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春林的目光落在盆裡那條足有六斤重的胖頭魚上，眉頭微挑，語氣帶了幾分疑惑：「這魚是老宋送我的，怎麼是你把魚送過來了？」

　　其實他更想問，老宋好好的送他魚乾嘛？

　　隨即眼睛一亮，莫非他想為他那閨女鋪路，想弄到公安系統來？

　　周立軍不知道他心裡的想法，說道：「在路上湊巧碰到冷卉同志釣魚回來，收穫不少，便讓我順路給您送過來。」

　　戴春林多看了他兩眼，「我就說怎麼好端端的你送魚來了。」

　　周立軍自嘲一笑，隻不過是冷卉同志想以此證明自己釣回來的魚，合理合法，正大光明。

　　都敢給公安局長送魚，說明這魚不是偷也不是搶的。

　　......

　　冷卉理解周立軍職業習慣，看誰都用審視的眼光。

　　可理解是一回事，真輪到自己被那樣打量，任誰也喜歡不起來。

　　暮色漸沉，巷子已經蒙了層灰黑。

　　冷卉騎車拐進來時，分明瞥見院牆外有黑影晃過，可眨眼再看，那影子又消失了。

　　沒等她細看，秦白秋的聲音從旁邊的院子裡傳了出來。

　　「卉卉啊，你這是去哪兒？這麼晚才回來？」

　　說著，秦白秋就從院子裡走了出來。

　　空氣中飄著魚腥味先一步鑽進鼻腔，她的目光立刻落在了自行車後座的筐子裡。

　　「喲，你這是從哪兒弄來這麼多魚？」

　　「從白水河釣的。」

　　白水河屬於下遊水庫的灌區，屬於公共水域，冷卉也不怕傳出去，有生產隊來找她麻煩。

　　「白水河釣的啊，運氣不錯呀，你釣這麼多怎麼吃得完？」

　　「吃不完就烘乾。」

　　冷卉看著秦白秋那雙發亮的眼睛，大概猜得到她心裡的想法。

　　果然，接下來就聽她問道：「卉卉，你這魚賣不？家裡好久沒沾葷腥了，我想買條改善下夥食。」

　　「可是可以，隻是市面上這魚賣多少錢一斤？」

　　「水產公司的門市部，你這麼大一條的魚是賣五毛一斤......」

　　「大家街坊鄰居的，五毛就五毛吧......我不要票。」

　　秦白秋：「......」

　　她本想說，不要票，可適當的加點價。

　　沒想到冷卉這麼直接。

　　「五毛怕是你要吃虧，要不，給我來一條。」

　　冷卉指著筐子，說道：「秦大媽，你自己選一條......你家有秤吧？」

　　「有，我家有秤。」秦白秋高興地挑了條大的，「我這就去用秤稱一下。」

　　「行！」冷卉爽快答應下來。

　　將自行車推到自家院門口撐好撐腳，趁著秦白秋去稱秤的間隙，去剛才有人影閃過的院牆外查看。

　　倒是沒有人攀爬過的跡象。

　　「卉卉，是六斤六兩，你要不要看下秤？按五毛一斤算，是三塊三毛錢......咦，你跑去那院牆角去幹嘛？」秦白秋提著魚和秤走出來。

　　冷卉低頭查看地上的腳印，「我剛似乎看到這裡閃過一個人影，怕是自己眼花，過來瞧瞧情況。」

　　秦白秋一聽這話，心裡有個猜想，問道：「可能是偷菜賊，你查看下牆頭那絲瓜藤有沒有新鮮摘過的蒂。」

　　冷卉這才擡頭觀察從院子裡面生長出來，纏在牆頭的絲瓜藤，上面不止一個，有兩個新鮮的瓜蒂，像是剛被摘了瓜。

　　「還別說，還真有兩個。」

　　「那就是了，你家的瓜藤長到牆頭蔓延到外面來了，開花結果可有不少人瞄到了，你們又不摘外面的，可不就便宜了別人。」

　　瓜藤爬過院牆，結的瓜被人摘了去，冷卉也不好說什麼。

　　她拍了拍手，從院牆角落走出來，對秦白秋道：「秦大媽，魚您給三塊錢就行，那三毛錢就不用給了。」

　　「行，今天那我就占你便宜了。」

　　秦大媽倒也爽快，直接從口袋裡掏出一張一元面額的，一張兩元面額的遞給了冷卉。

　　冷卉接過錢就想敲門，秦白秋又喊住她，「那個，卉卉啊，你這魚一時半會兒吃不完，還賣不賣？」

　　冷卉迴轉身，「誰想要？」

　　秦白秋指了指周圍的鄰居，「你這魚不要票，相信左右鄰居都想買一兩條回去開開葷。」

　　「有人要就賣吧，我留兩條自己家吃就行了。」

　　院門敲響。

　　一直因沒跟去釣魚，而坐立難安的唐昕一聽到敲門聲，站起身「嗖」地一下就衝出了門。

　　她小跑著過來開門，「你怎麼去釣魚也不叫上我？」

　　冷卉心裡翻了個白眼，叫上你，她還怎麼往空間裡塞魚？

　　空間裡存的新鮮魚，在家裡偶爾吃條魚改善夥食的情況下，能維持很長一段時間了。

　　到時候，時不時的提條魚回家，跟家裡人說，就說是水產門市部買的。

　　「卉卉回來啦。」

　　「嗯，宋叔，今天釣了不少魚，你剖一條，今晚燒魚湯吃吧。」冷卉將自行車停在屋檐下。

　　宋高朗連忙過來幫忙一起把後座的兩個筐子卸下來，「豁！重量不輕啊。看來你今天運氣不錯，釣了這麼多。」

　　「留幾條自己家吃，等會兒左右鄰居來買就賣給她們吧。」

　　說完，冷卉瞥了眼唐昕就進屋去了。

　　等冷卉洗完澡出來，頭髮還沒擦乾，唐昕提著桿秤從外面進來了。

　　「這是賣魚的錢，全在這兒了，我沒數，你自己數數。」

　　唐昕幽怨地看了冷卉一眼，把秤收好。

　　下午還為自己賣了兩塊七毛錢沾沾自喜，結果晚飯還沒吃就打臉了。

　　看看冷卉一條魚就賣兩三塊錢，比她賣菜來錢快得多。

　　冷卉將毛巾往旁邊一放，開始饒有興緻地數起錢來。

　　一共賣了七條魚，最便宜的兩塊五毛錢，其他都是三塊錢以上。

　　冷卉將錢理整齊，數目也出來了，一共賣了二十二塊一毛錢。

　　嘖！

　　差不多是學徒工一個月的工資了。

　　馬無夜草不肥，想要富還得靠撈外快。

　　冷卉將錢揣進口袋，無意一瞥，注意到唐昕那冒著的妒火的目光。

　　她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白牙：「妒火一燒，體面盡消。」

　　本來就長得醜了，嫉妒更使得面目可憎了。

　　唐昕：「......」

　　晚飯時，一大盆魚上桌，魚湯奶白，香味饞人。

　　一家人圍坐著，邊吃魚邊閑話家常，你一言我一語，氛圍溫馨。

　　唐琳突然想起一事，「哦，對了。白天羅廠長來找過我，說是想請你幫忙再研發半自動二代洗衣機。」

　　冷卉唆了口魚頭，將魚片骨扔在旁邊的空碗裡，瞥了眼唐琳：「研發什麼半自動二代呀，直接全自動不更好。」

　　這對於現在的她來說，不就是照抄作業，哪用得著研發。

　　唐琳笑了笑：「他為了感謝上次你為他出的力，加上洗衣機廠要擴建車間，特意給了你一個招工名額，你看這個名額怎麼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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