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來的問題，如狂風驟雨。

　　君陌殤怔了怔，染了醉意的眉眼多了兩分暗色。喉嚨裡像是有什麼東西堵住，很想解釋，卻無法開口。

　　風淩煙一張俏臉隱隱發青，泛紅的眼眶裡，氳著怒意。「到底和誰？」

　　君陌殤揚手拉了她一下，一顆心跌跌撞撞，蹦到了嗓子眼。

　　如實回答，怕她多心。

　　但若撒謊，後果隻會更嚴重。

　　他咽了咽嗓子，薄唇翕動，低啞出聲。「和他。」

　　風淩煙睫毛顫了顫，心臟似被什麼狠狠攥住，又猛然鬆開。嗓音有了一絲慌亂。「誰？說清楚。」

　　君陌殤沉默了一下，慢慢坐起來。手指收攏，眸光緊了緊，下定某種決心似的神情。「景灝。」

　　風淩煙呼吸加重，發青的臉色又白了。她咬了一下唇角，就要下床。

　　「十一。」君陌殤心一驚跳，伸手拉住她的手腕。

　　「你放開。」風淩煙掙紮。

　　君陌殤兩隻手拉住她，臉色薄紅，低啞著嗓音說道。「要是你不想我見他，我以後不見了。」

　　風淩煙一顆心浮浮沉沉，動蕩不安。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出一句。「你見不見他，和我有什麼關係。」

　　君陌殤嘴裡泛起苦澀的味道，空腹飲酒，很傷胃。皺了皺眉，緩緩開口。「十一，我去見他，是……」

　　「你不用跟我解釋，我不想聽。」風淩煙深深地吸氣，冷聲打斷。

　　「十一，別生氣，好嗎？」君陌殤心口泛疼，從身後抱住她，溫柔哄勸。

　　風淩煙不理他，別過頭去。

　　「十一……」君陌殤胃裡突然一陣痙攣，臉色瞬間蒼白，額上浮出了一團團的冷汗。環顧著風淩煙的手臂抖了一下。「嘶……」

　　輕輕的悶哼聲傳至耳中，風淩煙隻以為他故意的，沒有在意。

　　一寸寸的絞痛，讓君陌殤不得不鬆開了她。左手的手臂打橫按著胃部，想要把疼痛壓下去。

　　堅持了兩分鐘。

　　他躺了下去，身體微微蜷縮。

　　「三少？」風淩煙扭頭看他，心下一驚。

　　「十一，我沒事。」君陌殤扯了一下唇角，對她笑了笑。

　　「胃痛是不是？」風淩煙一邊問，一邊拿手機。

　　「十一……」君陌殤已經痛得喘息，咬著牙一時說不上話。

　　風淩煙給洛平川打電話，讓他立刻讓家庭醫生過來。

　　下床，倒了一杯溫水過來，給君陌殤餵了兩口，然後給他蓋上被子。

　　一切是那樣自然，眼中流露出來的感情，是擔心，是焦急。

　　君陌殤看她忙前忙後，心中暖意橫生。

　　那個在桃源洞中，保護他，鼓勵他的小女孩，真真切切來到了他的身邊。

　　叩——

　　洛平川領著家庭醫生進來了。

　　君陌殤胃痛的厲害，風淩煙不準他下床去別的房間進行檢查。

　　醫生一番細診，開了葯，又把飲食禁忌寫了下來。

　　-

　　君陌殤吃了葯，倚在床頭。默默看著風淩煙從洗手間端來了熱水。

　　她絞了毛巾，給他擦臉。

　　「十一，我自己來。」君陌殤鬆鬆握著她纖細的手腕，蒼白著唇色。

　　「鬆手。」風淩煙看了一眼他血管凸起的大手，小聲斥責。

　　君陌殤微微抿著唇，忍著胃裡一陣一陣灼燒的疼，無奈地鬆開手指。

　　風淩煙給他擦了臉，又去解他襯衣鑽扣。一顆，兩顆，三顆……

　　結實的胸膛，野性張揚。

　　心窩凝了一團汗水。

　　饒是坦誠相見多次，風淩煙的耳朵還是紅了。

　　君陌殤不著痕迹地勾了勾唇，眼尾浮出一抹笑來。

　　風淩煙給他脫掉襯衣，動作輕柔地擦拭他的上半身。她青蔥似的手指，隔著綿柔的毛巾，一寸寸撫摸他胸前的肌骨。

　　君陌殤呼吸急促了一些，肌肉微微有些鼓脹。

　　風淩煙給他擦完前面，臉頰已經紅得不行。抿了抿唇。「三少，轉過去。」

　　君陌殤聽話地挪了一下，背對著她。

　　挺括的後背，有淺淺的抓痕。

　　情動時，她喜歡抓他，沒有輕重。

　　風淩煙心頭微顫，羽睫眨了眨，輕聲問。「三少，還疼嗎？」

　　君陌殤「嗯」了一聲。

　　風淩煙眉心閃了閃，說了一句。「下次不撓你了。」

　　輕若蚊蠅的一聲。

　　君陌殤怔了一下，反應過來，扭頭。「那個不要改變。不然，我不知道你的感受。」

　　風淩煙擦著他的脊背，面紅耳赤。

　　熱水擦過一遍，她又拿了幹毛巾把水汽擦乾淨，然後給他穿上睡衣。

　　最後一粒扣子扣完，她端著水盆去了洗漱間，丟下一句。「褲子你自己換。」

　　君陌殤嘴角抽了抽，依舊倚靠著床頭，沒有動。

　　風淩煙換了個盆，打來熱水，準備給他洗一下腳。瞥見放在床上的睡褲，不由皺眉。「把褲子換了。」

　　君陌殤劍眉深鎖，痛苦萬分的樣子。「十一，我實在沒有力氣，你幫我。」

　　風淩煙放下水盆，站在床邊，冷睨著他。「不幫。」

　　君陌殤微微勾起唇角，問她。「十一真不幫忙？」

　　風淩煙乾脆轉過身去，不看他。

　　君陌殤手一拉，將她扯入懷裡，目光溫柔而縱容。

　　「不疼了？」風淩煙挑了挑眉。

　　君陌殤望著她，沒有說話，伸手將她有些散亂的髮絲綰在耳後。

　　「這會兒秦嫂已經把粥煮好了，我去拿。」

　　「十一。」君陌殤突然抱住她，把她往懷裡按了按，大掌溫柔地摸了摸她的後腦勺。

　　風淩煙心裡莫名湧上一股酸澀，堵得心肺有些難受。

　　「十一……辛苦了。」君陌殤低啞道。

　　要說的話，湧到嘴邊，生生又逼了回去。

　　風淩煙悶聲說了一句。「夫妻之間，不應如此嗎？」

　　君陌殤心頭一跳，眼窩一熱，差點落下淚來。

　　他不是一個感性的人，唯獨懷裡的這個女人讓他情難自控。

　　「好了，我去廚房看看。你自己把褲子換上，然後泡泡腳。」風淩煙掙脫開他的懷抱，柔聲道。

　　君陌殤看著她，說了一聲。「好。」

　　一番折騰，兩人在淩晨兩點才睡下。

　　君陌殤看著依偎在自己懷裡的女人，滿臉寵溺。

　　-

　　落星台。

　　「嘔……」

　　景灝又開始嘔吐。

　　小五憂心忡忡。「主人，要不我們還是去醫院吧？」

　　景灝朝他擺了擺手。

　　桂花釀需要慢品，忌空腹飲用。

　　他不是不知道。

　　君陌殤連飲三杯，因為憤怒。

　　而他，則是……

　　吐完，景灝嘴巴一陣陣發苦，許是因為又餓又渴。

　　小五倒了一杯清茶讓他漱漱口，然後又讓他喝了半杯蜂蜜水。

　　「主人，我去給你下碗麵條。」

　　景灝虛弱地靠著床頭，沒有出聲。

　　小五前腳剛走，他的手機就響了。

　　他看了一眼手機屏幕，眸光微沉，掛斷。

　　滴——

　　對方發了微信過來。

　　【君陌殤來見過你了。】

　　肯定的陳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