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小孩子長的快,一年一個樣,做那麼多衣裳,還沒等穿呢!就小了,豈不是浪費,既然出來了,您二老就別心疼這點飯錢了。」
話音剛落,外面就傳來敲門聲:「客官,小的過來給您送茶水了。」
黑娃立馬起身去開門,就見夥計端著個托盤走進來,上面除了一壺茶水,還有一盤點心。
陳母看到托盤上的東西,不禁心生疑惑:「我們沒要點心啊!小夥子,你是不是搞錯了?」
酒樓裡的東西,就沒有便宜的,這盤點心少說也得十幾文,她可不想花那冤枉錢。
夥計笑著解釋道:「大娘,沒有搞錯,凡是帶孩子來我們酒樓吃飯的客人,東家都會送上一盤點心,不要錢的,當然,隻有包間裡的客人,才能享有此待遇。」
聽到這話,陳母滿眼驚訝:「還有這種好事?那你們東家可真大方,難怪生意如此紅火。」
免費的,不要白不要,何況這點心看著就很好吃。她立馬把點心接了過去,並掰了一小塊給盼妹。
小傢夥看到糕點眼睛都亮了,迫不及待就往嘴裡送,吃得那叫一個香甜。
得知糕點是酒樓免費送的,陳家旺笑著說:「代我謝謝你們東家。」
夥計很少碰到說話態度這般好的客人,以往來包間吃飯的都是有錢人,對他們呼來喝去,稍有差池便會招來一頓臭罵。
壓根就瞧不起他們這些生活在社會底層的百姓。
想到這些,同樣回以一個微笑,是發自內心的那種。
「客官客氣了,小的這就去後廚看看,飯菜準備的如何了?」
話落,就退出了房間。
陳母推開包間的窗戶往下看,大堂的場景一覽無餘:「老頭子,這人也太多了,一天不得賺個幾十兩啊!」
怪不得大家都對縣城充滿嚮往,做買賣是真賺錢啊!
「幾十兩可不止,起碼百兩起步。」
縣城人口多,外來人流量也大,無論做啥買賣,隻要用心經營,絕對賠不上。
陳母滿臉震驚:「不會吧!那豈不是發了。」
每天一百兩,一個月就是……三千兩。這也太賺錢了,一年就是三萬六千兩,十年三十六萬兩。
那得多少銀子啊!估計三間房都裝不下。
陳父為自己倒了杯滾燙的茶水,輕輕吹了吹:「有啥不可能,別忘了,這裡可是縣城,同樣的菜品,價格卻是芙蓉鎮的幾倍,平平常常一頓飯,估計都得幾百文。」
他估計兒子點的這些,怕是都不會低於一兩銀子。
能來包間吃飯的,哪有窮人,一頓飯幾兩銀子,再平常不過。
剛剛他大緻數了一下,二樓共有六個包間,平均每天兩桌客人,就是十二桌。
即使每桌花費五兩,都有六十兩的進賬,這還沒有算上大堂散台。
刨去成本,最少也得賺七八十兩銀子。
「我爹說的對,估計夏季生意比現在還要好,不過,開酒樓競爭也挺大的,為了留住更多的客人,隻能不斷研究新菜式……」
「隻能說幹啥都不容易,這也是,為何有些人寧願守著那幾畝薄田度日,都不願做點小買賣的主要原因,就是怕賠本。」
聽到父子二人的對話,陳母想了想,也是這麼個理,外人隻看到了酒樓裡生意好,卻不知背地裡承受著多大的競爭壓力。
這個行業是賺錢,卻也操心,像小兒子這樣,開間吃食鋪子也挺好的,人少沒有勾心鬥角,還好打理。
這麼大個酒樓,大廚、跑堂、幫工之間,難免會因為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鬧矛盾。
不像兒子的吃食鋪子,每個人各司其職,大家擰成一股繩,因為他們知道,隻有主家好,下人才能有好日子過。
說話的功夫,飯菜也一一擺上了桌。
望著四道色香味俱全的飯菜,就連向來不看重口腹之慾的陳家旺,也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娘,你們還站著幹嘛?坐下吃飯啊!難道不想早點回家了?」
老兩口趕忙抱著孩子坐下,並伸出筷子夾了塊軟爛的東坡肉,送入盼妹的口中。
小傢夥嘗到了甜頭,伸手就要去夠盤子裡的東坡肉,立馬被陳母給制止了:「祖母平時是怎麼告訴你的?不能用手抓菜,要有禮貌,安安靜靜地吃飯。」
她雖慣孩子,卻也隻是在吃喝方面,禮儀方面從不馬虎,這不,看到小孫子老毛病又犯了,瞬間有些生氣。
陳家旺見老娘臉色不好,連忙出言寬慰:「娘,盼妹還小呢!慢慢教,一切都來得及。」
他覺得小侄兒已經很懂事了,第一次離開娘親,不哭也不鬧,這次大概也是太饞了,一時沒控制住才下手去抓,應該給一次改過的機會。
陳母卻搖了搖頭:「這孩子啊!好比那小樹,要從小修理,不然,等他長成參天大樹,什麼都晚了。」
爹娘在世時就教導她,做人一定要有禮貌,懂得人情世故,尤其是餐桌禮儀。
長輩未動筷,小輩絕不能先動,不然,會被人說沒有教養,還有滿杯酒半杯茶的說法等等。
那時她雖小,多少也記得一些。
後來爹娘相繼去世,教養自己的事,就落在了祖父祖母的頭上。
二老不僅教她做人的道理,還教她人情世故,正是因為有了他們的教導,自己才能在竹溪村站穩腳跟,同村民相處融洽。
陳母不希望自己的兒孫,以後隻知埋頭苦幹,不懂變通,實心眼的人,所以,從小就教導他們這些道理。
四個兒女不說學得十成十,也差不多,就連幾個孫子也是,小小年紀就特別懂事。
唯獨盼妹這個孩子偶爾叛逆,不按常理出牌,真是讓她頭疼。
「黑娃,你咋不坐下吃飯呢!一會都涼了。」
陳家旺照顧著和老娘說話,都沒有注意到黑娃一直沒有上桌,趕忙讓他過來一起吃。
黑娃咽了下口水:「老爺,這不好吧!」
陳家旺起身,一把將他按在凳子上:「有啥不好的,在長留村,我們不也一樣同吃同住,出門在外,哪有那麼多說道,快過來,他家菜量還挺大的,足夠我們五人吃了。」
一共就這幾個人,如果還搞那種主僕有別的規矩,那也太沒人情味了。他可做不到。
正在安慰老婆子的陳父,聽到這話,也跟著點頭:「家旺說的對,又沒有外人,就跟著一起吃唄!我們三人吃不完,豈不是浪費了。」
黑娃知道大家說的是真心話,這才伸筷去夾那顏色誘人,散發著濃郁香氣的東坡肉。
入口即化,滿嘴留香,簡直太好吃了。不愧是酒樓裡的招牌菜。難怪有那麼多人慕名而來。
陳家旺見黑娃吃得滿嘴油光,笑道:「怎麼樣?味道還不錯吧!」
黑娃狠狠地點了點頭,含糊不清地說:「好吃,比盧大娘做的還要正宗。」
以前覺得盧大娘做的東坡肉就已經很好吃了,當真是人外有人。
陳家旺噗呲就笑了:「人家這可是專業大廚,豈是他人能比的。在嘗嘗這道紅袍裹錦肉,味道也不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