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真是一個死裝的人
劉管家連連點頭,
「王妃好眼力啊,王爺從前還是皇子的時候,奴才就在宮裡伺候主子了。後來,主子出宮建府,奴才也跟了出來。」
蘇苡安語氣謙遜,
「實不相瞞,我從小在道觀長大,不懂什麼規矩,腦子還時而清醒,時而糊塗,以後,還請管家,多多提點。」
「不敢當,不敢當,奴才怎敢提點王妃,王妃以後有什麼事,讓奴才去辦就好了。」
「謝謝你。」
「可不敢要王妃說謝謝,真是折煞老奴。」劉管家越說,腰越彎。
蘇苡安雙手拖著他的手臂,把人往上扶了扶,
「管家進了我的院子,不必卑躬屈膝,我這裡,沒有那麼多規矩。」
雖然王妃蒙著臉,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是,眼裡的真誠,都要溢出來了,劉管家心裡一暖,
「謝主子~」
劉管家在皇家當差四十載,八面玲瓏,什麼樣的主子,他都能伺候好,都能伺候滿意,可是那些主子都把他當成一條好用的狗。
唯獨這個主子,把他當人看,這一聲主子,他脫口而出,喊得真情實感。
「主子,宮裡有一位溫太醫,特別擅長美容之法。
從前,後宮有一位娘娘被開水燙到了手,皮肉都爛了,溫太醫精心治療了一年,最後恢復如初,一點疤都沒留下。
您有空了,進宮求求皇後,讓溫太醫給您看看臉吧。
咱們王爺,隻喜歡美艷的女子,你的臉好了,你在王府才有出路啊。」
「謝管家提點。」蘇苡安又從袖子裡拿出一張千兩銀票給他。
雖然自己不需要太醫,但是,要承他的情。
劉管家是個懂事的,不貪多,不收了。
蘇苡安硬是把銀票塞到了他的手裡,
「管家,我想在西屋打個火炕,勞煩你去安排一下。」
「是,奴才這就去安排。」劉管家收了錢,倒退走了兩步,才轉身離開。
花了錢好辦事,一個時辰不到,西屋的火炕就建起來了。
屋外燒火屋內熱,這下,不用擔心半夜會被煤煙毒死了。
數日後的一個晚上。
蘇苡安照例去鎮北王府為蕭北銘看診。
王府裡依舊白雪覆地,蘇苡安問過烏二,為何不掃雪。
烏二告訴她,他們常年駐守北疆,習慣了遍地都是皚皚白雪,沒必要清掃。
今夜,蕭北銘沒有像往常那樣躺在床上,而是一個人站在了院子裡。
他一襲白衣,長身玉立站在雪地裡,身上披著皎皎月色。
單手背後,擡頭望月,稜角分明的面龐,孤傲又清冷。
頎長筆挺的身形,使他身後高聳的亭台樓閣,都淪為了背景闆。
蘇苡安嗤之以鼻:
明明就是一根爛黃瓜,還在這裡裝清冷憂鬱小王子。
真是徒有其表,虛偽至極!strong!
蘇苡安走過去,微微福身行禮,
「王爺,我來請平安脈了。」
蕭北銘沒有說話,也不去看她,隻把一條胳膊擡了起來。
蘇苡安隔著一層衣袖,給他切脈,
「王爺身體底子好,比我預計的除毒速度快,我這就去製藥。」
蕭北銘依舊沒有應答,一臉冷淡持重的模樣,比天上的月色還要清冷。
蘇苡安也沒再理他,輕車熟路地來到了藥房,磨藥粉,製作藥丸。
忙活了兩個時辰,弄出來接下來五天的用藥。
烏二來送別的時候,先把她帶到了隔壁,指著桌上的幾批錦緞和幾盤子朱釵首飾,
「淩大夫,這是我們王爺結給你的部分診金。」
蘇苡安戲謔道,「這是從哪個娘娘指縫裡漏出來的啊?」
烏二訕訕地笑著,
「我們王府可沒有娘娘。
這些都是宮裡給王府的年節賞賜,王府沒有女眷,這些東西,就先給您抵診金了。
您估個價,看看值錢多少,剩下的,我們以後再陸陸續續補上。」
「我一介草民,哪裡見過什麼好東西啊,這些東西我沒辦法估價,不如,請烏二將軍,換成銀票給我。」
烏二抿唇,面露難色。
蘇苡安很有眼色,「烏將軍有難處?」
「實不相瞞,禦賜之物,隻能轉送,不能售賣的……」
蘇苡安有點惱火,
「不能售賣?那這些東西給我不就是等於廢品嗎?我拿家裡去,婆母問起來,我怎麼解釋這些東西的來路?我敢穿嗎?我敢戴嗎?你這不是要害死我嗎?」
烏二一個九尺高的漢子,被一個小女子懟得滿臉羞愧。
他出身將門,從小就給王爺做伴讀,王爺從軍,他就給王爺做副將。
不管是在上京還是在北疆,一直都是橫著走,還從來沒有人敢跟他這麼不客氣。
偏偏此刻,一個草民對自己橫,他支棱不起來。
淩大夫是真的能讓卧床等死的王爺,重新站起來,他得求著人家把王爺徹底治好。
不敢得罪一點。
蘇苡安語氣不善,「你們這麼大個王府就沒有現銀嗎?」
「都花掉了……」
烏二長這麼大,第一次被逼債,現在窘迫得像一個二百多斤的孩子,臉紅一陣,白一陣。
馬上要過年了,皇上賞賜給鎮北王府的銀兩,都用來補貼陣亡將士家屬了,剩下的,也隻夠鎮北王府的日常開銷。
雖然答應年前給她結一部分診金,但是,現下,他真的拿不出來了……
蘇苡安看烏二臉色尷尬,也不好再多說什麼,轉身就走:
鎮北王府的年節賞賜下來了,那楚王府的賞賜也應該入府了,我怎麼沒見到個影子?
屬於我楚王妃的東西,斷然不能便宜了別人!要不然,我這婚不白結了?
蘇苡安回到了楚王府。
天一亮,就把劉管家叫來聽雨軒詢問。
劉管家如實相告,「年節賞賜,一向是送到西風閣的,王爺讓柳姬管理後院,故而,奴才沒有把東西送來聽雨軒,請王妃責罰。」
「你隻是聽王爺的話,何錯之有?不過,我想知道,宮裡都賞賜了些什麼?」
劉管家一一告知。
和鎮北王府的東西,竟然出奇的一緻。
皇上這碗水,端得很平啊。
沒有厚此薄彼,看來,今上人還不錯。
蘇苡安大步流星地殺到了楚王的院子,索要管家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