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良宵引
白嫿嫿特意不說自己是在上京城做的衣裳,就是怕她打聽了地方,也去定製。
絕對不能讓她買到這麼好看的衣裳,要不然,王爺就更要被她迷得七葷八素了。
蘇苡安一眼看穿她的小心思,故作驚訝,
「一萬銀子一件啊,那我可買不起,我這件衣裳,才十兩銀子。
王爺每次見我,都說我穿得沒眼看呢。」
白嫿嫿心中默默罵了一句:窮鬼!
嘴角含笑,斜眼輕慢道,
「等我以後嫁進了鎮北王府做側妃,你若讓我管家,我不穿的衣裳,也是可以給你兩件的。」
蘇苡安笑容妥帖,「那感情好。」
「你不反對我嫁給鎮北王?」白嫿嫿無比震驚。
難道不是她這個狐媚子蠱惑的,王爺才鬼迷心竅地不肯納她做側妃嗎?
蘇苡安笑盈盈,暖聲細語道,
「反對什麼呀,有什麼可反對的?
你長這麼漂亮,還要給我衣裳穿,我歡喜還來不及呢。
你聰明又心善,就是應該管家的。
你想必也能看出來,我這腦子時而清醒,時而糊塗,是管不了家的嘛。」
蘇苡安的笑容很真切,她喜歡看這位在她的雅布緣裡一擲千金,揮金如土的豪橫樣子。
她真的好喜歡。
說幾句好聽的話恭維一下自己的首席大客戶怎麼了?那都是她憑真金白銀買到的情緒價值。
白嫿嫿聞言,欣喜不已:
她果然是個大傻子!
白嫿嫿笑得見牙不見眼,端起來一杯茶送過去,
「你別光說話啊,來,喝茶。」
「好,謝謝。」
蘇苡安伸手去接,還沒碰到茶盞呢,白嫿嫿立刻鬆了手,近乎是連杯帶盞丟過去的。
蘇苡安不驚不乍,隻是迅速地岔開腿,稍作躲閃。
雙腿都躲開了,茶水灑到了她的裙擺上,濕了一大片。
蘇苡安提鼻嗅了一下,茶是好茶,是上好的西湖龍井,也沒加料,隻是,這溫度,屬實太高了些,在她的裙子上冒著煙白呢。
白嫿嫿故作驚訝地站起來,
「呀!你怎麼這麼笨手笨腳的?連一杯茶都接不住。
這個樣子怎麼見人啊?我帶你去換一件衣裳吧。」
「你人還怪好的咧,謝謝哈。」
蘇苡安想看看她還有什麼花招,拿起自己的油紙傘,就跟著去了。
白嫿嫿完全沒聽明白蘇苡安話語裡的陰陽怪氣,真真是把她當成了一個極好欺負的大傻子,徑直把她帶到了偏殿的一間空屋。
白嫿嫿笑哄,
「你先脫了濕衣裳,我這就去給你拿新的,回來就正好換了。」
蘇苡安無聲點了一下頭。
白嫿嫿見她答應得爽快,嘴角的笑容都壓不住了:
這傻子好好騙啊,收拾她,一點難度都沒有。
也不知道姨母在顧忌什麼,等了這麼長時間,她都不出手。
隻是把她扔在客廳裡晾著,不痛不癢的,起什麼用啊!
白嫿嫿剛一轉身,蘇苡安就拿起油紙傘,用傘尖尖戳了一下她頸後的大穴。
白嫿嫿眼前一黑,就暈倒了過去。
蘇苡安轉身出去,還貼心地為她關上了大門。
剛剛,蘇苡安一進門就嗅到了一股淺淡的香氣,立即就判斷出了那香是良宵引。
良宵引是一種強烈的燃情香,發作快,吸入體內會燥熱難耐,瘋狂地想男人。
而且,事後也查不出來中藥的癥狀,是江湖上採花賊必備佳品。
蘇苡安在讀不入流的話本子時候,見過此香的記載。
好學的她,很好奇此物,便讓濟心堂的夥計為她搜羅藥典殘卷,最後還真讓她把良宵引配出來了。
並且,好勝心很強的她,還把解法也研究出來了。
故而,此刻,蘇苡安一聞這個清淡近乎於無的香味,就知道是什麼東西了。
本來,蘇苡安還看在白嫿嫿是她雅布緣大客戶的份上,不跟她計較。
她無非就是逞幾句口舌之快,她一聽一笑,這事兒就過去了。
即便是白嫿嫿一杯熱茶潑過來,她也是故意讓她得逞了。
畢竟,把大客戶哄開心,這是她賺人家的錢該有的覺悟。
可是,白嫿嫿竟然得寸進尺,還想用良宵引對付她。
想設計她衣衫不整,見到男人就發瘋一樣往上生撲,讓她丟個大的。
這個真的忍不了了!
多大的客戶也不能忍!
一旦威脅了她的人身安全,VVVIP就是個屁了!
蘇苡安誰也沒驚動,像沒事兒人似的,又回到了客廳。
左右,良妃特意晾著她,這一路都沒有碰到宮女太監。
真是可憐了她的大客戶,又菜又愛玩,給自己玩進去了,還不知道要出什麼醜呢。
終於,盛裝的良妃,在月桂的攙扶下,來到了會客廳。
蘇苡安起身福禮,
「見過良妃娘娘。」
溫良妤一臉溫潤的慈母笑,趕忙過去攙扶,
「郡主不必多禮,快快起來,別見外。」
蘇苡安莞爾一笑,眉眼亦是溫柔似水,握住了她的手,
「謝娘娘~」
「咳咳。」溫良妤抽出手帕,轉頭掩唇虛咳了兩聲,而後,又一臉歉疚地說,
「本該早點找你來坐坐的,奈何,入秋後我一直病著,今日才能勉強起身。」
此刻,蘇苡安已經為她切過脈了,她有沒有病,她心裡清楚得很。
你演我?
那我也演你。
「娘娘切莫這麼說,是我不懂事,應該進宮探病才對,請娘娘責罰。」
「哪裡就說到責罰這麼嚴重了?我特意不告訴你,就是怕你來探望,再過了病氣給你,你本來身子骨就不好,更要在這方面多注意。」
「謝娘娘體恤,娘娘你人真好。」
溫良妤握著她的手,笑盈盈地上下打量著她,隻見她裙擺濕漉漉的,腰間還掛著瓊瑰玉佩,心裡都厭棄得要死了:
邋裡邋遢的……
她就是靠這張臉,才讓北銘失了魂。
紅顏都是禍水。
我兒子可是要幹大事的,哪裡能折在她身上?
溫良妤順手就褪下了自己手腕上的一個寶石雕花金鐲子,給她戴上,
「這是我出嫁之時,母親給我的陪嫁之物,現在,給你了。」
「多謝娘娘。」
蘇苡安滿面嬌羞地擡起皓腕於眼前看了看。
不似是舊物,這不是二十幾年前的陪嫁之物。
定是有貓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