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奶奶，你這賣菜沒幾個利潤吧，何必這麼辛苦呢？」

　　這位祖宗來了黑市，遇上了她是真的腿肚子在打顫，就怕她手癢又把他們揍了。

　　說起利潤，冷卉問賣完菜，正收拾筐子的唐昕：「唐昕，今天弄來這些菜賣了多少錢？」

　　「辣椒茄子一共三十斤，五分錢一斤，總共賣了一塊五毛錢。南瓜賣了三毛六分錢，冬瓜賣了八毛四分錢。幾樣加起來一共賣了......二塊七毛錢，還不錯。」

　　一個下午賣了這麼多錢，想在家裡的時候，她一個月的零花錢也就幾毛錢。

　　瘦高男人聽了搖了搖頭，對冷卉說：「賬不是這樣算的，你們來賣菜，成本得扣除才是利潤。如果是扣除也就幾毛錢的利潤，太不劃算了。」

　　幾毛錢的利潤不放在眼，冷卉很好奇當初以搶劫為生的兩人，現在在幹什麼營生？

　　好在兩人不知道冷卉心裡的想法，不然得炸毛，當初想搶她，完全是鬼迷心竅。

　　要是早知道會在冷卉心裡留下這麼深的「印記」，就算給他們天大的膽子，也絕不會邁出那一步。

　　冷卉問道：「你們最近在忙什麼？」

　　兩人相視一眼，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瘦高個道：「平時沒事就來黑市轉轉，順便去各個生產隊弄些雞鴨蛋什麼的農副產品來黑市賺點小錢。」

　　冷卉聽了挑了下眉，「你們還能弄到這麼稀缺的東西？最近我挺需要雞呀蛋呀的，如果從下面弄來，可不可以優先賣給我？」

　　「這......」

　　「當然，我不會讓你們白跑，你們賣給別人是什麼價，賣給我也就什麼價。」冷卉並不想貪兩人的便宜。

　　兩人好不容易找了點事，賺點小錢糊口，她實在不好意思白使喚人。

　　畢竟都是為生活所迫，不得不想辦法討生計。

　　瘦高個遲疑片刻，苦著臉問道：「那個姑奶奶，我們弄到雞呀蛋什麼的，要去哪兒找你？」

　　冷卉報了自家的地址，「你就說是我讓你送的，多少錢當場結算。」

　　瘦高個臉上轉憂為喜，爽快地點頭：「行！不過，您要的雞和蛋，我們需要這兩天去下面轉轉，等收到貨再給您送過去。今天本來有兩隻雞的，一進黑市就被人搶著買走了。」

　　冷卉沒想到肉蛋這麼搶手，「那就勞煩二位了。」

　　「不敢當，不敢當。」瘦高個嚇了一跳，趕忙擺手。

　　等兩個男人離開，唐昕好奇地湊過去，問道：「你一個小姑娘，是怎麼讓兩個大男人這麼聽你話的？」

　　見面就稱呼姑奶奶，還叫得那麼心甘情願，唐昕心裡好奇死了。

　　要知道，混黑道的男人，向來都是出了名的不好惹。

　　也難怪家裡人非讓冷卉跟著她來黑市。

　　「難道，你是黑道大姐大？」

　　冷卉聽了無語地白了她一眼，起身將筐子重新掛到自行車後座上，然後，推著自行車在黑市逛了起來。

　　黑市最多的是各種生活用品，其次是走俏的電子產品，糧食、肉類等吃的東西，幾乎沒有。

　　這就不難理解，剛才她們的蔬菜為什麼賣得那麼快了。

　　「你還沒告訴我，他們為什麼對你言聽計從呢？」唐昕不死心又追問。

　　冷卉轉頭盯著她的眼睛，勾了勾唇：「想知道？」

　　「想！」

　　在唐昕期待的目光下，冷卉惡劣的微微勾唇：「就不告訴你！」

　　唐昕：「......」

　　這人怎麼這麼可惡？

　　兩人出了黑市，直接就回了家。

　　冷卉把自行車在院子裡停穩，腳步輕快地跑進屋子。

　　沒過幾分鐘，她就揉了一個光滑的麵糰走了出來，連自行車兩側的筐子都沒取，又推著自行車跑了出去。

　　唐昕在壓水井旁洗乾淨了手，擦了擦水珠便走進屋裡。

　　見唐琳躺在睡椅上，她揣著滿心好奇湊過去：「姑姑，卉卉姐介急匆匆推了自行車出去了，儂曉得伊是去做啥伐？」

　　唐琳掰了片桔子送進嘴裡，指了指桌上的桔子：「你別管她，她野慣了，這桔子挺甜的，你剝個嘗嘗。」

　　唐昕選了個皮薄的桔子，一邊剝皮，一邊不死心地問道：「那伊到底是去做啥了啦？」

　　「你們今天在黑市沒掏到什麼葷菜，她準備去河裡自己釣點魚回來，給明天聚餐的時候煮。」

　　「伊去釣魚了呀！」

　　唐昕猛地站了起來，急切地問道：「我現在去追伊，還來得及伐？」

　　江書雪從外面走進來，笑著問道：「昕昕想去追誰？今天去黑市，那些菜賣了多少錢？」

　　唐昕一見江書雪來了，笑著用普通話回答：「奶奶，卉卉姐釣魚去了，居然把我撇下了。」

　　說著，她把口袋裡整理好的零票掏了出來，「這是今天賣菜的錢，總共兩塊七毛錢。」

　　江書雪把錢推到她面前，「這錢你自己收著吧，我隻是問問，沒想要，你拿著當零花錢吧。」

　　平時得騎一個小時的路程，冷卉卯足了勁蹬自行車，硬是半個鐘頭就到了河邊。

　　拿出唐琳用木系異能滋養過的麵糰當餌，這收穫自然不用多說。

　　等她魚獲滿筐往城裡趕，快進城時好巧不巧地遇上了從外面辦案子回來的周立軍。

　　「冷卉同志，好巧啊！」周立軍和冷卉並肩騎行，視線瞥向後座掛著的兩個筐子，準確地說是筐子裡的魚身上。

　　「呵呵，是好巧的。」冷卉當沒看到他那略帶探究的視線。

　　「你這是從哪兒弄了這麼多魚回來？」

　　冷卉目視前方，風拂衣角，淡淡道：「不偷不搶，野外釣的！」

　　周立軍略感意外地挑了下眉：「你的技術這麼厲害？你這是釣了多久啊？釣了兩大筐？」

　　「我技術就是這麼牛掰，這裡是一個小時的收穫。」冷卉側頭看向他，眼神帶了幾分挑釁：「怎麼？有問題？」

　　周立軍抿了抿唇，眼底籠了層默然，連忙解釋：「我沒說你有問題，就是隨口問問，你別多想。」

　　冷卉氣笑了，每次見面都一副看嫌疑人的眼神，還叫她別多想，什麼人啊？

　　「我沒多想，我覺得是請你不要多想！」

　　周立軍撇開視線，「我沒有多想......」

　　「那最好！」

　　自行車靠邊，冷卉剎住車。

　　周立軍也下意識地跟著剎住了車。

　　冷卉從筐子裡挑出一條大魚，大概有五六斤重，「麻煩你件事，把這魚給你們局長送去，就說我宋叔送的。」

　　說著，又挑了條兩斤重的草魚：「這條送給你，就當你的跑腿費！」

　　周立軍：「......」

　　看著一溜煙騎遠的冷卉，再瞅著自行車前面菜籃子裡裝的兩條魚，心中忍不住泛起一絲苦笑——

　　看來，自己又不知不覺把人給得罪了。

　　你說這嘴呀，怎麼到了關鍵時刻就管不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