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一下子人就清醒了，一骨碌爬起來。

　　猛拍自己腦袋。

　　她怎麼把那麼重要的事給忘了！

　　給顧夫人排出蠱毒後，也就去複診過兩三次，之後瘟疫爆發，事出突然，她便即刻動身去了昌平縣。

　　回來後也是東忙西忙，把這事給丟腦後了。

　　慶園開張那天，顧山長倒是來了，沒提這茬，她也沒問。

　　她真該死啊……

　　杜若內疚得不行，急忙下床洗漱，穿了身簡便的衣裙，帶著紅苕和冷麵就直奔顧府。

　　好在兩家離得不算遠，都在黃龍洞，馬車一刻鐘就到。

　　結果最先見到的是在門口翹首以盼的溫世沅。

　　「咦？溫神醫您不是出遠門了麼？什麼時候回來的？」

　　溫世沅哈哈大笑，「昨兒剛到家，這不今天就來看看老朋友，杜長老多日不見，風采依舊啊。」

　　杜若上下打量他，「您倒是黑了，瘦了，一路行醫治病，著實辛苦了。」

　　她真心誠意地朝溫世沅行了個大禮，「溫神醫心懷天下，濟世為懷，是真正的蒼生大醫，令人佩服。」

　　杜若自問做不到，至少目前做不到。

　　她隻是個俗人，在不損壞自身利益的前提下，她很樂意做一些好人好事。

　　但不計得失，隻為救人，她還沒有這樣崇高的境界。

　　所以對溫世沅，杜若由衷的尊敬和折服。

　　兩人邊走邊說著話。

　　「對了。」溫世沅突然想起來一件事，「聞櫻那孩子給我寫了封信，提起你，還說你死了，傷心得好幾天吃不下飯，我正想去問問你怎麼回事呢。」

　　這個嘛……

　　杜若環視一圈，確定沒有人留意到這邊，才把事情的經過粗略講了一遍。

　　大緻意思就是，為了躲避昌黎國太子宇文奪的追殺，不得已裝死。

　　「還請溫神醫暫時替我保密，日後我會親自向聞縣令伉儷，還有聞櫻妹妹緻歉的。」

　　原來是這樣，溫世沅瞭然地點點頭，「你做得對，小不忍則亂大謀，放心吧，我絕不會壞了你的事。」

　　杜若忙道謝。

　　兩人去了花廳，顧山長夫婦聽到通報，正等在那裡。

　　杜若和顧山長打過招呼，視線落到了顧夫人身上。

　　比起初見，顧夫人的變化算是比較大了，頭髮不再是稀稀疏疏幾根，長了不少新的髮根出來，但和正常人的發量依舊沒法比，估摸著還不到三分之一。

　　而且發色依舊白如霜雪，越發平添了幾分老態。

　　稍微胖了點，臉色也好看了不少。

　　精神頭也不錯，心中看到了恢復的希望，不再每半月就劇痛難忍，眼裡自然就有了光。

　　杜若細細為她診脈，半晌收回手，點頭：「夫人恢復得不錯，隻是身體虧空太過，又拖得太久，想恢復成常人一樣，怕是不那麼容易。」

　　顧夫人聞言神色有一瞬間的失落，很快又釋然地笑了起來，「無妨，能撿回一條命已是萬幸，慢慢來吧。」

　　話是這樣說，可臉上的遺憾騙不了人。

　　杜若咬了咬牙，「其實也不是完全沒辦法……」

　　三人同時擡頭看向她，目光中帶著小心翼翼的期待。

　　「我有一種葯，叫回春丸，有恢復容顏的特效。」

　　溫世沅眼睛一亮，「那還等什麼？快拿出來啊。」

　　顧山長緊緊握住妻子的手，清俊的臉龐上帶著些不敢置信和狂喜：「世上、竟真有此等奇葯？」

　　「有是有，不過……一來挺貴的，二來嘛，不瞞各位說，效果太驚人，我也怕惹來禍事，所以才一直沒敢提。」

　　杜若笑道，「反正大家都不是外人，我也信得過你們，就賣你們一顆。」

　　顧山長急忙問：「多少銀子？」

　　杜若豎起兩根手指頭，「二百兩一顆。」

　　這是實實在在的友情價，一點差價都沒賺，主要是看在江湛和溫世沅的面子上。

　　「還請杜神醫割愛，我買五顆。」顧山長獅子大開口。

　　「不成不成，最多隻能賣一顆，這東西太逆天，泛濫了可就麻煩大了。」杜若頭都快搖出了殘影，「而且並不是吃得越多越好，一顆足夠了。」

　　既然如此，顧山長便也沒有堅持。

　　杜若假裝在藥箱裡翻找，兌換了一顆回春丸遞給了顧夫人。

　　顧山長立馬倒了杯清水過來，看著妻子仰頭吞了下去。

　　「多謝杜神醫。」顧山長看著杜若，深深鞠躬，「無論這回春丸有沒有奇效，我顧禹行都在此立誓：日後但凡杜神醫有任何差遣，英國公府和威武將軍府，必定義不容辭。」

　　這話的分量可不輕，杜若有點受寵若驚，還有點小雀躍，「那我就不客氣了，若有難處一定前去叨擾。」

　　憑江漓的本事，還有江湛很快也要參加鄉試和殿試了，未來到京城去定居的可能性極大。

　　京城人生地不熟，就隻認識小川一個，如今再加上英國公府和威武將軍府的照拂，還怕什麼狗屁北安侯府啊是不是？

　　杜若彎腰摸了摸趴在地上吐舌頭的那條狗，「我走啦小白，下次見。」

　　小白沖杜若汪了聲。

　　杜若拍了拍它的頭，「謝你吉言，我一定會越來越會旺的！」

　　顧山長夫婦對視一眼，都忍不住笑起來。

　　臨走時，顧山長將診金遞給杜若，杜若也沒數，拿著就上了馬車。

　　正準備存到系統中，卻發現金額不對，不是說好的二百兩，居然有一千兩之多！

　　杜若第一反應就是還回去。

　　可轉念一想不對，如果是數錯了，最多差個一張兩張的，這都多出好幾倍了。

　　顯然是故意為之。

　　杜若暗笑，這個顧山長啊，還真是一點都不樂意欠人情。

　　算了，他願意給，那咱就收著。

　　以後多來複診幾次，就當是預收診金好了。

　　杜若便心安理得地把銀票存了起來，算了算，這段日子進項頗多，慶園加上第一醫館，還有第一茶樓的分成，短短三個月時間，她的存款就從一千八百兩，暴增到五千二百兩。

　　哦忘了，還有前兒個從杜仁美那賺來的四千兩，快成萬兩戶了。

　　這賺錢能力，財神爺看了都害怕。

　　杜若心裡總覺得有點不踏實，是不是太快了點？要不要做點好人好事中和中和呢……

　　「杜長老？杜長老！」冷麵正要甩鞭子，就見溫世沅氣喘籲籲追了上來，忙停下。

　　杜若挑起車簾子探出頭，疑惑地問：「怎麼了溫神醫？」

　　溫世沅擡手擋了擋烈日，「瞧我這腦子，年紀大了記性差，忘記通知你了，後天一早到翠屏山腳下入口處集合，為百姓們義診。」

　　當初進杏林會成為七大長老之一的時候，溫世沅就曾經提過這事，說長老好處多多，最大的好處就是不用交稅。

　　但不能光得益不付出，得時不時開展義診活動，為貧苦百姓謀福利。

　　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得起病的，有的人飯都吃不起，哪裡有錢看病呢？

　　所以義診很有必要。

　　剛好杜若也有空，便點頭，「知道了溫神醫，一定準時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