭了的模樣,「我沒有,真的不是我……」
「大人。」江漓會意,馬上高聲道,「這件事一定另有內情,還請大人給我們一點時間查明真相。」
縣令大人點點頭,一拍驚堂木,「此案擇日再審,退堂!」
頓了頓,又加了一句:「把杜氏跟呂秀娥一同押入大牢。」
對不住了杜娘子,本官雖然相信你,但是那麼多人看著呢,總要做做樣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