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寶兒好心提醒:「三郎,我同你說,這種人你就不能給他臉,否則,隻會覺得你好欺負,得寸進尺。」
他發現一個問題,人善被人欺,隻有自身強大,才無人敢欺負。
三郎微微點頭:「知道了,我心裡有數,謝謝寶哥提醒。」
三人正說著,飯菜也陸續上了桌,草棚裡瞬間熱鬧起來。
男子席間,大多在稱讚廚子手藝地道,鹹淡剛好,不少人感慨淩家出手大方,菜量實在、油水充足,不像別家宴席清湯寡水,幾筷子便一掃而空。
反觀女子各桌,場面全然不同,眾人爭相動筷,一派風捲殘雲,生怕慢一步撈不著葷菜。其中淩家大伯娘那一桌,爭搶得最為激烈。
肉菜剛擺上桌,大伯娘立刻將菜碗搶過去,放在孩子面前,指著盤中菜肴高聲道:「乖孫,快吃,這些肉都是你的。」
小男孩望著碗裡的肉丸子,兩眼一亮,當即夾起一顆,大口大口吃得香甜。
一旁的三嬸也不甘落後,那盤豆角幹燉豬肉還沒落桌,便被她搶先挪到自家一雙兒女跟前,不停催促孩子抓緊把肉塊挑乾淨。
全然無視旁人投來的幽怨目光,自顧自吃得不亦樂乎。
同桌一位大娘再也按捺不住,重重一拍桌面,出聲斥責:「你們妯娌二人做事未免太過難看?整個席面統共三道葷菜,你們硬生生占走兩道,叫旁人還怎麼吃?一把年紀的人了,就不能要點臉面?也不怕讓人笑話。」
尋常宴席上雖也有人搶菜,不過是比拼手速。
家家戶戶日子拮據,難得吃上一頓葷腥,這般舉動尚能理解。可這兩人卻是直接霸佔菜品,蠻橫至極。
大娘實在忍無可忍,方才當眾發難。
大伯娘與三嬸聞言滿臉不服,狠狠瞪向那位大娘,理直氣壯地回嘴:「這本就是我們淩家辦的喜酒,我們吃自家的宴席,與你何幹?想吃便自己動手搶,沒本事就別多嘴!」
大娘氣得捂住胸口,指著兩人的鼻子,好一會兒,才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你…………你們簡直無法理喻。」
淩家大伯娘得意洋洋地說:「吃席本就如此,誰手快就多吃點,你們自己搶不上,怪誰?」
如果不是老頭子嫌丟人,不讓她帶太多人,就把小女兒和孫女也領來了。不吃白不吃。
不花一文錢就能吃六道菜,天底下哪有此等好事,可不能錯過。
有個嬸子實在看不下去了,輕笑一聲:「好,這可是你說的,誰手快,誰就多吃,各憑本事。」
淩家三嬸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樣子:「對,我們說的,咋地?你有意見啊!」
她還不相信了,這菜已經在孩子們眼下,還能搶回去不成。
桌上另外幾個婦人,見此情景,相互對視一眼,心中瞬間有了主意。
接下來的舉動,氣得妯娌二人險些當場吐血。
原來每上來一道菜,便被幾人搶先一步,放到自己面前,妯娌二人一盤也沒搶到。
然後幾人換著吃,唯獨不讓大伯娘、三嬸、還有孩子們吃。饞的三個孩子哇哇大哭。
刀隻有紮在自己身上才知道痛,此時此刻,大伯娘深刻體會到了,隻見她氣惱地說:「你們也太過分了,怎麼能同孩子們搶吃食?也不怕大家笑話。」
「喲!這是心裡不舒服了?那你也給我忍著,不是你說,誰搶到就是誰的嗎?」
一位膚色黝黑的大嬸,懟完二人繼續低頭吃飯。
她雖沒搶到肉菜,但這油燜豆腐也不錯,恰巧這兩日牙疼的厲害,吃它剛剛好。
三嬸自知理虧,卻也不想承認,指著幾人的鼻子說道:「你們莫不是忘了?這可是我們淩家。信不信,我這就叫人把你們趕出去。」
一個嬸子嘲諷道:「有些人忘性就是大,前幾日淩丫頭就已經明確表示,從今以後同你們大房,三房、再無瓜葛,也不知臉皮咋那麼厚?還好意思來吃喜宴。」
立馬有人跟著附和:「可不是嘛!就沒見過臉皮這麼厚的。喜歡吃肉自己在家做啊!何必出來搶。」
……
一旁幾個婦人你一言我一語,句句帶著譏諷。
淩家這對妯娌哪裡忍得住,當即出言回懟,雙方爭執不下,片刻功夫,便扭打在一處。
桌上飯菜盡數被掀翻,灑得滿地狼藉。
姚母聞訊趕過來,瞧見眼前場景,頓時怒火上湧,高聲呵斥:「全都給我住手,要鬧到外頭鬧去。今日是我兒大喜之日,你們這不是存心給人添堵嗎?」
好好一桌席面還沒動幾口,就被白白糟蹋了,那可是白花花的銀子啊!看得她心口一陣陣發疼。
幾位大娘嬸子連忙停手,紛紛擡手指向那妯娌二人,將爭吵起因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姚母前幾日便從小兒子口中聽說,淩家大房、三房曾找上門,逼迫兒媳將田產交由他們代管。
雖然事情已經解決了,可見到這兩人,心底依舊憋著一股火氣。
她冷冷橫了妯娌二人一眼,沉聲道:「如果老婆子沒記錯,我家淩雪辦喜事,壓根沒有請你們兩家。你們在此吵嘴鬥毆,掀翻桌席,莫不是專程上門找茬?
原想著大喜之日,不願與你們計較,可你們行事實在過分。眼下給你們兩條路選:其一,賠償這桌飯菜連同打碎的碗碟,不多要,共計三百文;其二,直接報官,請官府前來評理。你們自己選。」
「三百文?你咋不去搶呢!就這一桌破爛菜,最多值五十文。你莫不是窮瘋了。」
大伯娘突然想到了什麼,諷刺道:「可不就是窮瘋了嗎?不然,誰家娶媳婦不給彩禮,成親後還要住在嶽父家。也不知你們給淩雪灌了啥迷魂湯,讓她寧願同我們這些親人斷絕關係,也要去討好你兒子那個軟飯男。」
一旁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田寶兒,打趣道:「三郎聽見沒?人家罵你是軟飯男呢!生氣不?」
聽到軟飯男三個字,他就忍不住想笑,又怕傷了三郎的自尊心,隻好硬生生給憋了回去。
三郎點點頭:「自然是聽到了,而且已經不止一次,習慣了,也就不覺刺耳了。」
他沒想到淩家那妯娌倆,如此不是東西,在飯桌上就大打出手,他剛想上前解決,老娘就來了。
女人間的事情,還是由女人來解決更為合適。他隻需在旁靜靜地觀察戰況便好,待老娘敗下陣來,在出場也不遲。
田寶兒忍不住豎起一根大拇指:「那你脾氣可真好。換了我,拳頭早就掄過去了。」
陳家旺看了眼小舅子,無奈地搖了搖頭:「你呀!能不能掩飾一下,你那興奮的表情?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與三郎有仇呢!如此幸災樂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