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領著你的朋友上崔府吧
江母音心下一喜,詢問道:「去哪探尋?」
「柳州知府,」不待江母音追問,秦瑾煙將前因後果道來:「我恐留下同外祖母一般的遺憾,時常登門求舅母給我個能在外祖父床前盡孝的機會,某次偶然聽到他們爭吵,才知我表弟崔信曾與柳州知府之女議親。」
江母音凝神聽著。
「可惜兩年前知府之女遭了意外,說是中『毒怪』班若的毒,丟了魂魄似的神志不清,這門親事便黃了,我舅母瞧不上柳州其餘人家的姑娘,相中的人家卻又瞧不上我表弟,因此崔信遲遲未娶。」
「知府大人怕毀了其女聲名,影響她日後婚嫁,將其中毒之事壓了下來,不許外傳。」
「我舅母一家因其中毒便悔婚,自知理虧,也不敢聲張此事。」
「旁的我就不清楚了,我不好過問,問了他們也不會告訴我。」
江母音聽完,心下瞭然。
難怪自嵐州到柳州,她一路探聽,也隻探聽到兩年前班若曾在柳州出沒,說是柳州有人中了班若的毒,至於中毒者是誰,中的毒到底是什麼,眾說紛紜。
原來是被柳州知府壓下來了。
但總有些風聲傳出,加上班若的名頭,更是惹人熱議,消息真真假假,被人添油加醋地幾經流轉,落到江母音耳中,已成了班若陰狠,拿無辜百姓試毒,將人變成了活死人。
「多謝,」江母音開口道:「你才是幫了我大忙,要我自己毫無方向的去打聽,還不知要問到何年何月。」
「哪的話?」秦瑾煙不贊同的嗔了她一眼。
說話間爐火上的水壺燒開了,她起身去拎水壺:「水開了,我去給你沏茶。」
江母音輕「嗯」,隻等她折返後,再接著問問詳情。
然而這時一旁的青鳶出聲提醒道:「有人在敲店鋪門。」
習武之人聽力敏銳。
江母音是心思都在思索秦瑾煙給出的線索上,回神一聽還真的聽見了敲門聲,她看向秦瑾煙:「許是顧客登門了。」
秦瑾煙放下沸騰的水壺,下意識的抹了把手往門口邁了一步,卻又折返道:「不妨事,鋪子門已鎖上了,那顧客敲兩下沒人回應自會離開,你我難得重聚,今日不營業了,我還有好多話要同你說呢。」
她重新拎起水壺給江母音沏了茶,問道:「母音為何要尋班若?是為了班若才來得柳州?侯爺竟允你一人遠行嗎?」
問到這,她面色透出擔憂來,小心翼翼地詢問:「你同侯爺之間沒出什麼事吧?」
猶記得她離開時,兩人還如膠似漆,有孕在身也同房……
有孕?!
秦瑾煙恍然驚覺,前邊被重逢的喜悅沖昏頭腦,又一直在說她自己的事,竟忘了江母音是有孕的。
她倏地起身朝其腹部看去,驚呼出聲:「母音你的孩子呢?!這、這是怎麼一回事……?」
她不敢細問,各種憂心的念頭浮上腦海。
按照月份,母音現在當是懷胎七月,怎麼可能不顯肚子?
而自汴京到柳州,路途遙遠,侯爺怎會允她南下啊?
難道說她在汴京時便小產了?
那侯爺……
江母音見秦瑾煙滿目心疼,幾欲落淚,忙出聲道:「說來話長,來龍去脈我得慢慢同你說,但你別擔心,我很好,一點事都沒有。」
秦瑾煙回道:「好,那你慢慢說,我仔細聽著。」
江母音看向候在一旁的阿粟,同秦瑾煙介紹道:「這是阿粟,是我前些日子買回來的家僕,他食量驚人,卻半點不長肉,尋了郎中看了,才知是中了蠱毒,郎中說或許班若能解他體內的蠱毒。」
阿粟恭敬行禮。
秦瑾煙頷首回應,半點不驚訝,感慨出聲:「我知曉你素來心善,會不遺餘力的幫自己人。」
當初若不是她一次次的鼓勵,自己沒勇氣跳出齊明宏的那個火坑,現下還不知是怎樣凄慘的光景。
或許,早就被齊明宏活活打死了。
江母音搖頭,受不住阿粟那炙熱,飽含著沉甸甸地愧疚與要報恩的目光,忙開口道:「不止是為了阿粟,還有我自己。」
「你哪不舒服?」秦瑾煙緊張起來,「你中毒了?」
江母音沒有否認,屋內都是自己人,她簡潔明了道:「我所中之毒名喚『燕無息』,若是班若不能解,需得去一趟苗疆,尋血藤花當藥引來解毒。」
她如實以告,既是不想秦瑾煙胡思亂想的擔憂,也是為了不造成阿粟的心理負擔。
不管是來找班若,還是日後不得不去苗疆,她不希望阿粟認為她是特意為了他,變得誠惶誠恐。
這下屋內不僅是秦瑾煙,所有人都擔憂望向江母音。
「燕無息?」秦瑾煙緊聲發問:「這是什麼毒?你怎麼會中這個毒?誰人給你下的毒?」
齊文台一家都被收拾乾淨了,她在侯府當高枕無憂。
怎麼會中毒呢?
比江母音的回答更快響起的是,急切的敲門聲。
顯然剛剛敲門的「顧客」並未放棄離開。
「秦瑾煙,你在屋子裡吧?」
「開門——」
聞聲秦瑾煙脫口而出地嘀咕了聲:「他怎麼來了?」
江母音聯想到秦瑾煙先前說的那些,覺得這聲音有些許耳熟,下意識地問道:「你表弟崔信?」
「是崔信,」秦瑾煙訝然:「你怎麼會認識?」
江母音眸光冷了冷,告知道:「我先去的崔府,從你表弟那得知你在城南開了綉坊,才來尋的你。」
秦瑾煙瞭然頷首:「也是,我同你報平安的信裡,未提及我在蘭城開鋪一事,果真是見著你激動,都沒反應過來你是怎麼知道我在這的。」
崔信的敲門聲不停,且一下比一下更急促,透露出耐心快要用盡的煩躁來。
秦瑾煙面露緊張之色:「崔家人嫌我開鋪經商丟臉,不願和我攀扯上任何關係,從不會來我鋪子尋我,此刻崔信過來怕是有要緊事,別是我外祖父……」
「你別急,」江母音安撫道:「你先出去問問看先,莫自己嚇唬自己。」
秦瑾煙連連點頭,囑咐江母音在後屋稍等,快步去開店鋪門。
來者果然是崔信。
崔信滿臉不耐,抱怨道:「大白天的為何把鋪門關了?我就知道你在鋪子裡,怎地不應聲?我敲了這許久的門,外頭人都盯著我瞧!」
「我有密友自遠方來,所以關門敘舊,」秦瑾煙不知江母音同崔信之間交談不愉快,稍作解釋後,忙問道:「你急著尋我何事?可是外祖父身子有恙?」
崔信邁進店內張望,不答反問:「你那密友呢?在哪?」
他如入自己家般的隨意,毫不客氣直接往後屋走。
屋子很小,前鋪和後屋之間並沒有院子,就一小段連接的過道,不過三四步。
他一鑽進展示牆牆角的低矮的門,一眼便瞧見了江母音。
她坐在簡陋的屋子裡,恬靜溫婉,猶如畫卷。
好一個長在他心房上的美人!
崔信滿目驚艷,煩躁一掃而空,看著江母音,笑吟吟道:「表姐,這便是你自遠方來的密友?怎麼沒聽你提起過?」
這一聲「表姐」聽得秦瑾煙錯愕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反覆追問道:「外祖父如何了?」
眼瞅著崔信一直無視著急的秦瑾煙,江母音兀自出聲道:「沒事的瑾煙,若真是你外祖父身子抱恙,你表弟當沒閑心問及我這個無關緊要之人。」
他的目光太冒犯直接,她心裡隱約有些不好的念頭。
他莫不是沖她來的?
崔信這才接話,回道:「沒錯表姐,祖父還是老樣子。」
秦瑾煙困惑了:「那你此番尋我所謂何事?」
自她來了蘭城,他對她直呼其名,一句「表姐」未曾喚過。
現下聽他一口一個「表姐」,她心裡瘮得慌。
崔信嘴上在同秦瑾煙交談,目光卻一瞬未從江母音身上離開:「表姐你這屋子也太小了,你朋友一行數人,在你這怕是沒有落腳處,不如你領著你朋友上崔府暫住吧,表姐的好友便是我的好友,我會替表姐盡地主之誼的。」
秦瑾煙從對崔關禾的擔憂中抽離,逐漸察覺出崔信此行的目的,她蹙眉委婉提醒道:「崔信,她是……從汴京而來,你莫要唐突失禮。」
她尚未來得及聽江母音講清楚和齊司延之間是個什麼狀況,更不敢在崔信面前暴露她的身份,隻好強調她是從汴京來的,告知他得罪不起。
崔信卻不以為然,眼神越發興奮欣喜。
秦瑾煙和離前一直生活在汴京,其密友定是汴京的世家小姐。
看她模樣這般年輕,定沒婚配。
若能娶到她,定能助力他平步青雲!
他沉浸在對未來的美好幻想中,沖江母音作揖行禮,問道:「不知姑娘是汴京哪家千金,作何稱呼?」
江母音看都沒看他,隻是驀地問秦瑾煙:「維航呢?」
秦瑾煙回道:「在私塾呢。」
「維航還不到五歲吧?」江母音有些許訝然,「能上私塾?」
從前在侯府,陸氏是請了先生上門授課。
「上個月過了五歲生辰了,」秦瑾煙嘆息道:「教書先生人好,維航也懂事聽話了很多,故才肯收他入學,約莫再過半個時辰便能去接他了。」
她盤下這間鋪子,為了生計,沒甚照顧他的時間。
好在他如今乖得很,沒了從前在侯府被慣出來的少爺脾氣,半點不要她操心。
江母音這才給了崔信一個正眼:「崔郎君熱情好客,我卻之不恭,待一會和瑾煙去接了維航,必登門拜訪。」

