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平川心頭一怔，擡頭，急急出聲。「少奶奶，三少喝高了……」

　　走廊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

　　「夫人，我馬上上來，你別跑……」

　　君陌殤倚著樓梯扶手，眼眸微醺。桂花酒浸染過的聲音，帶著微啞的醉意，聽著甜膩膩的。

　　洛平川後背起了一層細密的小疹子，鬆手，自行下了一個台階。

　　風淩煙趿著拖鞋「蹬蹬蹬」走到君陌殤面前，擡眸。

　　他冷白色的麵皮染上了酡紅，深邃的狹眸有些迷離。渾身都帶著酒氣。

　　她一把扶住他的胳膊，蹙眉秀眉，柔聲問道。「三少，你這是喝了多少？」

　　君陌殤伸出三個手指頭，在她眼前晃了晃。「三杯。」

　　「三杯就醉成這樣，什麼酒這麼厲害？」風淩煙眉心蹙得更緊了。

　　君陌殤一偏頭，貼住她的臉頰，溫熱氣息夾著酒味撲散開來。「十一最愛喝的桂花釀。」

　　風淩煙心頭大震，臉色瞬白，胸口劇烈地起伏開來。

　　洛平川耳朵紅了起來，低著頭。「少奶奶，我去廚房給三少煮醒酒湯。」

　　「嗯。」風淩煙抿著唇，低低地應了一聲。

　　洛平川逃也似的離開。

　　許是有些熱，君陌殤解開了襯衣領口的兩粒鑽扣，那一片露出的肌膚都染了酡紅。他微垂眉眼，低啞著又叫了一聲。「夫人……」

　　一會兒「夫人」，一會兒「十一」。

　　看來，他醉得不輕。

　　這桂花釀肯定不是新釀造的，隻怕有些年頭。

　　風淩煙扶著他往二樓走，緋唇緊抿，一雙星眸染了一絲淡淡的紅。

　　「十一，你怎麼不說話？」君陌殤唇紅齒白，兩道眉峰挺直。薄唇翕動，溫熱氣息灌向風淩煙的頸脖。

　　「好好走路，別說話。」風淩煙語氣有些惱。

　　君陌殤那雙清冷的黑眸染上了星星點點的光芒，看向她的目光，寵溺又多情。「是，夫人……」

　　情不自禁，他親了一下她的臉頰。

　　那一下，猶如電流擊過。風淩煙身體猛然一抖，醉酒的君陌殤劇烈地晃了兩下。

　　下一秒，兩人跌坐在樓梯上。

　　風淩煙星眸瞪圓，慍著怒意。「三少，都說了叫你好好走路……」

　　君陌殤伸出手臂，一把將她摟入懷裡，醉笑著叫她。「十一，十一，十一。」

　　連著叫了三聲。

　　一聲比一聲溫柔，一聲比一聲濃烈，如緩緩撥動的琴弦。

　　風淩煙深深呼吸了兩口，微擡下巴，無奈道。「你先起來。」

　　君陌殤對上她的視線，那雙染了醉意的眼睛，兀地顯出幾分多情來。盈盈波光裡，是愛人的俏臉。

　　情不自禁，他擡手托住她的後腦勺，熱火的唇抵了上去。

　　唇落在額頭，眼睛，鼻尖。最後，覆上了那瀲灧水色的玉口。

　　潮熱的呼吸，隨同怦然的心跳交織在一起。

　　他攻城略地，溫柔繾綣漸漸變得霸道。

　　風淩煙雙手攥著他的襯衣，緩緩喘息，仰頭承受著摻雜了酒意的熱吻。

　　四瓣紅唇貼在一起，無法啟口說話。

　　香津濃滑在纏繞的舌間摩挲，她的腦中一片空白。一時忘了思考。

　　洛平川從廚房出來，遠遠看到這一幕，全身的血液直衝頭頂，臉色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三少今天真的喝大了。

　　這桂花釀後勁這麼大麼。

　　四少為什麼不攔著他。

　　洛平川不知道樓梯上的兩人什麼時候能結束，默默轉過身去，把醒酒湯又端回了廚房。

　　男女無聲的纏綿。

　　良久，君陌殤終於停了下來，迷離的眼眸漸漸泛紅，眸底有慾念在升騰。

　　「十一……」

　　低回一聲，繾綣著愛意和溫柔。

　　風淩煙喘息著攫取空氣，俏臉如恣意盛放的玫瑰，映在他墨澈迷離的眸子中。

　　君陌殤喉結輕輕滾了滾。

　　風淩煙緩了緩，慢慢站了起來。氤氳著水光的星眸微垂。「上樓。」

　　「好。」君陌殤抿了一下滾燙的嘴角，一手抓著扶手，悠悠起身。

　　風淩煙瞥見他褶皺的西褲，心跳沉了沉，暗暗罵了一句。「看我明天怎麼教訓你。」

　　她很想丟下他，獨自上樓，讓他一個人睡在樓下。

　　終還是給他留了面子，伸手扶著他，一步一步朝樓上走。

　　許是他渡了酒氣給她，她感覺自己都有些醉了。步伐微微有些虛。

　　「十一……」君陌殤不時湊近她的耳朵喚她，酥酥麻麻，撩撥心弦。

　　「你別說話。」風淩煙渾身熱得不行，額上都浮出了一層密密麻麻的汗水。

　　君陌殤嘴角勾起一抹醉人的弧度，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緋紅細嫩的脖頸上。不由自主低下頭，腦袋靠在她的肩膀上。

　　行走愈發吃力。

　　風淩煙不得不凝著眉，嚴肅道。「三少，站直了。」

　　君陌殤身形似僵了一下，笑著說了一句。「夫人，我餓了。」

　　風淩煙不禁頭大，胸口起伏著，耐著性子哄他。「先上去，我等下給你做吃的。」

　　兩人來到了二樓樓梯口，君陌殤忽然停住了腳。「十一也不問問，我想吃什麼？」

　　風淩煙拽著他的胳膊，拖著他往前走，沒好氣道。「三少想吃什麼？」

　　君陌殤唇弧加深，雙手捧住她的臉，垂落的眸光，似醉非醉。「你……」

　　薄唇吐出一個字，他又吻了下去。

　　風淩煙雙手撐在他的胸膛上，拚命推開他。「君陌殤，你今天被人下藥了不成，精力這麼旺盛。」

　　君陌殤嘴角溢著醉染的微笑，一把將她打橫抱起。「夫人是在質疑我的能力？」

　　風淩煙星眸瞪大，臉泛紅霞。「胡說八道。快放我下來。」

　　君陌殤笑聲低吟，眼中是溫柔的笑意。剛才樓梯上那個熱吻，似解了他的酒意。

　　他抱著她，大步走到主卧門口。

　　砰——

　　重重的關門聲，把樓下沖咖啡的洛平川嚇了一跳。

　　他搖了搖頭，小聲道。「三少，等你酒醒了，你會後悔的。」

　　「後悔什麼？」突然出現的老傅，橫插了一句。

　　洛平川嚇了一跳，俊臉一綳，薄怒。「老傅，你幹什麼？」

　　老傅樂呵呵地笑了一下。「嚇著你了？」

　　洛平川白了他一眼。「你說呢？」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老傅不好意思地撓了一下腦袋。稍稍頓了頓，又道。「這麼多年，我還是第一次見少爺失控。樓梯……嘿嘿……」

　　洛平川抿著唇，端著咖啡走了。

　　老傅聳了聳肩，繼續巡夜。

　　-

　　樓上。

　　君陌殤抱著風淩煙走到大床前，把她輕輕放下，然後也躺了下去。微側著身軀，用手臂壓著她。

　　樓梯口到主卧，有一段距離。

　　他到底有些醉了，呼吸微喘。

　　風淩煙猛然坐起來，垂眸，問他。

　　「三少，今天這酒是和誰一起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