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憑他也配?
到了河坊街,下了馬車,目光一掃。
我的媽,這是街嗎?明明是鍋好不好!
翻騰的沸水中,煮著密密麻麻的餃子,餃子外麵包著五顏六色的皮,在鍋中滾來滾去。
笑死,根本擠不動。
擠不動也得擠啊,大老遠的來都來了,認輸多掃興。
「還是我娘跟三叔有先見之明啊,知道人多不肯來。」杜若接過蘇慕遞過來的夜叉面具,戴好。
一行人硬著頭皮往鍋裡進。
除了擠了點,倒是蠻好玩的。
街道兩邊的店鋪門頭上,樹上,掛滿了紅彤彤的燈籠,一盞一盞,一串一串,隨著夜風搖頭晃腦,喜慶又熱鬧。
吃的也特別多,甜香的糖葫蘆,酥脆的炒栗子,熱騰騰的肉包包……
江漓一手抱著妹妹,一手牽著妻子,隨著熙熙攘攘的人流緩慢地往前移動。
江婉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見識到這樣的盛況,童心爆棚,興奮地東張西望。
但凡她的視線在某個玩意上多停留片刻,蘇慕立馬就命人買下來,晚些時候一併送到江府。
「你當心把她寵壞了。」杜若哭笑不得。
江漓也表示這樣不好,太破費了。
可蘇慕非是不聽呢,就寵她,就寵她,半條街沒逛完,幾個護衛已經大包小包的提了一大堆。
江晟隻對吃的感興趣,這個買一點,那個試一下,嘴巴鼓得像花栗鼠。
邊吃還邊往旁邊江湛手裡塞,「好吃,二哥你也嘗嘗。」
「食不過飽,飲不過量,莫要吃壞肚子才好。」江湛無奈搖頭,明明臨出門前才剛用過飯,這麼快便餓了?
江湛當然也有收穫,猜謎和作詩是他的強項,走了幾個攤子就已經贏下了三四盞漂亮的花燈,引得路人紛紛投來艷羨的目光。
幸好他戴著豬頭面具,遮住了傾世容顏,否則還不知道會造成什麼樣的騷動呢。
逛了一個多時辰,終於把整條街都看完了,一行人準備打道回府。
馬車停在河坊街的另一端,還得掉頭擠回去才行。
人群撞來撞去的,哪怕有護衛們在前頭開道,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果然,眼瞅著就要到出口了,一個男人突然跌跌撞撞地撲向了江湛,要不是護衛們眼疾手快,及時攔住了,以江湛這弱不禁風的身闆子,隻怕當場就要被撞翻在地。
人流這麼大,到時候你一腳我一腳,江湛不被踩死也要去掉半條命。
護衛們心臟都差點嚇停了。
其中一個脾氣暴的一把揪住男人的衣領往旁邊一甩,呵斥道:「毛毛躁躁的,長眼睛了沒有?」
那人踉蹌著後退了兩步,但很快就再次被人流裹挾著往江湛這邊擠過來。
「沒完了是吧?」護衛胸膛一挺,準備暴力將人撞開。
江湛急忙制止,「算了,這位兄台應該也不是故意的,無謂多生事端。」
護衛們自然聽他的話,瞪了那男人一眼,繼續艱難開路。
又走了一小段,總算鬆動了些,沒那麼擁擠了。
江湛長舒一口氣,不經意回頭望了眼身後的人潮,忽然怔了怔。
隻見剛才那個男人還停留在原地,目光死死盯著自己,狐狸面具擋住了他的臉,看不清長相,但那雙眼睛陰冷而涼薄,彷彿一條躲在暗處伺機咬人的毒蛇,叫人心生不適。
江湛蹙眉,是他多心了麼?
還想仔細看清楚,那人忽地扭頭就走,很快消失在了人海之中。
「湛表弟看什麼呢,看得這般出神?」
見江湛半天不走,神色怔忡,蘇慕搖著扇子打趣道,「莫非是瞧見了哪位美貌佳人?」
「若真有,盡可告訴表哥我,我這便回去報喜,請祖母她老人家出面為你求親去。」
江湛俊臉一紅,「表哥說笑了,沒有的事。」
別說他沒有這等心思,即便有,人人都蒙著臉,連是男是女都分不清。
又哪裡看得出美醜呢?
說笑間,大夥兒各自登上了馬車,一溜煙往黃龍洞跑去。
直到馬車跑沒了影,剛才那個男人才從暗處轉了出來,盯著江湛等人離開的方向看了好半晌。
隨即走進了臨街一家茶樓,上了二樓的雅間。
雅間靠窗的位置上,少女托腮睥睨著樓下的人山人海,一副百無聊賴的樣子。
一旁伺候的丫鬟見男人進來,低眉順眼地喊了聲「公子」。
少女聽見動靜也扭過頭來,不滿地撅起嘴,「兄長跑到哪兒去了?說好了帶綺兒出來逛花燈,卻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裡,自己瀟灑去了。」
「哼,當心我回去跟嬸嬸告你的狀。」
男人摘下狐狸面具,隨手扔到桌上,露出一張斯文白凈的麵皮。
正是段秀。
「答應你的事,兄長什麼時候食言過?」段秀坐到段綺對面,笑容溫柔,「我隻是先去探探路罷了。」
「雖說今兒是元宵佳節,不像平時有那麼多規矩講究,但你怎麼說也是大家閨秀,若是被那些個毛手毛腳的下等人衝撞了,總歸不好。」
「這會子人還是太多,等晚點咱們再下去,也能玩得更輕鬆盡興些,你說呢?」
段綺這才消了氣,如玉的臉龐上也帶上了笑模樣,「還是兄長考慮得周全。」
段秀揮揮手,將丫鬟打發出了雅間。
然後,端起面前的茶盞抿了一口,偏頭看著外面熱鬧的街道,漫不經心道:「綺兒可知道我適才遇見了誰?」
段綺想了想,「蘇二公子?」
兄長既然這麼問了,那個人定然是兩人都認識的,且還是個值得一提的人物。
去了京城這幾年,兄長在鳳陽府已經沒什麼朋友了,也就剩下蘇慕和夏仲陽他們幾個一起長大的發小。
如果是夏仲陽等人,肯定會跟著一起上來聚聚。
但是並沒有。
那麼極大可能,是跟兄長鬧掰且絕交了的蘇慕。
「猜對了一半。」段秀笑笑,「跟蘇二在一起的還有幾個人,其中一個,正是你的未來夫婿——江湛。」
段綺聞言立刻煩躁起來,「什麼未來夫婿,這門親事還不一定成不成呢。」
段秀挑眉,「哦?聽綺兒這話音,似乎並不願意下嫁?」
「自然是不願的。」段綺下巴微擡,神情倨傲,「江湛算個什麼東西?說到底不過是個農家子,就算是江墨年的兒子、蘇知府的外甥又如何?」
「江墨年再厲害也不在了,蘇家不過區區四品官。」
「那江湛從小鄉野長大,仗著幾分小聰明才走到如今地步,能有多少底蘊?」
「更何況兄長你之所以仕途盡毀,還不都是拜江家所賜,尤其是那個江湛,更是罪魁禍首。」
「讓我嫁給自己的仇人為妻,為他生兒育女,操持庶務,一輩子愛他敬他,憑他也配?」
「真是搞不懂祖父怎麼想的,明明大姐二姐都是高嫁,輪到我,卻偏偏找了個上不得檯面的泥腿子,分明是不疼我……」
段綺的語氣中透著不甘和委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